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校園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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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校園往事三
考試周過後，寒假接踵而至。何勉留在宿舍的東西不多，倒也很好收拾，一個小行李箱就全部歸納完畢。他早已經習慣了開車代步，特意給車辦了出入證明，平時就停在學校裏面。
不過，家裏人並不讚成他在學校裏開太好的車，所以他現在日常開的只是一輛入門級別的性能車，屬於大眾都能接觸到的那種。
剛把行李箱放好，坐進駕駛位，何勉還沒發動車子，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後視鏡裏，背上背著雙肩包，手裏還提著個行李箱。他按了下喇叭，經過的她似乎被嚇到了，然後表情無語地瞥了眼車子就繼續往前走。
何勉看著她堅韌中又透著點小家碧玉的背影，挑眉放下了車窗：“顧堇堇。”
顧堇堇這才循聲回頭，看到是他在車裏，微微睜圓了眼睛：“學長。”
何勉便順著她的稱謂喊了：“堇堇學妹這是要回家？要我送你麽？”
顧堇堇在原地眨了眨眼，才又返回到他車前，表情有些微妙地說：“你剛才的語氣，好像電視劇裏面演的那種輕佻反派。”
何勉仰頭笑了一下，很快正色：“逗你的。送你去高鐵站？”
“不用麻煩。”顧堇堇笑著擺擺手，“我坐地鐵也很方便的。”
何勉的神色瞬間冷淡下來，面無表情地噢了一聲：“那你讓讓，我要把車開出去。”
顧堇堇便往一旁讓了幾步，沖他揮了揮手：“路上註意安全噢。”
何勉沒理會，徑自轟了腳油門，車子很快駛離了原地，只剩下顧堇堇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兩次邀她坐車都被拒，何勉簡直沒丟過這麽大人，直接把車從學校開到賽道上飆夠了才回家。
彼時顧堇堇也已經回家了，還和他發消息報了平安。
顧堇堇：[我到家啦。]
何勉：[嗯。]
顧堇堇：[你也已經回去了吧？]
何勉：[嗯。]
顧堇堇：[怎麽覺得你今天有點冷淡，心情不好嗎？]
何勉：[一般。]
何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覆，於是把手機扔一邊，自己默不作聲地打開電腦。
他以前不怎麽玩MOBA類游戲，還是上學的時候被同學帶的。他上線時陸嘉澤也在，兩個人就一起打排位，陸嘉澤打野，他打射手。
“你們學校今天才放假，可真夠遲的。”陸嘉澤嘖嘖說，“哥哥我都在家玩了快一個星期了。”
“你是誰的哥哥？”何勉毫不客氣地說，“趕緊爬。”
“這麽暴躁……”陸嘉澤又是嘖了一聲，“來大姨夫了？”
“爬。”何勉言簡意賅。
“行，你可最好祈禱你自己超長發揮，別求著我去下路幫你抓。”陸嘉澤說。
本來是想玩游戲轉移一下註意力，被陸嘉澤這麽一攪，何勉越玩越心煩，打出10/10/8的超神又超鬼的逆天成績，然後在陸嘉澤輸了晉級賽的哀嚎裏，果斷叉掉了游戲。
這時微信響了一聲，是顧堇堇發來了一條視頻鏈接，標題寫著不要笑挑戰。
顧堇堇：[這是我近期看到的搞笑視頻合集，看看你能撐到第幾關。]
……好幼稚。何勉默默腹誹著，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條鏈接。
也就是視頻彈出來的時候，何勉才發現，視頻播放量為1，彈幕數為0，居然是她剛剪出來的。
心思稍緩，何勉點擊播放開始看視頻，結果差點就在第一個視頻裏面破了功。哪個正經司機能在公共停車位上，把車給倒到別人車頂上的？
搞笑視頻的快樂獲取來得簡單直接，看完心情的確好了不少，切回微信的時候，何勉的唇角都還隱約有些弧度。
何勉：[都哪裏搜羅來的奇葩。]
顧堇堇：[嘿嘿，無意中刷到就收藏了起來，無聊的時候翻翻，還挺好玩的。所以你完成了幾關？]
何勉：[九關，最後臥龍鳳雛幼麟冢虎同時出現，的確難頂。]
顧堇堇：[看完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何勉：[.]
顧堇堇：[這是有一點的意思嗎？]
何勉：[還挺機靈。]
顧堇堇：[那機靈的我就鬥膽再猜猜，是不是我拒絕趁車讓你不高興了？]
何勉的手指頓了下來。微信上方提示著對方正在講話，他於是按捺著沒有動作，過了一會兒，顧堇堇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我拒絕主要是不想麻煩你，尤其是今天開始就已經放假了，趁車回去的話，總覺得好像欠了個來不及還的人情，我會有點不自在。其實你邀請我的時候，我很開心的……比看了搞笑視頻合集還要開心一百倍呢。”
顧堇堇的聲音很好聽，說起這些時有一種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的感覺。何勉聽完之後，又點擊那條語音重新聽了一遍才回覆。
“我當是誰呢，給我發這麽長一串語音，原來是只開心的機靈鬼。”
*
不像中學時代總有寫不完的作業，大學生的寒假是最輕松愜意的。何勉除了年關那幾天，其他時間很少在家，經常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在家裏閑著無聊時，要麽重溫《頭文字D》，要麽和顧堇堇聊天。
每天互道早安，晚安，又或者分享些日常遇到的趣事，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提起在國外那段不受重視的過往，何勉不是沒有遺憾，但也不至於十分不甘心，反倒是女孩的小心翼翼，都快要從文字裏滿溢出來。
何勉知道，她害怕傷害到他，而他也並不脆弱。
顧堇堇：[那個時候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會不會很難捱？]
何勉：[問這個幹嘛，想安慰我？]
顧堇堇：[這個語氣讓我覺得你好像不需要安慰呢。]
何勉：[都吹國外賽車文化比國內好，連尊重別人都做不到，我反正是沒覺出來好在哪。]
顧堇堇：[歡迎你回歸，給祖國的賽車文化建設添磚加瓦。]
這句話正中他的心思。如果所有人都為了享受國外已經形成的賽車氛圍而不斷外流，那麽他們自己的文化，還有機會建立起來麽？答案顯然是很困難的。
何勉不會自詡自己有多麽高尚，但在自己喜歡的事業上，無疑是有著屬於自己的情懷的。而讓他意外的是，一個對賽車說不是多了解的女孩子，卻能明白他的情懷。
或許是因為那點意外，他也做了些自己的意外之舉。那天和朋友一起跑完賽道之後，他給顧堇堇發了好幾張照片，等到他後知後覺這行為有那麽股子孔雀開屏的意味時，已經收到了令人莞爾的回覆。
顧堇堇：[偷偷加入了微信收藏，這樣哪怕是換手機也不會找不到啦。]
何勉：[你都告訴我了，還能叫偷偷？]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顧堇堇：[嘿。]
只是看著文字，女孩竊竊一笑的嬌俏模樣就好像浮現在眼前。何勉莫名地恍了一下，才慢慢地回想起，又或者說是接受了，他們還需要些時間才能見面的事實。
臨近返校的時間，顧堇堇顯得很期待，還問他有沒有意向互相交換一下特產，何勉說是自己無所謂，但和朋友出去玩的時候，不自覺地就已經在挑選著返校時要帶的東西了。
別說是陸嘉澤，就連尚霓也看出了端倪，不無探究地問他：“買這些東西做什麽？你又用不上。”
“給同學帶的。”
“女同學吧。”
“嗯。”
“女朋友嗎？”
“不是。”
尚霓試探到這仍是覺得不夠，緊接著又問：“她不是本地人吧，哪裏的？家裏做什麽的？”
何勉一臉無語：“你轉行當警察了，怎麽還調查戶口？”
尚霓淺淺白他一眼：“你長這麽大了，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破天荒地給女同學帶特產，說出去連你爸都會覺得稀奇。要是你隨隨便便談個對象，他肯定不能同意。不說要門當戶對，最起碼也是得清白勤懇的人家才行吧。”
何勉皺了皺眉，早就聽過他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不能隨便出去談朋友，他一直也沒起過這種心思，也就不怎麽當回事，但不知怎的，這樣已經聽多了、本以為不會再起波瀾的話，今天居然聽起來有點刺耳。
鬼使神差地想起顧堇堇說自己爸媽是個體戶，在鎮上做一些小生意，忙起來她也要做幫手，又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這應該算是符合尚霓說的那些吧？
等發覺自己居然在認真考慮這些的時候，何勉不知為何思緒突然亂了。他沒讓自己繼續深想下去，打開電腦繼續看他的動漫。
顧堇堇的消息就是在一集動漫放了一半的時候跳了出來。
顧堇堇：[呼叫何勉學長，你有沒有對什麽東西過敏呀？]
何勉：[沒有過敏。]
顧堇堇：[那我就可以放心給你帶吃的東西了。現在在做什麽呢？]
何勉：[看動漫。]
顧堇堇：[《頭文字D》？]
何勉：[嗯。]
顧堇堇：[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這部番。]
何勉：[這部番還衍生了一個名句。]
顧堇堇：[什麽名句？]
何勉：[車手是不需要女人的。]
顧堇堇：[……好像是有見過別人玩這個梗。]
何勉：[梗之所以能成為梗，說明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過了片刻，顧堇堇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何勉不覺有異地繼續看他的動漫。
直到第二天閑來無事，總覺得好像生活中有個地方多了點空白的時候，何勉才發覺，那個空白的位置原本該是由顧堇堇填補的。
從白天到晚上，一句消息都沒有，何勉有點在意，但又不想讓自己顯得很在意，所以沒有問。
隔了整整兩天，顧堇堇才又發消息，問他幾號返校，回覆過後，又很快沒了下文，說是先去忙。
一個沒有作業、又沒去打零工的女大學生，到底在寒假忙什麽？這話怎麽看怎麽都像是推脫的借口。
何勉的胸口莫名地發悶，他覺得自己有點生氣。而這股不可名狀的火焰，在顧堇堇說把特產帶給他，而他順手就拎了那些給她買的東西走下樓的時候，一下子燃燒到了極點。
一個月沒見面，顧堇堇身上的棉服已經換成了件沒見過的厚呢絨大衣，類似於水手服制式的領子襯得她很有學生氣，就是那種網上常說的大學生特有的清澈感。瑩白的臉上掛著熟悉的笑，淺淺的梨渦像是藏了什麽甜甜的東西在裏面。
意識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何勉皺著眉，稍稍側過頭，隨手把自己手裏的提袋和她手裏的交換，一眼也不多看地說：“那我回去打游戲了。”
“等一下……”顧堇堇有些急促地叫住他，隨後緩了一下語氣，輕聲問，“不要打開看看嗎？”
“回去看。”
“可是我希望你現在看，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吧”
僵持了兩句，最後何勉在顧堇堇溫柔又不失堅持的註視裏輕嘆了口氣。
“就一會兒。”
“嗯。”
兩個人從宿舍區走到了學校的人工湖邊，找了一處長椅坐下。冬春之交的湖風撲在臉上，還帶著些濕潤微涼。
何勉在風裏再次捕捉到了那股幽淡的甜香，撇過頭微微緊了緊手指，方才打開那個分量不輕的手提袋翻看。
裏面裝著她們家當地特產的漆器和一些食品，再往下還有個用藍色包裝紙和白色綢帶精心包裝起來的禮盒。
何勉修長的指一伸，把禮盒整個拎了出來：“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嘛。”顧堇堇說，帶著吳儂軟語的嬌。
心裏已經隱約猜到是她給自己準備的禮物，何勉還是輕咳一聲，暫且壓下了唇角，不緊不慢地抽開了絲帶。
剝開那層包裝紙，打開長方的禮盒，裏面原來躺著一個用硬卡紙做的車模，以他對車的了解，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款車的車型是他目前頭像裏的那款邁凱倫超跑，也是他的夢中情車，他一直立志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買一輛的。
這款車模不僅零件齊備，獵裝張揚，甚至連車子的輪胎都可以靈活轉動。何勉撥動著輪胎，忽然對之前的一切福至心靈：“你前些天悄無聲息地就是忙這個？”
“嗯。”顧堇堇有點不敢多看他似的垂著眼睛，輕聲說，“雖然不是真正的超跑，也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模型，但它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何勉揚唇笑了起來，眉峰都顯得舒展：“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車模，的確獨一無二。”
顧堇堇的聲音更輕，像是含了顆糖似的攜裹著甜意：“都說車手不需要女人，那……車手會喜歡給他做車的女生嗎？”
直白卻小心的問詢，讓何勉心口一熱。他側頭看她，不想卻撞見了她眼角滑落的晶瑩。
何勉還是頭一回見顧堇堇掉眼淚，以往在他看來，女孩子哭哭啼啼是讓人很煩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到慌，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的慌。
何勉又慌又懵地看著她：“餵，你突然哭什麽……”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顧堇堇低頭用手背抹著眼淚，勉強地笑了一下，“你別看我，好丟臉。”
何勉於是轉開了目光，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了紙巾遞過去。他感覺手裏的紙被她接過去，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她在擦眼淚。
過了一會兒，何勉聽見顧堇堇用微帶著鼻音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明明覺得好像我們越來越了解，甚至會感覺相見恨晚，可我們之間的關聯又那麽脆弱，只要微信消息一斷，就輕易沒了下文。沒聯系的那兩天，我總忍不住胡思亂想，你不主動找我，是不是會覺得我煩……”
她的聲音又有些哽咽起來，何勉於是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所以說才叫胡思亂想。”
也是在這個時候，何勉才知道，原來自己心煩意亂的時間，她也並不好過。只不過區別在於，他選擇把煩悶的心事拋諸腦後，而她用這些時間給自己準備了禮物，又一一地把心跡給自己攤開說明。
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比自己更勇敢。
那些隱約的、不熟悉的悸動，在心裏開始變得明晰起來，何勉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喜歡這兩個字從心底升出來的時候，血液開始快流，心跳隨後亂序，春天似乎一下子緊跟著到來。
何勉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他看見她鬢邊的發絲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亂了，於是伸手給她理了理：“別哭了。”
“嗯。”她輕輕點頭，唇邊的笑意不像剛才那麽勉強。
春風又輕輕吹起的時候，顧堇堇擡眸看他，神情誠摯，臉頰微紅。
“其實這個假期我經常有在想你，很多次想告訴你，又怕你覺得我不矜持，但是我更不想就這樣錯過，回憶起彼此就只是有過短暫神交的某某校友。所以何勉……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
何勉一直在追求速度，唯一一次覺得輸了個徹底，就是在她收拾好心情，先一步問他願不願意的時候。
他當然願意，他除非是瘋了才會不願意。
“請多指教，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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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家裏人並不讚成他在學校裏開太好的車，所以他現在日常開的只是一輛入門級別的性能車，屬於大眾都能接觸到的那種。
剛把行李箱放好，坐進駕駛位，何勉還沒發動車子，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後視鏡裏，背上背著雙肩包，手裏還提著個行李箱。他按了下喇叭，經過的她似乎被嚇到了，然後表情無語地瞥了眼車子就繼續往前走。
何勉看著她堅韌中又透著點小家碧玉的背影，挑眉放下了車窗：“顧堇堇。”
顧堇堇這才循聲回頭，看到是他在車裏，微微睜圓了眼睛：“學長。”
何勉便順著她的稱謂喊了：“堇堇學妹這是要回家？要我送你麽？”
顧堇堇在原地眨了眨眼，才又返回到他車前，表情有些微妙地說：“你剛才的語氣，好像電視劇裏面演的那種輕佻反派。”
何勉仰頭笑了一下，很快正色：“逗你的。送你去高鐵站？”
“不用麻煩。”顧堇堇笑著擺擺手，“我坐地鐵也很方便的。”
何勉的神色瞬間冷淡下來，面無表情地噢了一聲：“那你讓讓，我要把車開出去。”
顧堇堇便往一旁讓了幾步，沖他揮了揮手：“路上註意安全噢。”
何勉沒理會，徑自轟了腳油門，車子很快駛離了原地，只剩下顧堇堇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兩次邀她坐車都被拒，何勉簡直沒丟過這麽大人，直接把車從學校開到賽道上飆夠了才回家。
彼時顧堇堇也已經回家了，還和他發消息報了平安。
顧堇堇：[我到家啦。]
何勉：[嗯。]
顧堇堇：[你也已經回去了吧？]
何勉：[嗯。]
顧堇堇：[怎麽覺得你今天有點冷淡，心情不好嗎？]
何勉：[一般。]
何勉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覆，於是把手機扔一邊，自己默不作聲地打開電腦。
他以前不怎麽玩MOBA類游戲，還是上學的時候被同學帶的。他上線時陸嘉澤也在，兩個人就一起打排位，陸嘉澤打野，他打射手。
“你們學校今天才放假，可真夠遲的。”陸嘉澤嘖嘖說，“哥哥我都在家玩了快一個星期了。”
“你是誰的哥哥？”何勉毫不客氣地說，“趕緊爬。”
“這麽暴躁……”陸嘉澤又是嘖了一聲，“來大姨夫了？”
“爬。”何勉言簡意賅。
“行，你可最好祈禱你自己超長發揮，別求著我去下路幫你抓。”陸嘉澤說。
本來是想玩游戲轉移一下註意力，被陸嘉澤這麽一攪，何勉越玩越心煩，打出10/10/8的超神又超鬼的逆天成績，然後在陸嘉澤輸了晉級賽的哀嚎裏，果斷叉掉了游戲。
這時微信響了一聲，是顧堇堇發來了一條視頻鏈接，標題寫著不要笑挑戰。
顧堇堇：[這是我近期看到的搞笑視頻合集，看看你能撐到第幾關。]
……好幼稚。何勉默默腹誹著，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條鏈接。
也就是視頻彈出來的時候，何勉才發現，視頻播放量為1，彈幕數為0，居然是她剛剪出來的。
心思稍緩，何勉點擊播放開始看視頻，結果差點就在第一個視頻裏面破了功。哪個正經司機能在公共停車位上，把車給倒到別人車頂上的？
搞笑視頻的快樂獲取來得簡單直接，看完心情的確好了不少，切回微信的時候，何勉的唇角都還隱約有些弧度。
何勉：[都哪裏搜羅來的奇葩。]
顧堇堇：[嘿嘿，無意中刷到就收藏了起來，無聊的時候翻翻，還挺好玩的。所以你完成了幾關？]
何勉：[九關，最後臥龍鳳雛幼麟冢虎同時出現，的確難頂。]
顧堇堇：[看完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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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堇堇：[這是有一點的意思嗎？]
何勉：[還挺機靈。]
顧堇堇：[那機靈的我就鬥膽再猜猜，是不是我拒絕趁車讓你不高興了？]
何勉的手指頓了下來。微信上方提示著對方正在講話，他於是按捺著沒有動作，過了一會兒，顧堇堇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我拒絕主要是不想麻煩你，尤其是今天開始就已經放假了，趁車回去的話，總覺得好像欠了個來不及還的人情，我會有點不自在。其實你邀請我的時候，我很開心的……比看了搞笑視頻合集還要開心一百倍呢。”
顧堇堇的聲音很好聽，說起這些時有一種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的感覺。何勉聽完之後，又點擊那條語音重新聽了一遍才回覆。
“我當是誰呢，給我發這麽長一串語音，原來是只開心的機靈鬼。”
*
不像中學時代總有寫不完的作業，大學生的寒假是最輕松愜意的。何勉除了年關那幾天，其他時間很少在家，經常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在家裏閑著無聊時，要麽重溫《頭文字D》，要麽和顧堇堇聊天。
每天互道早安，晚安，又或者分享些日常遇到的趣事，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提起在國外那段不受重視的過往，何勉不是沒有遺憾，但也不至於十分不甘心，反倒是女孩的小心翼翼，都快要從文字裏滿溢出來。
何勉知道，她害怕傷害到他，而他也並不脆弱。
顧堇堇：[那個時候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會不會很難捱？]
何勉：[問這個幹嘛，想安慰我？]
顧堇堇：[這個語氣讓我覺得你好像不需要安慰呢。]
何勉：[都吹國外賽車文化比國內好，連尊重別人都做不到，我反正是沒覺出來好在哪。]
顧堇堇：[歡迎你回歸，給祖國的賽車文化建設添磚加瓦。]
這句話正中他的心思。如果所有人都為了享受國外已經形成的賽車氛圍而不斷外流，那麽他們自己的文化，還有機會建立起來麽？答案顯然是很困難的。
何勉不會自詡自己有多麽高尚，但在自己喜歡的事業上，無疑是有著屬於自己的情懷的。而讓他意外的是，一個對賽車說不是多了解的女孩子，卻能明白他的情懷。
或許是因為那點意外，他也做了些自己的意外之舉。那天和朋友一起跑完賽道之後，他給顧堇堇發了好幾張照片，等到他後知後覺這行為有那麽股子孔雀開屏的意味時，已經收到了令人莞爾的回覆。
顧堇堇：[偷偷加入了微信收藏，這樣哪怕是換手機也不會找不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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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堇堇：[嘿。]
只是看著文字，女孩竊竊一笑的嬌俏模樣就好像浮現在眼前。何勉莫名地恍了一下，才慢慢地回想起，又或者說是接受了，他們還需要些時間才能見面的事實。
臨近返校的時間，顧堇堇顯得很期待，還問他有沒有意向互相交換一下特產，何勉說是自己無所謂，但和朋友出去玩的時候，不自覺地就已經在挑選著返校時要帶的東西了。
別說是陸嘉澤，就連尚霓也看出了端倪，不無探究地問他：“買這些東西做什麽？你又用不上。”
“給同學帶的。”
“女同學吧。”
“嗯。”
“女朋友嗎？”
“不是。”
尚霓試探到這仍是覺得不夠，緊接著又問：“她不是本地人吧，哪裏的？家裏做什麽的？”
何勉一臉無語：“你轉行當警察了，怎麽還調查戶口？”
尚霓淺淺白他一眼：“你長這麽大了，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破天荒地給女同學帶特產，說出去連你爸都會覺得稀奇。要是你隨隨便便談個對象，他肯定不能同意。不說要門當戶對，最起碼也是得清白勤懇的人家才行吧。”
何勉皺了皺眉，早就聽過他們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不能隨便出去談朋友，他一直也沒起過這種心思，也就不怎麽當回事，但不知怎的，這樣已經聽多了、本以為不會再起波瀾的話，今天居然聽起來有點刺耳。
鬼使神差地想起顧堇堇說自己爸媽是個體戶，在鎮上做一些小生意，忙起來她也要做幫手，又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這應該算是符合尚霓說的那些吧？
等發覺自己居然在認真考慮這些的時候，何勉不知為何思緒突然亂了。他沒讓自己繼續深想下去，打開電腦繼續看他的動漫。
顧堇堇的消息就是在一集動漫放了一半的時候跳了出來。
顧堇堇：[呼叫何勉學長，你有沒有對什麽東西過敏呀？]
何勉：[沒有過敏。]
顧堇堇：[那我就可以放心給你帶吃的東西了。現在在做什麽呢？]
何勉：[看動漫。]
顧堇堇：[《頭文字D》？]
何勉：[嗯。]
顧堇堇：[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這部番。]
何勉：[這部番還衍生了一個名句。]
顧堇堇：[什麽名句？]
何勉：[車手是不需要女人的。]
顧堇堇：[……好像是有見過別人玩這個梗。]
何勉：[梗之所以能成為梗，說明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過了片刻，顧堇堇回了個點頭的表情包，何勉不覺有異地繼續看他的動漫。
直到第二天閑來無事，總覺得好像生活中有個地方多了點空白的時候，何勉才發覺，那個空白的位置原本該是由顧堇堇填補的。
從白天到晚上，一句消息都沒有，何勉有點在意，但又不想讓自己顯得很在意，所以沒有問。
隔了整整兩天，顧堇堇才又發消息，問他幾號返校，回覆過後，又很快沒了下文，說是先去忙。
一個沒有作業、又沒去打零工的女大學生，到底在寒假忙什麽？這話怎麽看怎麽都像是推脫的借口。
何勉的胸口莫名地發悶，他覺得自己有點生氣。而這股不可名狀的火焰，在顧堇堇說把特產帶給他，而他順手就拎了那些給她買的東西走下樓的時候，一下子燃燒到了極點。
一個月沒見面，顧堇堇身上的棉服已經換成了件沒見過的厚呢絨大衣，類似於水手服制式的領子襯得她很有學生氣，就是那種網上常說的大學生特有的清澈感。瑩白的臉上掛著熟悉的笑，淺淺的梨渦像是藏了什麽甜甜的東西在裏面。
意識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何勉皺著眉，稍稍側過頭，隨手把自己手裏的提袋和她手裏的交換，一眼也不多看地說：“那我回去打游戲了。”
“等一下……”顧堇堇有些急促地叫住他，隨後緩了一下語氣，輕聲問，“不要打開看看嗎？”
“回去看。”
“可是我希望你現在看，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吧”
僵持了兩句，最後何勉在顧堇堇溫柔又不失堅持的註視裏輕嘆了口氣。
“就一會兒。”
“嗯。”
兩個人從宿舍區走到了學校的人工湖邊，找了一處長椅坐下。冬春之交的湖風撲在臉上，還帶著些濕潤微涼。
何勉在風裏再次捕捉到了那股幽淡的甜香，撇過頭微微緊了緊手指，方才打開那個分量不輕的手提袋翻看。
裏面裝著她們家當地特產的漆器和一些食品，再往下還有個用藍色包裝紙和白色綢帶精心包裝起來的禮盒。
何勉修長的指一伸，把禮盒整個拎了出來：“這是什麽？”
“你打開看看嘛。”顧堇堇說，帶著吳儂軟語的嬌。
心裏已經隱約猜到是她給自己準備的禮物，何勉還是輕咳一聲，暫且壓下了唇角，不緊不慢地抽開了絲帶。
剝開那層包裝紙，打開長方的禮盒，裏面原來躺著一個用硬卡紙做的車模，以他對車的了解，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款車的車型是他目前頭像裏的那款邁凱倫超跑，也是他的夢中情車，他一直立志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買一輛的。
這款車模不僅零件齊備，獵裝張揚，甚至連車子的輪胎都可以靈活轉動。何勉撥動著輪胎，忽然對之前的一切福至心靈：“你前些天悄無聲息地就是忙這個？”
“嗯。”顧堇堇有點不敢多看他似的垂著眼睛，輕聲說，“雖然不是真正的超跑，也不是什麽特別名貴的模型，但它應該是獨一無二的。”
何勉揚唇笑了起來，眉峰都顯得舒展：“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車模，的確獨一無二。”
顧堇堇的聲音更輕，像是含了顆糖似的攜裹著甜意：“都說車手不需要女人，那……車手會喜歡給他做車的女生嗎？”
直白卻小心的問詢，讓何勉心口一熱。他側頭看她，不想卻撞見了她眼角滑落的晶瑩。
何勉還是頭一回見顧堇堇掉眼淚，以往在他看來，女孩子哭哭啼啼是讓人很煩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他只感覺到慌，前所未有的、手足無措的慌。
何勉又慌又懵地看著她：“餵，你突然哭什麽……”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顧堇堇低頭用手背抹著眼淚，勉強地笑了一下，“你別看我，好丟臉。”
何勉於是轉開了目光，摸索著從口袋裏掏出了紙巾遞過去。他感覺手裏的紙被她接過去，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她在擦眼淚。
過了一會兒，何勉聽見顧堇堇用微帶著鼻音的聲音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明明覺得好像我們越來越了解，甚至會感覺相見恨晚，可我們之間的關聯又那麽脆弱，只要微信消息一斷，就輕易沒了下文。沒聯系的那兩天，我總忍不住胡思亂想，你不主動找我，是不是會覺得我煩……”
她的聲音又有些哽咽起來，何勉於是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所以說才叫胡思亂想。”
也是在這個時候，何勉才知道，原來自己心煩意亂的時間，她也並不好過。只不過區別在於，他選擇把煩悶的心事拋諸腦後，而她用這些時間給自己準備了禮物，又一一地把心跡給自己攤開說明。
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比自己更勇敢。
那些隱約的、不熟悉的悸動，在心裏開始變得明晰起來，何勉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喜歡這兩個字從心底升出來的時候，血液開始快流，心跳隨後亂序，春天似乎一下子緊跟著到來。
何勉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他看見她鬢邊的發絲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亂了，於是伸手給她理了理：“別哭了。”
“嗯。”她輕輕點頭，唇邊的笑意不像剛才那麽勉強。
春風又輕輕吹起的時候，顧堇堇擡眸看他，神情誠摯，臉頰微紅。
“其實這個假期我經常有在想你，很多次想告訴你，又怕你覺得我不矜持，但是我更不想就這樣錯過，回憶起彼此就只是有過短暫神交的某某校友。所以何勉……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
何勉一直在追求速度，唯一一次覺得輸了個徹底，就是在她收拾好心情，先一步問他願不願意的時候。
他當然願意，他除非是瘋了才會不願意。
“請多指教，我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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