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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喝醉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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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喝醉啦(三)

藍蘇的體質十分吃虧。

一來, 稍一喝醉便會斷片。

二來,生性敏[gǎn]。

本來居高臨下的身位讓她占盡天時地利, 可當她垂首,像霍煙待她那般撫摸她的肌膚,將細密的吻落上脖頸時,她反而是先呼吸不暢的那個。

尤其,仰躺的霍煙並非什麽都不做,玉竹般的手指輕而易舉地就能在藍蘇身上煽風點火,一顆火星一顆火星那樣點起來,很快,烈焰燎原。

“嗯......”

大腿內側的皮膚格外敏[gǎn], 堪比生雞蛋黏在蛋殼上的那一層薄膜。只消用指尖輕輕搔刮,藍蘇便會周身瑟縮,這時,霍煙就會寬容地調轉二人的身位,還會顧著某人臉皮薄, 欲蓋彌彰地拉好絲被, 蓋到藍蘇的脖子, 自己則往被子裏一沈, 整個人匍匐下去。

要不是宿醉體力不支,可不見得誰上誰下——事後,藍蘇忿忿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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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勝新婚這句話在二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直到中午才起來,肚子餓得咕咕叫,還得先去洗澡。

如果生命在那一刻停止, 未嘗不是一種甜蜜。

只是尚未圓滿。

坎坷的命運、不公的身世,讓她們背負了同樣沈重的包袱。

“霍總, 陳峰出獄了。”

艾厘的電話讓霍煙始料未及,切牛排的小刀一劃,在瓷碟上割出刺耳的聲音。

陳峰,陳六的表哥。

當年因“侮辱屍體罪”被泰國警方拘捕,一直蹲到了現在。

而他侮辱的那具屍體,正是死後被分.屍的霍煙的父親——霍愷生。

一旁的藍蘇也是一頓,停下咀嚼的動作,跟霍煙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消息可靠麽?”霍煙問。

“可靠,上次打聽到監獄地址之後,我就按你的意思,安排了線人。剛剛發來消息,陳峰已經出來了。照片我發您微信了。”

霍煙保持著電話接通狀態,點開微信圖片,果然,跟許悠發來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霍煙飛速運轉了一下大腦,很快有了決定:

“陳峰當年是幫霍衷德才進去的,現在出獄,肯定會回國找他。找人跟著,我要在霍衷德之前見到他。”

“好。”艾厘

辦事一向嚴謹,“我查了一下,陳峰本來是判15年,現在不到13年,屬於提前出獄,霍衷德他們不知道的概率很大。”

“嗯。”霍煙滿意點頭,“先找人跟著。”

“好的,霍總。”

電話掛斷,霍煙將手機倒扣在桌上,餐盤裏的牛排頃刻沒了香味,霍煙無意義地咀嚼了一下空氣,插著一小塊牛排的叉子原封不動放回餐盤,搭在桌邊的手指隱隱顫唞。

藍蘇見狀,無聲地用兩只手包裹住她的手,順著拉手的動作起身,抱著霍煙,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小腹。沒說一句話,卻用平穩的呼吸和體溫緩解了霍煙的情緒。

“我真想殺了他。”

霍煙眼中閃過刀光劍影,這是哪怕藍蘇陪在身邊,也難以隱藏的仇恨。

“我知道。”藍蘇抱著她,“可是,現在還不能動他。”

房間陷入沈寂,一雙倩影被龐大的落地窗勾勒出清晰的影子輪廓。

呼吸之間,傳來藍蘇的聲音:

“他是那起慘案的直接參與者,只有他出面指證,霍衷德的罪行才能公之於眾。我們要忍,要想辦法讓陳峰說出當年的真相,霍衷德的人皮面具才能被撕下來。”

若非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跟殺父仇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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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的氣候是一柄在火爐裏燒紅的鐵鍬,將人烙出焦黑的與靈魂同樣的顏色。海風吹來熟悉的魚腥味,長年累月的積壓讓人想吐,卻又只能吐出胃裏一團變質的空氣。

陳峰在異國他鄉的監獄裏蹲了12年5個月,從青壯年到中年,從精神抖擻到鬢發半霜。

從一腔血腥,到滿身塵土。

這12年他學會了說泰語,出來的用途只是讓他點了一碗海鮮面。進去的時候泰國還很落後,如今滿街飛馳的汽車讓他無所適從,手機從笨重的大哥大變成智能手機,身上的錢卻只夠買一個山寨的老年機。

好在當年進去之前,在一棵大橡樹下埋了一小包金子,值個二三十萬。這是他的命根子,在監獄裏,有人得知他藏了金子,毆打、虐待,把他左腿硬生生踢瘸,他都沒說。

如今大陸的法律嚴格許多,偷渡不像從前那麽容易。常規通道走不通,尤其他這種犯過事的,回國必須經過層層審查。但那樣的結果,往往都是不允許入境。

之前霍衷德說過,這個監獄算是替他蹲的,出獄了去找他,無論發生什麽,會給陳峰一筆足夠養老的報酬。

偷渡的船繞了不少地方,等到第14天,他才終於混上一艘回國的大型游輪,冒充員工混進了後廚。可第一天晚上,他就被抓了。

手臂被龐大的力道反擰到背後,身體像麻袋一樣砸向地板,膝蓋跟肩膀傳來鈍痛,嘴上的膠帶撕開,他破口大喊:

“什麽人!你們是什麽人!”

啪!

頭頂的燈驟亮,黑暗的視野被強光一刺,條件反射扭頭閉眼,迎著尖刺的光線用力掀開一點眼皮,眼前景象卻讓他忘了呼救——

離他兩米遠的位置放著一張輪椅,上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輪椅旁邊坐著另一個女人,四周站著幾個魁梧的保鏢。

當年,陳峰是分.屍後的第二天被抓的。後續的事情,包括寄屍塊、把霍煙的腿打殘,都是霍衷德帶著陳六幹的。

換言之,他沒見過霍煙。

沒見過,但當他看到淩厲得恨不得將他剁成肉醬的眼神,濃密的眉拔高眉骨的高度,深邃的眸似樹林深處的水井,靜謐地陳述著某些陰森的往事。

一旦看到這雙眼睛,不由就會跟十幾年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上。

發酵12餘年的恐懼在剎那間爆發,躺在地板上的身體瑟縮一下,哆嗦著問:

“你......你,你是誰?”

霍煙眼皮半耷,凝視著地板上的男人,音色冰冷:

“陳峰,你應該認識我才對。”

“不,不認識,我不認識你。”陳峰避開眼神。

“看來,我父親這些年,忘了找你索命。否則,你應該一眼就會認出我來。”

提起霍愷生,陳峰連辯駁的意識也沒了,死命咬著後槽牙,用壓根的疼痛確認這是現實,還是又一場噩夢。

劇烈的痛讓他確認現實,有那麽幾秒的時間,他在想自己為什麽會被盯上,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只是輪回報應找上了門。認命地在地板上坐起來,兩手被綁在身後,雙眉皺緊,問:

“你想幹什麽?”

霍煙將他的變化收進眼底:

“我這裏有個交易,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陳峰想都沒想:“沒興趣。”

“不再想想?”

“我現在好不容易出獄,不想惹事,只想當個普通人,過完後半輩子。”

這個回答很棘手。霍煙不滿意地擰了下眉頭,轉而看向藍蘇。二人交換眼神,互相明白對方的意思。於是藍蘇緩緩從椅子上起身,熟練地擰了下脖子,故作惋惜道:

“那太遺憾了。”

陳峰閉上眼睛,拒絕的意圖十分強烈:

“你們不用大費周章了。當初我入獄,就已經是把一切都扛了。現在牢都坐完了,說再多也沒用。”

藍蘇往前兩步,在他面前蹲下,同樣高度的視線卻帶著殺豬宰羊的主宰感。

“陳峰,知道我們現在在哪麽?”

陳峰冷笑:“回國的船上。”

藍蘇糾正:“我們現在,在公海。”

“你什麽意思?”

“我就是想問問你,要是在公海領域,一個偷渡的犯罪分子,不在員工記錄表裏,無權無勢。這個時候,要是不小心從船上掉下去,會不會死得很難看?”

陳峰眼珠一刺,眼球上的紅血絲突突直跳:“你們想殺我?你敢!”

藍蘇笑得冷漠:“你覺得呢?”

身後,輪椅上的霍煙慢吞吞補充:“或許,我也可以模仿你的手法,像你當年對我父親那樣,砍掉你的手,再砍掉你的腳。一刀,一刀,讓你的血流幹,最後,再把你扔下海,毀屍滅跡。”

陰暗的山洞裏傳來鳥獸嘶鳴的聲音,混著狹小空間裏的空氣流竄聲,聲音尖細,似尖銳的錐子在耳膜上打鉆,疼且刺耳。

呼啦——

忽然一陣風從洞裏躥出,成群的蝙蝠叫囂著沖出山洞,密集的叫聲震烈洞口的巨石,尖銳的獠牙淌下猩紅血液,嗒,嗒,嗒......逐漸匯流成河,將天地染成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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