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與自由之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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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風與自由之民的祝福
溫迪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當初的少年。
新蒙德肇始至今已有兩千六百多年，風神巴巴托斯的神力始終流淌在北境的土地上驅除著寒風與霜雪，自然，也包括那些逝世之人的送往。
蒙德的冒險家有個說法，叫做不能死在沒有風的地方，因為只要有風，他們的靈魂最終就會被風引領回故鄉。
這個說法其實沒錯，身為千風中的一份子，獲以魔神之格和力量的溫迪確實有著以千風為耳目的能力。
在登臨神位之初，在最開始被他用風送走的人之中，就包括少年。
那時，少年是笑著離開的。
他固然也有許多遺憾，少年離開的太早了，甚至都還未能長到一個可以買酒的個子，他所經歷的時光連人類壽命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他有太多太多想要看卻未能看見的東西了。
少年同樣也是傲然的，他完成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壯舉，盡管這個壯舉的勝利並非他一人之功。
可毫無疑問的，少年是掀翻那高塔的燎原之火的一份子，他有自信一定是燃燒的最旺盛的薪柴之一。
他是一名英雄，盡管他甚至無法在暦史上留下只言詞組，盡管他消散之後，只有往日跟在自己身邊撒嬌的風精靈會一直記得他。
“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們成功了不是嗎？”那時的少年看著變成自己摸樣的風神，這麽笑道，“這樣看著自己的臉還真是奇怪啊，看上去溫迪要比我漂亮一點啊。”
“不過模仿我的個子，小心以後會買不到酒哦。”
看著仍舊面露哀傷的溫迪，少年輕笑，“溫迪，你在這之後仍然會經歷許多離別，在你漫長的生命之中，我們都終將成為過客。”
半透明的靈魂靠近了才剛擁有人形不久的風伸，捧著那張與自己相像的臉，“但是，不要慌張，作為追尋風與飛鳥、追尋自由的蒙德子民，作為你的第一批信徒，我們會永遠與你同在。”
“即便此後靈魂輪回、意識消散、形體不在，我們也會化作千風中的一員，與風同行。”他這麽說著，還俏皮的朝對方眨了眨眼。
“因為我們是風神巴巴托斯的子民，不是嗎？”
在得到溫迪的點頭之後，他才繼續道：“只不過，很多時候風是無法自己吹起來的，所以.....”
少年露出了離開前的最後一個笑容，“飛翔吧，溫迪。”
帶著我們，帶著所有的風一起，自由自在的飛翔吧。
這樣想著，少年吟誦著自己死前的遺言，那首留給同伴與風精靈的詩歌。
溫迪還記得，那時的陽光恰好落下有形狀的光束，上浮的靈魂飄搖在光下，恍若即將消散的七彩泡泡，應該隨著風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不知道在意識與靈魂徹底消散的最後，少年是否看見了如今北境的全貌。
現在，昔日的舊影再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即使他面目全非看不清容貌，溫迪也依舊知道，那就是他的少年。
無論何時都顯得悠然自得的風神沒了分寸，一把就抱了上去。
少年的影子接住了他，一邊任由他在肩頭嘟囔著，一邊輕拍了拍他的背，等溫迪停下話，他才充滿歉意的回答道：“很高興能再見到你，溫迪，不過抱歉，我不記得那些了。”
“這裏的我只是一個連幻影都稱不上的存在，自然也不包含＇我＇所持有的回憶，但是啊，溫迪。”
少年的影子沒有五官，壓根看不清表情，可溫迪卻知道，他是在笑的。隨後，就像曾經分別之前那樣，影子伸出雙手，珍重的捧起了溫迪的臉。
“我的情感和直覺告訴我，他會稱讚你－－＇你做的很棒＇以及＇謝謝你，我都看見了。””
溫迪已經許久沒哭過了，蒙德陷入黑暗時期的時候他沒哭過，坎瑞亞出事危及蒙德的時候他也沒哭過，就算是和天理大戰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哭。
但現在，聽著那些話，溫迪無端的又有些想哭了。
還不等這些淚水湧出，另一只大掌就蓋了下來，毫無顧忌的蹂躪著風神尊貴的腦袋，低沈而散漫的聲音響起，“呦，這不是小精靈嘛，怎麽還沒長高啊？”
這一幕要是讓蒙德教會裏的修女們看見，估計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怎麽能夠這麽對待巴巴托斯大人的腦袋呢？
而事實上，最為肆意妄為的兇手也確實被這裏的風給敲了腦袋。
溫迪也趁著這時候，從那雙大掌下溜了出來，還含著水光的眼眸流露出幾分笑意，“萊艮芬德！”
“怎麽？沒想到我會在這？”罪魁禍首是個身材修長的高大男人，雖然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他有著結實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
溫迪聞言叉著腰得意的道：“這個我可是料到了。”看著初代萊艮芬德的影子，溫迪腦海裏也不禁會回想起當初的種種回憶，在聯想到現在那個紅發的酒莊老板、暗夜英雄。
溫迪又忍不住笑了，“只是想起你現在的那個傲嬌正經的後代，再看看你這風騒的初代，總感覺對比感強烈啊。”
男人的影子渾不在意，“管他是什麽性格，不給蒙德添亂就行了，而且＇我的後代能延續至今＇這件事本身已經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情了。”
“怎麽會呢？”溫迪挑眉道：“他可是個很優秀的人啊，幫了蒙德和我不少忙呢。”
“是嗎？”男人似乎是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挺好的，不愧是我的後代。”說著他又笑了起來。
這樣的對話讓溫迪恍惚有種回到了兩千六百年前的感覺，但他清晰的明白，面前的影子只是舊日友人的遺贈。
“所以，你們就一直呆在這裏嗎？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都不來看看我嗎？不會這麽小氣吧？”
少年的影子聽了這話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溫迪的腦袋，“他們一直在這。”
這話落下，就有清風從不知何處拂來，溫柔的拂過他的眉眼，溫迪這才恍然覺察，這裏並不是真的風起地，他也未曾動用風的力量，為什麽會一直有風吹拂而過？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看到他的表情，少年的影子點了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這裏的每一縷風都是一道影子的化身，也包括我、也包括這個家夥。”
“餵，什麽叫這個家夥啊！”萊艮芬德的影子不滿道。
少年的影子卻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哎呀，這個家夥就是這個家夥。”，顯得萊艮芬德毫無威懾力。
而溫迪只是站在一旁哼哧哼哧的笑，沒笑一會，萊艮芬德的大手便又從他頭上壓了下來，“你還笑！”
胡鬧間，大手壓歪了溫迪腦袋上的帽子，碧綠的帽子連同鬢邊的塞西莉亞花一同掉落，又被少年撿起。
萊艮芬德接過帽子一把按在了溫迪的腦袋上，因為動作沒那麽細致，還帶歪了，得到溫迪的一個鼓臉。
看著那鼓起來的小臉蛋，萊艮芬德也不客氣上手就捏，還不等他感嘆這手感不錯的時候，輕風驟然化作風鞭抽在了他的手上。
“餵，只是捏了一下，沒必要吧？”
少年卻完全不給他面子，“誰叫你這麽用力，看，溫迪的臉都給你捏紅了。”
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之後，少年才走近，將那朵塞西莉亞花插在溫迪的鬢邊，而後輕輕頂著的他的額頭。
他們兩人的身高都差不多，頭頂著頭的時候，臉也正好相對著，即使兩千多年沒見，溫迪也依舊能準確的找到對方眼睛的位置，註視片刻之後，他同少年一般微微闔上了眼眸。
少年的聲音與風的呼響劃過耳畔，點滴的落在他的心頭。
“溫迪，我們只是這份祝福中的一份子，不必為我們傷心，真正的我們早就在蒙德同飛鳥一起翺翔，同狼一起蹦跑。”
“他們是自由的，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所以他們希望給予、護佑了這份自由的你同樣也能想從前一般自由快樂的飛翔。”
“所以，才有了我們。”
“從前你並不知曉，我們也不擔心，但如今不小心被你發現了，那我們就正好告訴你吧。”
他說著風忽的刮了起來，細碎的聲音從風聲中響起，重疊在耳邊少年的聲音裏，吟誦著禱告詞。
“我們的神、風之神、帶來自由之神吶。”
“沒有什麽可以成為你的枷鎖，沒有什麽能夠禁錮風的自由。”
“在北境的明冠裏，在塞西莉亞花的叢中，在蒙德廣闊的天空之上。”
“我們，曾經的自由之民，在此祝福於您。”
“若有人試圖玷汙這份恩惠，若有人妄想鎖住你的翅膀。”
“那我等便是蒙德的風，是你的利刃、你的羽翼。”
“神吶，請盡情的飛吧。”
等睜開眼時，溫迪沒有哭，只是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道：“天理之戰的那個時候，是你們，對嗎？”
少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臉上笑容依舊，“我們是自由之民的遺贈，只要關乎於你的自由，那便是我們為之而戰的時候。”
風的神明沈默良久，才故作嗔怪，“真是的，你們這不是明擺著要我哭嗎？”
但說是這麽說，他卻是沒落下淚來，反而露著笑，“對於吟游詩人來說，哭可不是什麽浪漫的回答，作為回禮，我給你們彈首曲子吧，我可是練了好久的。”
“就算是風，聽到這樣的樂曲，心情也會愉快起來的，不是嗎？”
他撥動琴弦，在幻光構造出來的風起地中，在昔日友人舊影的輕笑裏，詩人對著清風，彈奏起了來自兩千六百多年前的歌謠......
等溫迪再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已經黑了。
特瓦林依舊趴在他的膝上假寐，一看到他睜眼，瞬間就擡起了頭，“巴巴托斯，你..沒事吧？”
溫迪就像是做了一場好夢一般，身心舒暢，他蹬著腿伸了個懶腰，擡手揉了揉特瓦林的腦袋回答道：“沒事沒事，有特瓦林守著我，怎麽會有事呢？”
鐘離適時地遞來一杯溫水，“看來是個不錯的夢。”
他身旁的沙發上正攤著一本書，從翻過去的厚度來看已經閱讀了一大半，看得出來在溫迪醒來之前，他就是靠著看書來消磨時間。
特瓦林耐著性子給溫迪蹂躪，卡在特瓦林的耐心消磨殆盡之前，溫迪適時地收回了手去接水，“謝啦，老爺子，這回還真的多虧了你。”
對於他的話，鐘離則表示：“我只是提醒了你而已，若論功勞也應當是祂的功勞。”
但他們兩個誰跟誰啊，溫迪揮了揮手，“放心，我也幫你問出了一點東西。”他抱著水杯，一邊喝一邊說道。
“不過，老爺子，你應該也早就有想法了吧。”
鐘離聞言點了點頭，溫迪看他這模樣也嘆了一口氣，“那我就直說了老爺子。”
－－“你那位巖龍王，恐怕是過不來的。”
溫迪抱著水，認真的看著鐘離。
“你剛才能做出那樣的反應，就說明你也應該明白，我們兩個才是特例，特瓦林才是正常狀態。如果想要強制進來被這個世界的天理頂出去，在星海裏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
到時候可能會連命都保不住。
鐘離微垂下眸子，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我明白。”
他之前，其實也不想放過一絲可能性罷了。
誰知道下一刻，峰回路轉。
“不過雖然那位巖龍王過不來，但是老爺子，你家那只小鳥沒準有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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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再見到當初的少年。
新蒙德肇始至今已有兩千六百多年，風神巴巴托斯的神力始終流淌在北境的土地上驅除著寒風與霜雪，自然，也包括那些逝世之人的送往。
蒙德的冒險家有個說法，叫做不能死在沒有風的地方，因為只要有風，他們的靈魂最終就會被風引領回故鄉。
這個說法其實沒錯，身為千風中的一份子，獲以魔神之格和力量的溫迪確實有著以千風為耳目的能力。
在登臨神位之初，在最開始被他用風送走的人之中，就包括少年。
那時，少年是笑著離開的。
他固然也有許多遺憾，少年離開的太早了，甚至都還未能長到一個可以買酒的個子，他所經歷的時光連人類壽命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他有太多太多想要看卻未能看見的東西了。
少年同樣也是傲然的，他完成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壯舉，盡管這個壯舉的勝利並非他一人之功。
可毫無疑問的，少年是掀翻那高塔的燎原之火的一份子，他有自信一定是燃燒的最旺盛的薪柴之一。
他是一名英雄，盡管他甚至無法在暦史上留下只言詞組，盡管他消散之後，只有往日跟在自己身邊撒嬌的風精靈會一直記得他。
“你這是什麽表情，我們成功了不是嗎？”那時的少年看著變成自己摸樣的風神，這麽笑道，“這樣看著自己的臉還真是奇怪啊，看上去溫迪要比我漂亮一點啊。”
“不過模仿我的個子，小心以後會買不到酒哦。”
看著仍舊面露哀傷的溫迪，少年輕笑，“溫迪，你在這之後仍然會經歷許多離別，在你漫長的生命之中，我們都終將成為過客。”
半透明的靈魂靠近了才剛擁有人形不久的風伸，捧著那張與自己相像的臉，“但是，不要慌張，作為追尋風與飛鳥、追尋自由的蒙德子民，作為你的第一批信徒，我們會永遠與你同在。”
“即便此後靈魂輪回、意識消散、形體不在，我們也會化作千風中的一員，與風同行。”他這麽說著，還俏皮的朝對方眨了眨眼。
“因為我們是風神巴巴托斯的子民，不是嗎？”
在得到溫迪的點頭之後，他才繼續道：“只不過，很多時候風是無法自己吹起來的，所以.....”
少年露出了離開前的最後一個笑容，“飛翔吧，溫迪。”
帶著我們，帶著所有的風一起，自由自在的飛翔吧。
這樣想著，少年吟誦著自己死前的遺言，那首留給同伴與風精靈的詩歌。
溫迪還記得，那時的陽光恰好落下有形狀的光束，上浮的靈魂飄搖在光下，恍若即將消散的七彩泡泡，應該隨著風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不知道在意識與靈魂徹底消散的最後，少年是否看見了如今北境的全貌。
現在，昔日的舊影再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即使他面目全非看不清容貌，溫迪也依舊知道，那就是他的少年。
無論何時都顯得悠然自得的風神沒了分寸，一把就抱了上去。
少年的影子接住了他，一邊任由他在肩頭嘟囔著，一邊輕拍了拍他的背，等溫迪停下話，他才充滿歉意的回答道：“很高興能再見到你，溫迪，不過抱歉，我不記得那些了。”
“這裏的我只是一個連幻影都稱不上的存在，自然也不包含＇我＇所持有的回憶，但是啊，溫迪。”
少年的影子沒有五官，壓根看不清表情，可溫迪卻知道，他是在笑的。隨後，就像曾經分別之前那樣，影子伸出雙手，珍重的捧起了溫迪的臉。
“我的情感和直覺告訴我，他會稱讚你－－＇你做的很棒＇以及＇謝謝你，我都看見了。””
溫迪已經許久沒哭過了，蒙德陷入黑暗時期的時候他沒哭過，坎瑞亞出事危及蒙德的時候他也沒哭過，就算是和天理大戰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哭。
但現在，聽著那些話，溫迪無端的又有些想哭了。
還不等這些淚水湧出，另一只大掌就蓋了下來，毫無顧忌的蹂躪著風神尊貴的腦袋，低沈而散漫的聲音響起，“呦，這不是小精靈嘛，怎麽還沒長高啊？”
這一幕要是讓蒙德教會裏的修女們看見，估計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怎麽能夠這麽對待巴巴托斯大人的腦袋呢？
而事實上，最為肆意妄為的兇手也確實被這裏的風給敲了腦袋。
溫迪也趁著這時候，從那雙大掌下溜了出來，還含著水光的眼眸流露出幾分笑意，“萊艮芬德！”
“怎麽？沒想到我會在這？”罪魁禍首是個身材修長的高大男人，雖然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他有著結實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
溫迪聞言叉著腰得意的道：“這個我可是料到了。”看著初代萊艮芬德的影子，溫迪腦海裏也不禁會回想起當初的種種回憶，在聯想到現在那個紅發的酒莊老板、暗夜英雄。
溫迪又忍不住笑了，“只是想起你現在的那個傲嬌正經的後代，再看看你這風騒的初代，總感覺對比感強烈啊。”
男人的影子渾不在意，“管他是什麽性格，不給蒙德添亂就行了，而且＇我的後代能延續至今＇這件事本身已經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情了。”
“怎麽會呢？”溫迪挑眉道：“他可是個很優秀的人啊，幫了蒙德和我不少忙呢。”
“是嗎？”男人似乎是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挺好的，不愧是我的後代。”說著他又笑了起來。
這樣的對話讓溫迪恍惚有種回到了兩千六百年前的感覺，但他清晰的明白，面前的影子只是舊日友人的遺贈。
“所以，你們就一直呆在這裏嗎？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都不來看看我嗎？不會這麽小氣吧？”
少年的影子聽了這話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溫迪的腦袋，“他們一直在這。”
這話落下，就有清風從不知何處拂來，溫柔的拂過他的眉眼，溫迪這才恍然覺察，這裏並不是真的風起地，他也未曾動用風的力量，為什麽會一直有風吹拂而過？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看到他的表情，少年的影子點了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這裏的每一縷風都是一道影子的化身，也包括我、也包括這個家夥。”
“餵，什麽叫這個家夥啊！”萊艮芬德的影子不滿道。
少年的影子卻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哎呀，這個家夥就是這個家夥。”，顯得萊艮芬德毫無威懾力。
而溫迪只是站在一旁哼哧哼哧的笑，沒笑一會，萊艮芬德的大手便又從他頭上壓了下來，“你還笑！”
胡鬧間，大手壓歪了溫迪腦袋上的帽子，碧綠的帽子連同鬢邊的塞西莉亞花一同掉落，又被少年撿起。
萊艮芬德接過帽子一把按在了溫迪的腦袋上，因為動作沒那麽細致，還帶歪了，得到溫迪的一個鼓臉。
看著那鼓起來的小臉蛋，萊艮芬德也不客氣上手就捏，還不等他感嘆這手感不錯的時候，輕風驟然化作風鞭抽在了他的手上。
“餵，只是捏了一下，沒必要吧？”
少年卻完全不給他面子，“誰叫你這麽用力，看，溫迪的臉都給你捏紅了。”
給了對方一個白眼之後，少年才走近，將那朵塞西莉亞花插在溫迪的鬢邊，而後輕輕頂著的他的額頭。
他們兩人的身高都差不多，頭頂著頭的時候，臉也正好相對著，即使兩千多年沒見，溫迪也依舊能準確的找到對方眼睛的位置，註視片刻之後，他同少年一般微微闔上了眼眸。
少年的聲音與風的呼響劃過耳畔，點滴的落在他的心頭。
“溫迪，我們只是這份祝福中的一份子，不必為我們傷心，真正的我們早就在蒙德同飛鳥一起翺翔，同狼一起蹦跑。”
“他們是自由的，無論生前，還是死後，所以他們希望給予、護佑了這份自由的你同樣也能想從前一般自由快樂的飛翔。”
“所以，才有了我們。”
“從前你並不知曉，我們也不擔心，但如今不小心被你發現了，那我們就正好告訴你吧。”
他說著風忽的刮了起來，細碎的聲音從風聲中響起，重疊在耳邊少年的聲音裏，吟誦著禱告詞。
“我們的神、風之神、帶來自由之神吶。”
“沒有什麽可以成為你的枷鎖，沒有什麽能夠禁錮風的自由。”
“在北境的明冠裏，在塞西莉亞花的叢中，在蒙德廣闊的天空之上。”
“我們，曾經的自由之民，在此祝福於您。”
“若有人試圖玷汙這份恩惠，若有人妄想鎖住你的翅膀。”
“那我等便是蒙德的風，是你的利刃、你的羽翼。”
“神吶，請盡情的飛吧。”
等睜開眼時，溫迪沒有哭，只是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道：“天理之戰的那個時候，是你們，對嗎？”
少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臉上笑容依舊，“我們是自由之民的遺贈，只要關乎於你的自由，那便是我們為之而戰的時候。”
風的神明沈默良久，才故作嗔怪，“真是的，你們這不是明擺著要我哭嗎？”
但說是這麽說，他卻是沒落下淚來，反而露著笑，“對於吟游詩人來說，哭可不是什麽浪漫的回答，作為回禮，我給你們彈首曲子吧，我可是練了好久的。”
“就算是風，聽到這樣的樂曲，心情也會愉快起來的，不是嗎？”
他撥動琴弦，在幻光構造出來的風起地中，在昔日友人舊影的輕笑裏，詩人對著清風，彈奏起了來自兩千六百多年前的歌謠......
等溫迪再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已經黑了。
特瓦林依舊趴在他的膝上假寐，一看到他睜眼，瞬間就擡起了頭，“巴巴托斯，你..沒事吧？”
溫迪就像是做了一場好夢一般，身心舒暢，他蹬著腿伸了個懶腰，擡手揉了揉特瓦林的腦袋回答道：“沒事沒事，有特瓦林守著我，怎麽會有事呢？”
鐘離適時地遞來一杯溫水，“看來是個不錯的夢。”
他身旁的沙發上正攤著一本書，從翻過去的厚度來看已經閱讀了一大半，看得出來在溫迪醒來之前，他就是靠著看書來消磨時間。
特瓦林耐著性子給溫迪蹂躪，卡在特瓦林的耐心消磨殆盡之前，溫迪適時地收回了手去接水，“謝啦，老爺子，這回還真的多虧了你。”
對於他的話，鐘離則表示：“我只是提醒了你而已，若論功勞也應當是祂的功勞。”
但他們兩個誰跟誰啊，溫迪揮了揮手，“放心，我也幫你問出了一點東西。”他抱著水杯，一邊喝一邊說道。
“不過，老爺子，你應該也早就有想法了吧。”
鐘離聞言點了點頭，溫迪看他這模樣也嘆了一口氣，“那我就直說了老爺子。”
－－“你那位巖龍王，恐怕是過不來的。”
溫迪抱著水，認真的看著鐘離。
“你剛才能做出那樣的反應，就說明你也應該明白，我們兩個才是特例，特瓦林才是正常狀態。如果想要強制進來被這個世界的天理頂出去，在星海裏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
到時候可能會連命都保不住。
鐘離微垂下眸子，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我明白。”
他之前，其實也不想放過一絲可能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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