凡煙小說

表兄

關燈
表兄

翌日。

估摸時間差不多了江樂知便帶著蓁蓁往大理寺去,到了那讓衙役通稟後就被帶進去。

衙役將她帶到待客的屋子等候便告退了,沒一會便有人過來。

江樂知對他有些印象,是當初與謝瑄一道剿匪的郎君,不過似乎同謝瑄不對付,沒想到也是在大理寺內任職。

“江娘子,好久不見,不知你最近如何?”卓玚語氣熱絡,笑容滿面。

“有勞郎君關心,我一切都好。”江樂知微微欠身,起來時不動聲色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與三郎是至交好友,只是最近事忙,一直抽不出身去登門賀喜,還望江娘子見諒。”

江樂知疏離道:“郎君客氣了。”

卓玚全不在意,伸手請江樂知坐下:“今日你既然來了,那我定是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替三郎好好照看你的。”

江樂知正欲拒絕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不必勞煩,樂娘有我親自照顧,你自去忙你的便是。”

謝瑄走到江樂知身邊,一手搭在她腰上,面色冷漠地看著卓玚。

卓玚眉毛一跳,調侃道:“三郎怕什麽,不過是多說幾句話便吃味了,我也沒對江娘子做什麽啊?再說了,能有什麽事情比招待江娘子更重要。”

謝瑄周身氣場變得更冷,眉目間流露出不悅,卓玚說話果真是一如既往的難聽,若不是因為他確實沒做過什麽過分的事,自己早與他翻臉了。

江樂知按了按謝瑄的手背,問他:“三郎,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謝瑄神色變得柔和,看著她道:“我已經處理完了,現在就能回去。”

“那我們回家吧。”

“好。”

二人在那旁若無人的講話,卓玚則是輕咳兩聲提醒。

謝瑄像是才想起他一樣,故作歉意:“卓二郎,我要與我夫人回家了,其餘事便勞煩你了。畢竟大理寺中也只有你尚且孤身一人,你便……能者多勞吧。”

“三郎客氣了,既然佳人在懷,自然是得早些回去。”卓玚皮笑肉不笑。

明明是避免招婿的下下之策,他竟混成現如今這舉案齊眉的樣子,真是令人不快啊。

謝瑄察覺出他話語中的不悅,心情又好了幾分,高興地牽著江樂知離開。

謝瑄早已吸取教訓,將幾套常服留在大理寺,來見江樂知前就已換好,是以二人決定走回謝府。

走出大理寺一段距離後,江樂知問他:“三郎與那位卓郎君是有何仇怨?”

“也沒什麽,不過是有些看法不同。”

謝瑄說的簡單,心中卻暗暗吐槽,卓玚那廝向來是個笑面虎,以前在書院時捉弄過他的人下場都很慘,輕則家法重則退學;又素來沒什麽同理心,那會蕭爾剛進京被人欺負,他瞧見了也無動於衷,只裝作不知;還特別喜歡多管閑事,知道自己與徐妙菱幫了蕭爾後還來讓自己與徐妙菱不要多管閑事。

好不容易出書院了,又不幸與他同在大理寺,日日看著他,聽他那些話,真是頭大。

好在正事上還算認真,從不兒戲,否則他就是寧願外派也不和他一起共事。

見他蹙起眉頭,江樂知若有所思,能讓謝瑄都看不爽,卻又可以耐著性子共事,看來至少能力不錯,只是品性不和。

“樂娘,不如進去看看?”謝瑄指著一家首飾鋪。

江樂知點點頭,與他一同進去。

這裏生意極好,但大多都是姑娘家,眾人瞧見江樂知與謝瑄一起進來,紛紛側目而視,其中有些眼中還含著艷羨。

江樂知不想這麽引人註目,拉著謝瑄走到角落,隨便拿起一根簪子就聽見一道男聲。

“這位娘子,不知可否割愛?”

江樂知尋聲望去,一旁不遠處站著位身著青衣的郎君,衣裳用料不菲,整個人看上去溫潤如玉,五官還有些眼熟。

那人看見江樂知同樣露出疑惑神情,片刻後問道:“娘子閨名可是江樂知?”

“正是,郎君是?”江樂知上下打量著他,看見他腰間刻著“安”字的玉佩後恍然,“你是江州安家的郎君?”

“不錯。”安子昂顯得有些激動,一直看著江樂知,“沒想到會在這遇上樂娘,我們真是緣分不淺。”

他看向江樂知手中簪子:“樂娘可是喜歡此物,便由我將它買下贈與樂娘吧,就當是久別重逢的見面禮。”

從安子昂一出現謝瑄就時刻註意著他,現在見他對江樂知這麽熱情,還要給江樂知送禮,直接上前一步擋在江樂知面前,拱手道:“多謝這位郎君,不過我夫人喜歡什麽自然有我送她,就不勞郎君費心了。”

言罷,他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牽著江樂知,目光算不上友好。

聽見“夫人”二字,安子昂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依舊禮數周全道:“原來閣下便是樂娘夫婿,我也算得上樂娘表兄,不過一個簪子,算不了什麽。”

安子昂算是江夫人侄子,說是江樂知表兄也無可厚非。

謝瑄聽了卻更加謹慎,什麽表兄表妹,向來是最容易生出情愫的,這位所謂表兄看江樂知的眼神可不像看妹妹,倒像是看情妹妹。

“原是表兄,只是表兄千裏迢迢到京城來想必也是有要事要辦,我與夫人就不妨礙你了,日後有機會再與表兄交談。”

謝瑄客氣道,然後看向江樂知,語氣溫和:“夫人,我們回家吧。”

看出他眼中乞求,江樂知莞爾:“好。”然後把簪子遞給謝瑄,“夫君,既然這是表兄想要的,那我也不好奪人之好。”

“夫人說的是,不過一根簪子,若是夫人喜歡就是我為夫人親自雕刻一個也是可以的。”

謝瑄把東西交給安子昂,二人與他告辭後攜手出了首飾鋪。

安子昂看著兩個人登對的背影心中黯然,不由想若是他當初早些向姑母提親,是不是今日站在江樂知身側的便是他了。

……

江樂知察覺到身邊人不高興的情緒,問道:“三郎,你怎麽了?”

“沒什麽。”謝瑄搖頭。

江樂知便不再問了,等著他願意說的時候。

謝瑄等了一會見她還是沒有開口的打算,便停下來,正好是一處行人稀疏之處。

見江樂知模樣從容,他聲音弱了幾分:“樂娘,那人是誰?”

“他不是說了嗎?是我表兄。”江樂知含笑道。

眼見著謝瑄嘴角越發下垂她才正兒八經的解釋。

安子昂確實是江夫人侄子,其父是江夫人同父異母的弟弟,幼時曾來過京城,故而與江樂知相識。

江樂知特意點明安子昂的父親與江夫人關系淡薄,掩去了江夫人曾想將她嫁給安子昂的事情,總歸是沒成的事,就不要告訴讓他徒生煩惱了。

不過江樂知不說,謝瑄卻還是知道了。

“既是表親,安家就沒生過親上加親的想法嗎?”謝瑄旁敲側擊。

江樂知訝然,他既然這樣問,想必是知道了。

“安夫人與母親確實有過這個想法。”她直言不諱。

謝瑄垂下眼簾,看來卓玚真沒騙人,可是挑撥離間,依舊過分。

“不過,”江樂知話頭一轉,“我與他最多算是萍水之交,彼此並不熟悉。”

“那他為何那樣看你。”謝瑄語氣有些激動。

江樂知眼睛微微睜大,聽謝瑄這話,莫不是安子昂對她有意思?可不對啊,都過去這麽久了,不過幾個月的情誼能記到現在?

她突然想起這幾年江沅芷寫回江州的信和寄回去的東西,信上好像總會帶上自己,難道是因為這個?

不無可能,她覺得自己已經洞悉了真相,看來自己那位二姐姐還真是為自己以後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吶。

見她沈思,謝瑄更覺他們二人情誼深厚,至少安子昂對江樂知的情誼不淺。

他又想起安家是做生意的,多數時候都需要走南闖北,而江樂知喜看游記,說不定很喜歡這種生活,他忽然覺得對上安子昂他不太有優勢,頓時悲從中來,心裏已經想到以後江樂知為了安子昂提出離開他要如何爭取了。

等江樂知想明白之後,就見謝瑄表情哀傷,仿佛遭遇重創,她不知道謝瑄腦補了什麽,但多半是關於安子昂的。

“你別擔心,我不喜歡他的,你看,我連他都認不出來,怎麽會喜歡他呢?”江樂知安慰道。

謝瑄眼睛一亮,將話聽進去了,是了,站在面前都沒認出來,肯定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定是比不過自己的。

“那他是來做什麽的?”謝瑄還是有些不放心。

江樂知想到江沅芷傳來的消息,心裏有了答案。

“許是來給二姐姐送賀禮的。”

謝瑄了然,江沅芷與靖王世子的婚事已經定下,可西南偏遠,江沅芷又只是側妃,婚禮不會太過隆重,可能就是在江家簡單辦一場,再到那邊辦一場。

“日子可定了?”

江樂知點頭:“今早收到的消息,說是七日後啟程,由大哥送嫁。”

“你可要回去住幾日?我見你們情分不一般,若是不去,以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謝瑄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他私心不太想和江樂知分開。

江樂知沒聽出來,本也打算去見一見江沅芷,便道:“我過幾日再去。”

謝瑄聞言一喜,總歸不是分開七天那麽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