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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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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兇

深藍色的蒼穹無邊無際,周圍黑綠色的樹木靜默。

飄忽的寒風掠來,湖面泛起一道道波光,幽藍色的月亮倒映其中。

眼前的人肌膚帶著月色的冷意,因為沾了水,因此身形更好的被勾勒出來。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近到時究能夠感受到獨屬於他溫涼飄逸的氣息,還有他呼吸的熱度,看過來的眼神。

周圍光線很暗,渾身濕透。

因此一些感官便變得清晰。

時究甚至回憶起剛剛他抱住自己的感受,手下肌膚的觸感。

眼角還停留著他之前觸碰的感受,之前自己的唇似乎無意間掠過他的頸脖......

寒風襲來。

撫平他臉上的熱度。

時究清醒了些。

他看著眼前的人。

心想,就是這個人。

這個奇怪的人讓他變得奇怪了。

時究回憶中他剛剛說的話,問:“所以,你專門過了零點專門來接我麽?”

龔玄凝望著他,半響,昳麗疏離的眼眸移開。

“你不要誤會,除此之外,也是因為涉及頂級異變物,有必要專門過來一趟而已。”

“這樣啊。”時究心想果然如此,緩緩道:“我也沒有誤會......你當然不可能因為我過來,畢竟你消息都舍不得回一個,救我只是順便的咯。”

好半天,對方沒說話。

時究補充道:“放心吧首領,我肯定為天灼團做牛做馬,將生命奉獻給組織,以報答首領的救命之恩。”

“......”

空氣仍舊靜默,時究擡頭,對上他的眸。

然後,聽到他微涼的聲音散在空氣中。

“你就氣死我吧。”

......

尤裏搜查到天鵝湖中心的時候,已經意識到什麽。

周圍的騎士團聚集於此處,甚至藍頓也來了,他頂著一頭藍色的發,與身邊的人交談著。時究站在一旁,渾身濕漉漉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然後他看到了首領。

尤裏轉身想逃。

但他被龔玄叫住了。

對方冷聲道:“尤裏,過來。”

尤裏覺得自己真慘。

果然,剛灰溜溜地走過去,便聽到龔玄的數落。

“平日裏你不靠譜就算了,但作為天灼團的老人,面對‘寄生的心臟’居然不帶任何設備,沒有任何準備直接搜尋?”龔玄語氣含冰:“你這些年的經驗都丟到哪裏去了?甚至還不如特洛斯。”

尤裏心想,自己跟特洛斯真是難兄難弟。

龔玄:“你私生活混亂我不管,天灼團不幹涉個人生活,但你工作的時候腦子能不能清醒點?”

尤裏:“?”我謝謝你。

一旁的藍頓輕聲嘆一口氣,嗓音低沈:“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之前那邊的案子太忙,導致我這邊有些疏忽......”

龔玄瞥了他一眼:“你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後他又看向時究,聲音清冷:“還有你。”

時究楞了下,微微擡頭,略帶迷惑地望著他。

尤裏這才註意到一旁的時究。

他渾身都濕透了,眼神清澈茫然,眼圈甚至有點紅,帶著未散盡的水汽。

天啊!

我的小可憐。

在龔玄開口前,尤裏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大聲道:“首領,你就不要怪他了,時究都哭了,你罵我吧。”

時究:“?”

他哭了麽?

應該還是之前見到異變物時帶來的影響。

時究看著周圍人的神情,心想不是吧不是吧,你們真的覺得我會因為這點小事哭麽。

他這麽多年受過無數次傷,半死不活的時候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看著眼前與往日不同的龔玄。

他心中突然有一點奇怪的沖動。

時究垂眸,神情黯淡下來,委屈道:“......首領,我知道錯了。”

龔玄身形一頓。

“求求你不要兇我了。”他垂眸,掩蓋住眸中神色,嗚咽起來。

空氣很靜。

時究好半天沒聽到人說話,他感覺到眼前龔玄的身影僵了一下。

咦,他真的信了?

不是吧,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像以前那樣拆穿他,叫他不要再裝了麽?

時究心中思緒浮動。

尤裏還在旁邊說話:“首領,這就是你不對了,時究畢竟是新人,你也不至於這樣.....”

“閉嘴。”

尤裏:“......”

他攤手:“那好吧,我換個問題......如果這個頂級異變物真的這麽危險,為什麽之前我們任務中遇到的普通小女孩完全沒受影響?”

時究聽到這裏也略微擡起頭,眼神好奇。

他註意到龔玄將目光從他身上掠過。

龔玄斂了眉目,語氣淡淡:“寄生的心臟原本針對的就是實力強的能力者,實力越弱,影響反而越少,特別是手上從未沾血的普通人。”

時究忽然能夠理解為什麽詭女要附身於別人身上尋找了。

他想到之前在湖水中聽到的話。

心想,難道是生前遭遇了很多不公,所以更喜歡沒有威脅的善良之人麽?

......

烏紫色縹緲的雲浮動,幽藍色的月傾斜光輝。

龔玄看向一旁的藍頓:“準備一下。”

“明白。”藍頓點頭。

龔玄又道:“尤裏,你準備一個禁錮陣法。”

正在走神的尤裏一楞,看向龔玄:“我的術法對這種類型的異變物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龔玄:“不用你提醒,照做就行。”

尤裏無奈:“好吧,我需要半個小時準備。”

時究聽到遠處汽車的鳴笛聲,他看到無數騎士到來。

很快又一隊騎士團前來,他們手中提著一個箱子,背面刻著一個鎏金的天灼團標志。

藍頓意識到什麽,說:“月光蝶?”

龔玄點頭,他看著眼前的月色,說:“正是合適的時候。”

時究不太能理解他們在做什麽,眼見所有人都有事做,他覺得有些不妙。

於是他戳了戳龔玄,說:“我呢?”

龔玄覺得後腰有點癢,轉頭便看到了他。

月色下的少年碎發浮動,眼神明澈,流水般的目光凝望著他。

龔玄垂眸,移開目光。

“你就一旁待著。”

時究:“?”

“什麽意思,我很強的。”

龔玄眼底掠過一些什麽,平靜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再救你一次。”

時究:“那次是失誤,下次不會了。”

龔玄:“哦。”

時究:“你怎麽能這樣!”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話帶了點其他的味道。

龔玄重新看著他,只是說:“怎麽,不哭了?”

時究楞了下,半響輕輕地“嗯”了一句。

龔玄手指搭在下巴上,溫涼的目光凝視著他。

“我有這麽兇?”

他的語氣很輕,也很靜。

時究心想,其實也不是。

他某種程度算是一個溫柔的人。

但他還是沒說實話。

時究說:“是啊,首領,你兇死我了。”

龔玄:“......”

他緩緩收回目光,說:“知道就好,那以後就該謹慎點。”

“......哦。”

“對了,下次不要撒嬌了 ,好好工作。”

時究:“......”

撒你個頭。

......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尤裏的陣法準備好了。

時究感覺一只微涼的手敲了下自己的肩。

他轉頭看過去,龔玄手中拿著一套特殊質地的防護服,表情淡淡:“穿上。”

“這麽麻煩。”時究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護目鏡和手套。

“要我幫你穿?”龔玄挑眉。

“......不用。”

時究乖巧穿好,很自然地站在他身旁。

龔玄看了他一眼,對一旁的藍頓微微點頭。

下一刻,時究看到了神跡般的一幕。

他看到藍頓伸出手,長發飛揚於夜色中,他衣袍當風,神色冷冽,湖中的水忽然開始旋轉,奇跡般的往兩邊退開。

中心那一處空開,露出了泥地裏撲騰的魚,那顆心臟再次出現,盡管帶著耳塞,但他又聽到了之前的“砰砰”聲。

尤裏開啟陣法,炫目的光芒亮起,但似乎效果微乎其微,那顆跳動的心臟突然飛躍起來,時究看到暗紅色的能量波潮水般湧來——

就在此時,龔玄打開了有天灼團鎏金標志的盒子。

從盒裏飛出的,是無數只披著月光的蝶翼,它們在夜色下旋轉,逐漸聚攏於那顆心臟身旁。

它們身上落下無數月光般的粉末,那些光點聚集於此,心臟像是受到什麽禁錮一般,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逐漸凝起實質般的寒冰。

那顆心臟青紅色的血管忽然充血一般,淌血的溝壑加深,似乎想要掙脫這個控制。

這時龔玄飛躍起來。

他看著那顆心臟,身上逐漸浮起金色的光芒。

他微涼的聲音響起。

“這麽多年,有些恨意早已放下,你已經累了。”

“你很困倦,你想要沈睡。”

“這只是一場長眠.....”

時究擡頭看著此幕。

若說天地間極暗,那他就是其中唯一的亮點,月光蝶圍繞在他身旁,他疏離的眉目垂落。

他聽到身後的騎士們微微吸氣的聲音。

有時候時究也不得不承認,龔玄作為天灼團的首領,是有道理的。

耳邊心臟“砰砰”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看到冰雪將那顆心臟逐漸封印......

......

“完美解決。”尤裏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

龔玄落地,他將那顆心臟放在另一個封印盒中,交給身後的人。

“尋幾個可靠的能力者押送回帝心城。”

他目光落在尤裏身上,尤裏“哎喲”一聲,說:“不是吧,又是我?”

龔玄:“你覺得你可靠麽?”

尤裏:“......”

時究:“我覺得我可以,有出差費麽?”

龔玄眼底閃爍了下,正要說話,他的領夾忽然微微一動。

他按住,幻變手機出現在他手中。

尤裏看著一旁的時究說:“咱們倆一起去也行,愛麗絲她們也在那邊,到時候可以去見見,順便蹭飯......”

時究沒有搭話,他註意到龔玄的眉目凝固了。

尤裏奇怪地看著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順著時究的目光看過去,神情微妙。

半響,龔玄掛了電話。

他重新看向他們,目光冷峻。

“雲瀾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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