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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月亮馬戲團外出來時，夜已經深了，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天際間亮起一道金色的閃電，兩側虹木搖晃，雷聲隨之滾滾而來，震耳轟鳴。
時究還未從之前那種令人興奮的視覺盛宴中脫離出來。
他看著眼前源源不斷的雨，地面濺開無數水花。
大門口出來的游客還在陸陸續續交談。
“之前那怪獸出現的那一刻，我都以為出狀況了，結果居然是演出，太驚喜了。”
“月亮馬戲團從不會讓人失望。”
“先別說這些了，風變大了，快回去吧......”
夜色沈沈，身邊的龔玄看了眼天色，凝視著時究。
“今晚表現不錯。”
時究略微挑眉：“那得多謝首領配合。”
龔玄眸光沾染了身後霓虹燈的光芒。
“下雨了，送你？”
時究歪頭疑惑道：“這種雨，需要麽？”
他們這種人，即使在暴雨颶風中穿梭也是不懼的。
龔玄略微頓了片刻：“也是。”
他單手撐傘，走近瓢潑大雨裏，語氣平靜：“那我走了。”
“再見。”時究說。
他看著自己懷中早已睡著的絨啾，將它揣在胸口。
等擡頭，那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忽然心中有點失落，但轉瞬又覺得自己的失落莫名其妙。
時究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有點餓，他打算去周圍尋個飯館吃飯。
深夜好多店都已經關門了，他走了好多條街，在某個旮旯處找了家拉面館。
店主是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看著他後粗著嗓門招呼，給了他一張沾滿油漬的菜單。
“有什麽特色？”
“我們這裏招牌是火鍋拉面，絕對夠味！”
“可以。”時究看這價格也很實惠，十二龍幣一碗，於是大手一揮：“先來個三十份吧。”
以防對方再問，他補充道：“吃的完，食量大，不夠再加。”
中年老板雖有些驚訝，聞言也爽快一笑：“好嘞。”
這時懷中的絨啾醒了，時究叫老板給它也上個碗。
空氣彌漫著一股辛辣鹹香的味道。
時究神游間，忽然望見外面有個人。
那是個流暢動人的身影，襯托於身後的夜色斜雨中，肌膚沾染幾分寒夜的冷。
一個收傘的動作，忽然便讓人覺得心中一動。
明暗的分界線裏。
他擡頭，與他對望。
時究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加速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就平靜道：“首領，你怎麽來了？”
龔玄也語氣淡淡：“順路，恰好路過。”
時究略微挑眉：“哈哈是麽，那真夠巧的。”
哪有那麽巧的事。
他覺得內心熱了一下，也沒拆穿。
“首領，之前你請我看了演出，那我請你吃碗面吧。”時究往裏移了個位置。
反正面也不貴，他狡黠地笑了下。
龔玄註視著他，沒說話，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你吃什麽，也是火鍋味的？”時究問。
龔玄：“清湯。”
“老板，再來一碗清湯。”時究沖廚房內喊道。
“好嘞。”裏面的老板回道。
“首領，你確定你能吃？”時究看著他。
“怎麽不能？”龔玄回望。
“你看起來是要吃幾十萬一碗面的人。”時究說。
龔玄略微笑了下：“一碗面而已。”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們的氣氛似乎更融洽了些。
“面來了——”
很快，老板將熱氣騰騰的面端過來了，空中溫度頓時灼熱了幾分，彌漫著火鍋的香氣。
時究迫不及待，拿起筷子試了一口上面的鴨血，麻辣鮮香的味道瞬間湧入，味道極其刺激食欲，但同時他又被麻辣嗆得咳嗽起來。
“棒極了。”他不由得讚嘆道。
龔玄轉頭。
少年身側已經被幾十碗面堆滿了。
幸好店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潔白的面容上還沾著水汽，此刻因為吃辣的緣故，一滴汗順著額角滑向頸脖，沒入前胸。
因為之前在雨中穿梭的緣故，他渾身都濕了，衣衫下的身體便清晰起來。雖然他骨架偏小，但身形並不瘦弱，只是讓人覺得每一寸線條都精致。但一旦開始戰鬥，他眼底神情和氣質，又會截然不同。
時究自然註意到龔玄註視的神情。
轉頭看去，發現對方望著自己......的碗。
就這麽想吃麽？他想。
時究索性幫夾起了一塊鴨血，伸向龔玄：“首領，你要吃麽？”
因為他的動作，龔玄眼底浮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時究望著他，目光期待。
半響，他猶豫地低下頭，嘗了一口。
“怎麽樣......”
時究話還沒說話，便聽到空中傳來他劇烈的咳嗽聲。
對方向來冷淡的神情維持不住了，臉上甚至浮現了紅暈。
時究連忙給他倒水，又被他這反差弄得想笑。
“首領，你吃不得辣，怎麽不說。”
時究在他背後輕拍著，好半天才見龔玄止住了咳嗽。
他看著對方面前沒有絲毫油水的清湯面，心想，怪不得。
龔玄用紙巾擦了擦，聲音微沈：“我不吃辣，也不吃內臟、鴨血。”
時究：“那雞血呢？”
龔玄目光刀子般射過來。
時究聳聳肩。
好吧，不吃就不吃。
餵你的時候怎麽不說。
有剛剛這一段小插曲，時究心情好上許多。
他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他的另一面。
他吃著眼前火熱鹹香的面，看著外面連綿不斷的雨，以及身邊某個坐姿挺拔的人。
突然覺得時間綿長。
靜坐會，他聽到龔玄緩緩道：“其實以前我母親也給我做過面。”
時究：“好吃麽？”
“其實不怎麽好吃，她把糖和鹽搞錯了。”龔玄眸光很安靜，“不過現在也吃不到了。”
“為什麽？”
“她不在了。”
時究楞了下，拍了拍他的肩：“別難過。”
龔玄目光掠過自己肩膀的手，說：“我不難過。”
時究看著他，便見龔玄坐在光影中。他拿著筷子，目光垂落。
“其實遺忘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一旦與某個人長時間離別，關於對方的一切都變成回憶，盡管不斷想象，但總會離現實越來越遠，直到一些細節和音容笑貌都模糊，變成一種虛幻的假象。”
他的身影也很靜。
時究一頓。
某一刻覺得他有點孤單。
“你知道天灼團以前有多少人麽？”
“多少？”
“二百四十三人。”龔玄語氣平淡。
空氣安靜片刻。
時究想起那天全息會議中看到的，大約只有四五十人。
其他人是折損在任務中了麽？
然後他聽到他說。
“沒有什麽是不變的，我習慣了。”
如風的語氣，帶著霜雪。
半響，時究輕嘆。
“誒......你這家夥，別那麽悲觀啊。”
他轉而用輕松的語氣說：“我承認你這句話，我以前很多在意的朋友都分開了，以為永恒不變的東西都會被現實打敗......不過......”
“即使有一天，我不再存在於這個世上，我在意的朋友、愛的人死去，所有東西如煙般逝去，但曾經相遇的那一刻，擁有的瞬間，都真實存在過，這就足夠了。”
時究擡頭看他，明朗地笑。
“雖然這句話很俗，但我感謝每一次相遇。”
龔玄驚訝轉頭，便見時究撐著下巴，擡頭望著他。
他嘴角微微揚起，明亮幹凈的眉目在光芒之中，映照著他的身影。
某一瞬間。
他聽到自己左胸回蕩的聲音。
......
離開面館，時究付了龍幣，與龔玄道別。
他看著自己胸口睡著的絨啾，想到對方最後望過來的眼神，以及他的話。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啊，他想。
第二天不上班，時究去了雲瀾城中心的商城。
他們這份工作沒任務的時候還是很輕松，平時就在公司內做個人訓練，還包吃。
時究也逐漸學會像特洛斯那樣摸魚打卡。
剛走近店內，便見之前見過他的導購員目光一亮。
對方熱情地迎上來，與他寒暄。
“今天你來是想......”
“我想換把刀。”時究拿出了自己之前買的刀，之前雪亮的刀光已經變得焦黑，他稍微抖動了下，刀散架了，“哐當”一聲落地。
導購員：“......”
時究：“不怪你們，我平時用的太多，面對的情況也比較覆雜，幫我選個更好的吧。”
導購員不好意思道：“您這邊看。”
她一路介紹了不少的武器，時究拿在手中一試，都不太滿意。
導購員忽然想到什麽，說：“還有一把刀，是我們的鎮店之寶，你可以來看看。”
時究本沒抱太大希望，但看到那柄刀的瞬間，著實楞了下。
那柄刀在耀眼的光芒下旋轉，漆黑鎏金的刀鞘，覆雜古樸的刀紋，清晰地映照著他的身影。
時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對力量和武器有一種本能的直覺，瞬間就意識到這柄刀的與眾不同。
“傳說中有人曾經用這柄刀解決過高端異變物，他出自一名優秀的煉金術師，我們的董事長在一次拍賣會上機緣巧合拍到，作為鎮店之寶......”
時究看著這柄刀，目光癡迷。
“多少錢？”
“標價一百萬龍幣。”
時究瞬間清醒。
沈默片刻，他道：“我應該買不起。”
導購員微微一笑：“刀的價格終究只是個數字，最重要的還是適合他的人。我想，也許你們有緣分。”
時究意識到對方話裏有話，擡頭看她。
導購員：“也許這樣說有點唐突，但我們董事長知道我們店有一位S級的vip客戶後十分感興趣，他想見你一面。”
時究微微蹙眉，便聽導購員道：“你放心，他沒有惡意，我們也沒有洩露客戶你的信息，但他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出此下策，希望沒有引起你的反感。”
時究：“他見我主要是想做什麽？”
導購員：“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你們可以視頻交流一下？”
很快，導購員帶時究進入了單獨的貴賓房間，眼前緩緩浮現的，是一個老人的全息影像。
對方面目蒼老，頭發已經鬢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起來憂心忡忡。
“是時究小友麽？”老人和善地笑了笑。
“對，你找我是想？”時究說。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找到你，希望沒有耽擱到你時間，但我最近的確遇到了很困擾我、難以解決的事。這件事已經影響我很久了，我也找了一些其他的能力者，他們都束手無策。”
“嗯，你說。”
老人嘆氣，緩緩道：“那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孫女，她今年七歲，因為她父母很早就走了，一直是我帶她，她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給過我很多溫暖......”
“可有天晚上，我發現她變得特別詭異，眼神、說話的語氣都變了，那眼神特別怨毒，絕對不是她。”
“我以為她遇到了什麽情況，過去問她，結果她居然直接沖破屋子，要知道她是個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女孩，這下直接將房間都弄垮了......這絕對不是她的力量。”說到這裏，老人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她消失了一晚上，我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第二天，我們家仆人在外面找到了我的孫女，她傷痕累累，但完全不記得那晚上發生的事，又變成我那個活潑可愛的孫女。”
老人嘆氣：“我也希望那一切不是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噩夢，但最近，她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
時究聽後，微微蹙眉。
“所以，你找我是想——”
老人語氣帶幾分滄桑：“時究小友，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來聖洛城看看我孫女的情況，我這邊會給你提供頭等艙的往返機票。就算沒辦法解決，我也會給你一筆不菲的感謝金，如果能夠有幫助，除了這柄刀，我還會備上厚禮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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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源源不斷的雨，地面濺開無數水花。
大門口出來的游客還在陸陸續續交談。
“之前那怪獸出現的那一刻，我都以為出狀況了，結果居然是演出，太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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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說這些了，風變大了，快回去吧......”
夜色沈沈，身邊的龔玄看了眼天色，凝視著時究。
“今晚表現不錯。”
時究略微挑眉：“那得多謝首領配合。”
龔玄眸光沾染了身後霓虹燈的光芒。
“下雨了，送你？”
時究歪頭疑惑道：“這種雨，需要麽？”
他們這種人，即使在暴雨颶風中穿梭也是不懼的。
龔玄略微頓了片刻：“也是。”
他單手撐傘，走近瓢潑大雨裏，語氣平靜：“那我走了。”
“再見。”時究說。
他看著自己懷中早已睡著的絨啾，將它揣在胸口。
等擡頭，那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忽然心中有點失落，但轉瞬又覺得自己的失落莫名其妙。
時究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有點餓，他打算去周圍尋個飯館吃飯。
深夜好多店都已經關門了，他走了好多條街，在某個旮旯處找了家拉面館。
店主是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看著他後粗著嗓門招呼，給了他一張沾滿油漬的菜單。
“有什麽特色？”
“我們這裏招牌是火鍋拉面，絕對夠味！”
“可以。”時究看這價格也很實惠，十二龍幣一碗，於是大手一揮：“先來個三十份吧。”
以防對方再問，他補充道：“吃的完，食量大，不夠再加。”
中年老板雖有些驚訝，聞言也爽快一笑：“好嘞。”
這時懷中的絨啾醒了，時究叫老板給它也上個碗。
空氣彌漫著一股辛辣鹹香的味道。
時究神游間，忽然望見外面有個人。
那是個流暢動人的身影，襯托於身後的夜色斜雨中，肌膚沾染幾分寒夜的冷。
一個收傘的動作，忽然便讓人覺得心中一動。
明暗的分界線裏。
他擡頭，與他對望。
時究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加速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就平靜道：“首領，你怎麽來了？”
龔玄也語氣淡淡：“順路，恰好路過。”
時究略微挑眉：“哈哈是麽，那真夠巧的。”
哪有那麽巧的事。
他覺得內心熱了一下，也沒拆穿。
“首領，之前你請我看了演出，那我請你吃碗面吧。”時究往裏移了個位置。
反正面也不貴，他狡黠地笑了下。
龔玄註視著他，沒說話，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你吃什麽，也是火鍋味的？”時究問。
龔玄：“清湯。”
“老板，再來一碗清湯。”時究沖廚房內喊道。
“好嘞。”裏面的老板回道。
“首領，你確定你能吃？”時究看著他。
“怎麽不能？”龔玄回望。
“你看起來是要吃幾十萬一碗面的人。”時究說。
龔玄略微笑了下：“一碗面而已。”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們的氣氛似乎更融洽了些。
“面來了——”
很快，老板將熱氣騰騰的面端過來了，空中溫度頓時灼熱了幾分，彌漫著火鍋的香氣。
時究迫不及待，拿起筷子試了一口上面的鴨血，麻辣鮮香的味道瞬間湧入，味道極其刺激食欲，但同時他又被麻辣嗆得咳嗽起來。
“棒極了。”他不由得讚嘆道。
龔玄轉頭。
少年身側已經被幾十碗面堆滿了。
幸好店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潔白的面容上還沾著水汽，此刻因為吃辣的緣故，一滴汗順著額角滑向頸脖，沒入前胸。
因為之前在雨中穿梭的緣故，他渾身都濕了，衣衫下的身體便清晰起來。雖然他骨架偏小，但身形並不瘦弱，只是讓人覺得每一寸線條都精致。但一旦開始戰鬥，他眼底神情和氣質，又會截然不同。
時究自然註意到龔玄註視的神情。
轉頭看去，發現對方望著自己......的碗。
就這麽想吃麽？他想。
時究索性幫夾起了一塊鴨血，伸向龔玄：“首領，你要吃麽？”
因為他的動作，龔玄眼底浮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時究望著他，目光期待。
半響，他猶豫地低下頭，嘗了一口。
“怎麽樣......”
時究話還沒說話，便聽到空中傳來他劇烈的咳嗽聲。
對方向來冷淡的神情維持不住了，臉上甚至浮現了紅暈。
時究連忙給他倒水，又被他這反差弄得想笑。
“首領，你吃不得辣，怎麽不說。”
時究在他背後輕拍著，好半天才見龔玄止住了咳嗽。
他看著對方面前沒有絲毫油水的清湯面，心想，怪不得。
龔玄用紙巾擦了擦，聲音微沈：“我不吃辣，也不吃內臟、鴨血。”
時究：“那雞血呢？”
龔玄目光刀子般射過來。
時究聳聳肩。
好吧，不吃就不吃。
餵你的時候怎麽不說。
有剛剛這一段小插曲，時究心情好上許多。
他覺得自己似乎窺見了他的另一面。
他吃著眼前火熱鹹香的面，看著外面連綿不斷的雨，以及身邊某個坐姿挺拔的人。
突然覺得時間綿長。
靜坐會，他聽到龔玄緩緩道：“其實以前我母親也給我做過面。”
時究：“好吃麽？”
“其實不怎麽好吃，她把糖和鹽搞錯了。”龔玄眸光很安靜，“不過現在也吃不到了。”
“為什麽？”
“她不在了。”
時究楞了下，拍了拍他的肩：“別難過。”
龔玄目光掠過自己肩膀的手，說：“我不難過。”
時究看著他，便見龔玄坐在光影中。他拿著筷子，目光垂落。
“其實遺忘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一旦與某個人長時間離別，關於對方的一切都變成回憶，盡管不斷想象，但總會離現實越來越遠，直到一些細節和音容笑貌都模糊，變成一種虛幻的假象。”
他的身影也很靜。
時究一頓。
某一刻覺得他有點孤單。
“你知道天灼團以前有多少人麽？”
“多少？”
“二百四十三人。”龔玄語氣平淡。
空氣安靜片刻。
時究想起那天全息會議中看到的，大約只有四五十人。
其他人是折損在任務中了麽？
然後他聽到他說。
“沒有什麽是不變的，我習慣了。”
如風的語氣，帶著霜雪。
半響，時究輕嘆。
“誒......你這家夥，別那麽悲觀啊。”
他轉而用輕松的語氣說：“我承認你這句話，我以前很多在意的朋友都分開了，以為永恒不變的東西都會被現實打敗......不過......”
“即使有一天，我不再存在於這個世上，我在意的朋友、愛的人死去，所有東西如煙般逝去，但曾經相遇的那一刻，擁有的瞬間，都真實存在過，這就足夠了。”
時究擡頭看他，明朗地笑。
“雖然這句話很俗，但我感謝每一次相遇。”
龔玄驚訝轉頭，便見時究撐著下巴，擡頭望著他。
他嘴角微微揚起，明亮幹凈的眉目在光芒之中，映照著他的身影。
某一瞬間。
他聽到自己左胸回蕩的聲音。
......
離開面館，時究付了龍幣，與龔玄道別。
他看著自己胸口睡著的絨啾，想到對方最後望過來的眼神，以及他的話。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啊，他想。
第二天不上班，時究去了雲瀾城中心的商城。
他們這份工作沒任務的時候還是很輕松，平時就在公司內做個人訓練，還包吃。
時究也逐漸學會像特洛斯那樣摸魚打卡。
剛走近店內，便見之前見過他的導購員目光一亮。
對方熱情地迎上來，與他寒暄。
“今天你來是想......”
“我想換把刀。”時究拿出了自己之前買的刀，之前雪亮的刀光已經變得焦黑，他稍微抖動了下，刀散架了，“哐當”一聲落地。
導購員：“......”
時究：“不怪你們，我平時用的太多，面對的情況也比較覆雜，幫我選個更好的吧。”
導購員不好意思道：“您這邊看。”
她一路介紹了不少的武器，時究拿在手中一試，都不太滿意。
導購員忽然想到什麽，說：“還有一把刀，是我們的鎮店之寶，你可以來看看。”
時究本沒抱太大希望，但看到那柄刀的瞬間，著實楞了下。
那柄刀在耀眼的光芒下旋轉，漆黑鎏金的刀鞘，覆雜古樸的刀紋，清晰地映照著他的身影。
時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對力量和武器有一種本能的直覺，瞬間就意識到這柄刀的與眾不同。
“傳說中有人曾經用這柄刀解決過高端異變物，他出自一名優秀的煉金術師，我們的董事長在一次拍賣會上機緣巧合拍到，作為鎮店之寶......”
時究看著這柄刀，目光癡迷。
“多少錢？”
“標價一百萬龍幣。”
時究瞬間清醒。
沈默片刻，他道：“我應該買不起。”
導購員微微一笑：“刀的價格終究只是個數字，最重要的還是適合他的人。我想，也許你們有緣分。”
時究意識到對方話裏有話，擡頭看她。
導購員：“也許這樣說有點唐突，但我們董事長知道我們店有一位S級的vip客戶後十分感興趣，他想見你一面。”
時究微微蹙眉，便聽導購員道：“你放心，他沒有惡意，我們也沒有洩露客戶你的信息，但他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出此下策，希望沒有引起你的反感。”
時究：“他見我主要是想做什麽？”
導購員：“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你們可以視頻交流一下？”
很快，導購員帶時究進入了單獨的貴賓房間，眼前緩緩浮現的，是一個老人的全息影像。
對方面目蒼老，頭發已經鬢白，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起來憂心忡忡。
“是時究小友麽？”老人和善地笑了笑。
“對，你找我是想？”時究說。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找到你，希望沒有耽擱到你時間，但我最近的確遇到了很困擾我、難以解決的事。這件事已經影響我很久了，我也找了一些其他的能力者，他們都束手無策。”
“嗯，你說。”
老人嘆氣，緩緩道：“那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孫女，她今年七歲，因為她父母很早就走了，一直是我帶她，她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給過我很多溫暖......”
“可有天晚上，我發現她變得特別詭異，眼神、說話的語氣都變了，那眼神特別怨毒，絕對不是她。”
“我以為她遇到了什麽情況，過去問她，結果她居然直接沖破屋子，要知道她是個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女孩，這下直接將房間都弄垮了......這絕對不是她的力量。”說到這裏，老人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她消失了一晚上，我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第二天，我們家仆人在外面找到了我的孫女，她傷痕累累，但完全不記得那晚上發生的事，又變成我那個活潑可愛的孫女。”
老人嘆氣：“我也希望那一切不是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噩夢，但最近，她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
時究聽後，微微蹙眉。
“所以，你找我是想——”
老人語氣帶幾分滄桑：“時究小友，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來聖洛城看看我孫女的情況，我這邊會給你提供頭等艙的往返機票。就算沒辦法解決，我也會給你一筆不菲的感謝金，如果能夠有幫助，除了這柄刀，我還會備上厚禮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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