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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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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什麽

蔚藍的天際間是橙紅色的紅日,細小的塵埃在光的某個角度裏舞動。

時究在明麗的陽光中衣袍飛舞,迎面而來的風拂起他的發。

之前擔心危險,他把絨啾放在飛行器上了。坦白說,今天天氣很好。如果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時究也許會和絨啾一起逛逛街,找個地方曬太陽。

時究很快穿過無數樓層,來到了曾經逛過的小吃街。

上次他的火鍋拉面也是在這附近吃的,這一片區域向來物美價廉。

這次事件後,小吃街重開肯定也需要一段日子。

時究內心有些遺憾,低頭看去,眼下的城市已經一片混亂,無數商場被一群神志不清的人打砸,也有人互相啃食。這裏面還混入一些未曾被感染的普通人,一臉驚恐,不斷逃奔。

“救命!”

“麗麗你不認得我了麽,怎麽會這樣?”

“不要啃我,啊——”

類似的事情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發生。

時究落地,擋在了那群人的前面。

他們只覺得眼前出現了一位面容姣好,衣袍當風的少年,下一瞬間,便看到對方手一揮,颶風一般的力量襲來,這群失去神智的怪物直接倒地。

“謝謝......”

無數人不斷道謝,眼含感激。

時究開啟異能,開始吞噬空中的綠色芹菜味能量波。

這一路走下來,他精神上的饑餓得到極大的緩解,只是運動量太大,一直在空中飄,生理上的饑餓加劇。

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深淺不一的綠色光點被他逐漸吸收,地面上躺著的人臉上的青色逐漸消退,片刻後,眼神出現了一瞬間懵楞。

“我怎麽會在這?”

“這是夢游了麽,為什麽身上全是傷?”

時究看著他們,心想,目前看來收到異變影響的人不會立即感染別人,只是不知道被啃咬的人會不會在以後感染。

不過這也不是他要管的,到時候會有專門的治療組給他們治療檢查。

而且都這麽一段時間了,想必很快糖裏面的成分就能被研究出來了吧?

時究看著身後那群一臉慌張茫然的人,對他們道:“我是處理此次事件的專業人員,你們的安全由我負責。遠處有輛公交車,你們全部上去,我送你們去安全區域。”

因為發生事故,公交車司機已經不知去了哪,那輛車裏面的人也四散離開。

因為之前親眼看到時究出手,這群人都乖乖聽話。他們本以為叫他們進來,是因為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少年會開公交車。結果沒想到,坐上去的一瞬間,公交車直接在半空中漂浮了起來。

眾人:“......”

時究在公交車下,雙手擡著公交車,在空中飛行。

他忍不住囑咐:“不要探頭探腦,抓緊扶手,可能有些顛簸,別摔著了。”

“......好的。”眾人默默回道。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車裏的乘客緊張之餘又有些興奮。

他們看著窗外的場景,這個癲狂的城市已經淪陷,無數失去神智的人匯聚成一道河流。他們有的在啃食樹皮或者泥土,有的在商場的玻璃外磨牙,有的與人大打出手......無數人都一副喪失了理智的模樣,還有的人坐在天臺上,不斷嘶吼哭泣。

在沈重的氣氛中,一個男孩突然出聲。

“媽媽,我們是在飛麽?”男孩扒著窗外,看著身邊蔚藍的天空和游動的雲。

中年婦女仍舊心有餘悸,但看著身邊孩子的臉,她努力鎮定,開口道:“你要感謝剛剛那個哥哥。”

“感謝哥哥!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哥哥一樣的人!”小孩歡呼道。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緊張的氣氛被沖散。

時究很快便將公交車送到安全區,尋了個地點停下,一群穿著特質防護服的騎士湧來。

“辛苦了,時究大人。”

時究點頭,公交車下來的人在前去治療檢測前,也忍不住一再道謝。

這時身邊的騎士團忽然押送來一群人,時究註意到他們身上籠罩著某種紫色的陰影籠罩,他們臉上都一臉沮喪,悲痛道:“這世界不值得......”

“我的生活是一片死寂,唯有悲痛永恒。”

“我是個一無所有的人,連快樂都沒有。”

時究:“......”

他指了指他們,問:“這群人是變異了?”

一位騎士解釋道:“他們受了夕斯汀大人精神技能的影響,現在可能有些......喪?”

像時究這樣能直接看到甚至吞噬精神能量波的能力者很特殊,大部分其他能力者的處理方式,是用一種精神技能,覆蓋另一種精神技能,到時候再幫他們解決這種狀態。

對方叫......夕斯汀?

時究有點印象,他想起之前看到的花覓月,心道,這次雲瀾城事件,倒讓自己見到不少能力者。

他很快再次飛躍於空中,在高樓大廈中穿行。

身後的紅日已經逐漸西移,漫天溫暖的風迎面而來。他在光芒中逐漸穿梭,腳尖一點便能在樹上躍起。

某一刻他有些恍惚,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在洪荒的時候,天地廣闊,他的心很自由,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縛。

遠處穿梭著一個旋風般的身影,時究擡眼望去,發現是一個肌膚雪白紅唇如櫻的人,精致的像個人偶。

對方也正是特洛斯的人偶,他穿梭於人群中,將迎面而來無數失去神智的人打暈,叫身後的騎士將他們擡到擔架上。

時究:“......”還真是簡單粗暴。

停留這一會,特洛斯似乎註意到他,微微擡頭。

時究感覺對方金屬質地的雙眸略微一亮,然後對方便揚起手給他打了個招呼。

他笑著回應。

時究繼續在城市間跳躍穿梭,不知不覺來到了以前來過的商業街,以前人山人海的地方已經被一群失去神智的人所圍繞。

他看到下方有一個中年男人抱著眼前的女孩,鬼哭狼嚎:“小可,小可......你醒醒,爹再也不罵你了。”

時究落地,擡頭。

眼前的女孩身上縈繞著極深的綠色波點,對方嘴裏已經長出獠牙,對自己的父親兇殘地啃去,一片鮮血淋漓。中年男人沒有躲,不斷哭嚎,身上也逐漸升起淺色的綠色光波。

他直接將這兩人的能量波吞噬後,交給身後的騎士。

空中有一些細碎的白色光點。

時究微微蹙眉,發現這些光點是從遠處的店鋪中傳來的。

“回憶邂逅餐廳。”

這家餐廳已經被人封鎖,時究剛一走近,就有幾人攔住了他,冰冷的鐵質兵器相撞,發出“哐當”聲響。

好在一旁有騎士認出他的臉,連忙道:“時究大人。”

時究:“我進去看看。”

幾位騎士互相對視一眼,放人通行。

時究緩緩走近,之前裝修整齊的小店已經滿地狼藉,地面上有血跡以及打鬥的痕跡,似乎才有一堆被感染的人在這裏發瘋鬥毆。

之前放照片的地方已經消失不見,櫃臺前是一臺綠植,上面是雪白色的花瓣,並沒有濃郁的芳香,隨風輕輕晃動著。

時究沈默地看了這臺植物一會,對身旁的騎士說:“這花什麽時候出現的?”

騎士疑惑地看他一眼,回道:“一直都在。”

時究蹙眉:“快處理掉。”

他記得自己以前來餐廳時並沒有見到這花。

而此刻在他眼中,他看到無數細碎的白色能量波從這臺花中飄起來,四面八方散開。

時究走出去,便發現一些細碎的白色落在外面感染的人身上,像細碎的雪落下融化,然後逐漸的,這群人像是被什麽召喚一般,眼底浮現出迷幻的神情,朝著某個方向前進。

他跟了上去,只見這群人身上的綠色能量波被另一種顏色取代,像是一枚種子開出花一般,眼前的能量波上點綴了許多白色的圓點,逐漸變大擴散。

無數人聚集在一起,他們身邊的那個能量波也越來越大,像萬花筒一般,裏面的色彩逐漸斑斕起來,紅藍黃橙紫......那是一種暈染的美麗的絢爛色彩,在光芒下折疊出迷幻的光波。

危險而美麗。

時究感受到這種危險了,他目光嚴峻起來。

身後,一些騎士們已經聽從他吩咐將那盆花用特質的隔離袋裝起來運走。

時究往前,跟著這群人前行。

他試圖吞噬眼前的絢麗能量波,但隨著白色光點的降落,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多,而眼前的能量波也以及幾何倍的體積增長。

他不知道最後這塊能量波會導致什麽後果,但出於某種直覺,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處理掉它。

此刻已經夕陽西下,紅日逐漸下降,彩色的光芒相互掩映,光波有了萬千變化。

那道彩色的萬花筒一樣的能量波也逐漸擴大旋轉,這一瞬間,下方無數神情麻木的人臉上露出了癡迷的神色。他們開始不斷對這道光波跪拜,臉上露出了虔誠的神情。

“偉大的神靈......”

“求求你實現信徒的願望吧。”

“我願意一生一世供養你......”

“我願意將生命獻給你——”

夕陽西下,無數人朝一個方向朝拜,眼底流下淚。

時究並沒有被感染,他並不清楚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麽東西。

但此刻他感覺到了不妙,因為眼前能量波不斷聚集,似乎有要爆炸的趨勢。

時究看向周圍的人,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如果這團能量波爆炸......

他眼底掠過寒意。

眼前的能量波實在擴散的太大,盡管他在努力,但根本無法吞噬殆盡。

怎麽辦?

他心中起了一絲慌亂。

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遠處似有聲響。

預感般的回頭,便看見被風吹起的衣角,對方的穿著向來得體舒適,此時也是這樣,淺色的衣衫,襯托於身後的夕陽之下,領夾如同一道流光,在某個不經意的角度閃爍著。

龔玄身邊正飄著那柄劍,他站在高樓之上,抱著手,琉璃微涼的眸搖搖看向他。

時究垂眸,微微抿唇。

他此時不太想見到他。

正打算離開,沒走幾步,懷中的蘑菇手機突然響了。

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時究沈默一會,接了電話。

耳邊傳來他溫涼的聲音:“來我身邊。”

時究沒說話。

又聽那邊說:“鬧什麽脾氣?”

正要掛了電話,又聽到他說了一句。

“不然扣你工資。”

時究直接把電話掛斷,轉頭看去。

果然,這個人太討厭了!

盡管心中不願,他還是一步步走向他。

龔玄此時站在夕陽下的風中,修挺的肩線一雙長腿越發清晰。

他望著他,眸中落了光輝。

龔玄沒什麽表情的眉目微微挑起,說:“這麽生氣?”

時究不理他,冷漠道:“眼前的情況怎麽解決。”

龔玄目光放遠,看著底下黑壓壓的朝拜的人,問:“能量波能吞噬麽?”

時究:“太大了。”

龔玄:“嗯。”

下一刻,在時究眼中,龔玄身上掠過極亮的光芒,甚至勝過了那團色彩斑斕的巨大能量波,這一刻,這群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齊齊看向他。

龔玄俯視著眼下的人,聲音平靜,但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接下來,所有人離開這裏。”

“沒有什麽神靈。”

“你們所看到的都是虛幻的假象。”

這話落下後,眼下的人神情出現一絲茫然,那彩色能量波外圍的人緩緩離開,裏面的人仍舊有些遲疑。

但時究註意到,人潮一旦散開之後,眼前的斑斕能量波變小了,也變得分散。

龔玄附身在他耳邊說:“現在可以解決了吧。”

時究“嗯”了一聲,耳邊有點熱,他稍微讓開點距離。

他開始吞噬眼前的能量波光點,眼底掠過金色的光暈。

龔玄還在他身後,沒有離開。

對方輕聲道:“幾句話就讓你這麽生氣,那你想聽到我說什麽,說‘即使我們身份是對立,我也永遠不會傷害你,保護你’......這樣的話麽?”

他的聲音很淺,散在風中。

時究身形一顫。

某個隱秘的心思被戳破,他忽然覺得有點難堪。

他心想,對方的第二異能總不能是讀心術吧?

對方似乎一直很了解他,也一直很敏銳,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突然很沒有安全感。

時究沈默片刻道:“你想多了,畢竟我們只是上下級關系,保護帝國是你的職責,我也沒這麽矯情。”

對方沒有回應,時究也沒看他。

他仍舊工作著,不斷吞噬眼前的能量波,掩飾自己此刻的不平靜。

其實他並不是不理智的人。

但自從遇到對方後,不知什麽起,他變得奇怪了。

他也想擺脫這種狀態,擺脫這種情緒因為幾句話不斷起伏,幼稚可笑的樣子。

正想著,然後時究感覺對方略微靠的更近了。

他被一股溫涼飄逸的氣息籠罩。

龔玄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白皙明澈的面容映照著遠處的夕陽,有些緊張或是害羞時,反而不願正視人的眼睛,故作淡定著,瑩潤的耳垂卻是紅的。

時究心思漂浮中,忽然感覺對方微涼的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他像是觸電一般彈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龔玄似乎並不覺得剛剛他做了多奇怪的事,他那雙剔透的眸中映照著遠處的夕陽,以及眼前人的倒映。

他緩緩道:“時究。”

時究擡頭。

便聽他道:“尤裏是你的朋友,你跟他一起去夜場,米爾修也是你的朋友,你跟他一起喝酒......你身邊的人一直都很多,你也願意接納他們。”

莫名其妙的話。

時究怔楞中,忽然感覺一只修長的手敲了下自己的額頭。

“你就是笨。”他的嗓音很低,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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