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合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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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合歡(二)

那夜有些瘋狂, 瘋狂到,自詡在劇組可以拍一整天打戲的精力充沛的藍蘇, 最後站都站不穩,出浴室就往床上倒。

“等一下。”

霍煙將人拉回來,一手拉手臂,一手扶著腰。

“幹嘛?”藍蘇已經有了哭腔,“不能再來了。”

霍煙柔聲說:“頭發還沒吹。”

“你吹自己的就好了,我不吹了,好困......”

一只腳跨上床鋪,身體躺到一半就被霍煙攔腰撈了起來。

“不吹幹就睡會頭疼。”

說著將床頭櫃上的吹風機插好電源,抱著藍蘇坐到床沿, 讓藍蘇橫躺在床上,頭朝外,枕到她的大腿。

“我幫你吹。”霍煙說。

及腰的長發從幹發帽裏解放出來,松散地在手上繞了兩圈,打開吹風機最低的風檔, 慢條斯理地晃動著。

呼......

柔軟的暖風從頭皮傳來, 每一顆細胞都似泡進了暖流交匯的最中心, 搭在肚子上的手指松軟下去, 眼皮漸漸合了起來。

“你不困啊?”問這話時,藍蘇儼然到了昏睡的邊緣。

“不困。”霍煙耐心地幫她吹著頭發,端詳著恬靜的睡顏, 心中無限溫柔,“看著你,能看一整天。”

“吹牛。”藍蘇努了下嘴唇, 卻乖乖地沒動。

“真的。”

“我都困死了。”

“嗯,畢竟你失水過多。”

“嗯。”藍蘇下意識嗯了一聲, 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嗯?”

好看的眼睛睜開,正好對上某人俯視的眼神,該死,這個角度感覺就像被那雙漂亮的眼睛包圍了一樣,無處可逃。於是趕緊又閉上眼睛,急中生智給自己想到一個完美的借口:

“那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消耗了太多體力。你都不知道,窗臺外面的那個地方很窄,我在那裏吊了足足十分鐘。”

撥弄長發的手指慢了下來,問:“怎麽不早點進來?”

藍蘇理直氣壯:“等時機啊。”

“什麽時機?”

“你們談到我父親的時機。那個時候,我再出現,就特別及時。要是去早了,老爺子一個驚嚇,把我趕出來,驚動了霍衷德,得不償失。”

霍煙拉起她的右手,摩攃著食指關節處的小傷口:“所以,這是那時候留下的?”

藍蘇拿拇指刮了兩下破皮的地方:“不是,這是昨天拍戲弄的。我以前那麽危險的事情都經歷過,今天翻個窗戶,小意思。”

霍煙還是擔心:“下次不許這樣,直接進來就好。”

“那萬一時機不成熟怎麽辦?”

“我會讓時機成熟的,相信我。”

藍蘇偷偷掀開右眼皮,匆匆瞥了她一眼,確認這人沒有在生氣,而只是跟她商量,於是松一口氣:

“好啊,那約好。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要相信我,我也要相信你。”

“嗯。”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交談的頻率漸漸降了下去,撥弄發絲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輕柔。

嗅著護發精油的香味,以及霍煙身上的體香,藍蘇很快便睡了過去。

嗒。

確認頭發完全吹幹之後,霍煙關掉吹風機的按鈕,放到床頭櫃上。凝視著睡顏的眸子卻不願挪開,擡手,細長的手指將額前的碎發撥開,拇指指腹從眉心游離到眉峰,在眉尾處的那顆小痣細細摩攃。

藍蘇生得極好。

不是像她這樣的攻擊性強的五官,而似春風拂柳那般的清雅,眉梢鼻梁線條纖細,嘴唇單薄,顏色淺淡,似宮廷畫師調出來的最淡的顏料,在細膩的宣紙上塗上一層又一層,蟬翼般層層疊加,鋪展出最溫柔的畫卷。

霍煙垂首,在柔軟的眼皮落上一個吻,極輕。吻後也未起身,只是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呢喃:

“蘇蘇,我愛你。”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激烈的情事之後,嬌軟的身體依偎著耳鬢廝磨,訴說愛意綿綿。

“嗯......”

睡夢中的藍蘇聽到她的話,卻又實在疲累,無法從夢境中脫身,只是誠實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微的應和。

那一刻,霍煙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前半生所有的苦,所有的不公,所有的悲慘,都敵不過眼前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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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綿綿,天空稀稀疏疏飄下雨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卻悄然無聲,生恐驚醒屋內沈睡的戀人。

厚實的窗簾之內,晦朔的燈光裏,每一寸光陰撫摸著勾勒出物體的輪廓,照出床上拱起的棉被團。

藍蘇睡覺喜歡縮著。剛結婚時,她甚至需要整夜整夜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嬰兒在母體時那樣的團塊。跟霍煙在一起後,這習慣好轉了些,不再抱膝蓋了,只是人還是會下意識團起,背部彎曲,肩膀收著,半張臉都藏在被子裏,小蝸牛似的,眼睫在眼瞼投下模糊的影子,我見猶憐。

二人面對面側躺著,霍煙睡的位置比她高,將人摟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這樣愜意香甜地度過了整晚。

昨晚累極了,起碼藍蘇是這樣。

但拍戲養成的生物鐘讓她在6點準時脫離夢境,迷迷糊糊地動了兩下,手往前一探,恰好觸及一團綿軟。尚未清醒的藍蘇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只覺得軟軟的很舒服,便又抓了一下,直到頭頂傳來似笑非笑的聲音:

“小流氓,睡醒了?”

“嗯?”

藍蘇躥了兩下腦袋,腦回路接上電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趕緊撤手:

“啊!”

身子往外一抽,整個人往被子裏沈了一截,只露出圓溜溜的一雙眸子,糯糯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

使用過度的聲帶有些受損,說起話來嗓音沙啞,最後一個字甚至只有氣音,在心尖留下貓爪撓抓的酥癢。

霍煙心裏癢癢的,擡手將滑下的睡裙肩帶拉上去,在被窩裏湊上前去:

“那你昨晚也不是故意的?”

藍蘇又往外退了一截,藏在被子裏的臉紅了個透徹: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做那個,跟現在又不一樣。”

霍煙故意問:“我懂了,吃幹抹凈,蘇總就翻臉不認人了。”

藍蘇急了:“我哪有!”

“唉,原來我只是你飄飄彩旗的其中之一。”

“你胡說!”

“可憐我還以為我是你的唯一,昨晚服務得那麽賣力。”

“那我也很努力啊。”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霍煙以牙還牙。

“啊你你你......”藍蘇急得找不到說辭。

“我怎麽了?”好死不死,霍煙還做出一副無辜模樣。

“你不許再說了!”

藍蘇沒辦法,擡手捂住這人可惡的唇。卻在遮住下半張臉後,被那雙眼睛當場俘虜,眼睛直勾勾掉了進去。捂嘴的手逐漸松了力道,象征性地蓋在下巴上漸漸下滑,只剩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搭在唇瓣上,被呼吸灼得發顫。

“要不......現在繼續?”

霍煙被她要性不要命的品格震撼。

“下面不疼麽?”

藍蘇垂眸:“有一點點,也不是疼,反正就是,有點感覺。”

“那不來了。”

“一點點,又不影響。”

“不行,第一次沒弄好,很容易發炎。我讓艾厘去買藥。”

“哎呀你。”藍蘇趕緊抓住她去摸手機的手,“讓人家去買那種藥,你害不害臊了?”

“幫自己老婆買藥,害什麽臊?”

“哎我不跟你說。”藍蘇抿唇,“我晚上的飛機,去的路上順帶就把藥買了。”

“那還有十個小時。”

“我又不嚴重,都說了,只有一點點疼。”

好說歹說,藍蘇就是不願意。沒辦法,霍煙只好從衛生間的櫃子裏找出一支抑菌的藥膏。

“睡衣弄起來,我幫你塗點這個。”

藍蘇一把奪過藥管,“我自己來!你要幫我,塗了也白塗。”

霍煙聲明:“我輕一點。”

“你不懂,反正我自己塗。”

“不懂什麽?”

回答她的,是藍蘇拿著藥沖進洗手間的飛速背影。霍煙無助地站在原地,花了足足10秒才明白藍蘇口中的“塗了也白塗”是什麽意思。

嗯,她上手的話,好像是比較容易被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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