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後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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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後續2】
勝富國際投資公司和仁泰醫療連著兩次開庭。
第一次, 是對公司賬戶及其下資產進行審核調查，顯然流水，凈資產及非主營業務等都很有問題…
第二次，是對事件內容進行了具體審理, 涉嫌境外走私、非法逃稅、進外企或非法經營等…全部屬實！
顯然, 邱家三房的繼承人邱常勝, 為了爭奪老太爺的繼承權, 與宋家次子宋錚, 為了賺取快錢，在國際市場上進行了非法交易，而且還和境內涉|黑|組織相互勾結,
第三次開庭，是宋亭雨單方面進行起訴, 邱常勝與宋錚二人在境外, 以恐嚇威脅為手段，逼迫她與邱常勝結婚, 並在國外長期遭受邱常勝的精神，肢體虐|待,
最後，法官查完真相和她提供的取證後, 立即撤銷宋亭雨和邱常勝的婚姻關系。
宋錚和邱常勝穿著藍底條紋的囚服, 兩個男人垂著頭, 像是兩顆蔫巴的黃花菜, 被審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宋錚, 他的腿在大火中被燒到，連著他的作案工具一起被燒化了…
熱搜中後排上了兩個詞條,
#特大經濟案#
#家暴怎麽起訴離婚？如何保留證據？#
第二個詞條下網友們議論紛紛——
【啊啊啊…沒想到豪門裏的女生也有被騙著結婚，結果沒繼承股份還遭遇家暴的，這也太慘了吧？嗚嗚…】
【只有我的關註點是她又高又瘦…長得還挺美的嗎，莫名覺得這樣的帥姐姐應該不喜歡男的，被自己親哥騙去跟男人聯姻，一個人在國外還遭遇婚內家暴…】
【我的天，這個姐姐好慘，某些封建世家簡直能吃人！】
【姐妹們要保護好自己，遇到家暴男趕緊跑！告他，離婚，起訴他！就算不能像這個姐姐一樣，也要向當地婦聯求助！
anyway，家暴男給爺死！！】
【結局還挺爽的，家暴男和惡人親哥都入獄了，而且那個親哥徹底廢了，被火災燒斷了雙腿，還燒成了太監，
最後他就跟人棍一樣，哈哈，我好惡毒…我爽了！】
……
宋亭雨起訴離婚那場庭審，
紀佳魚推掉了一天的行程，專程前去旁聽了。
她坐在聽眾席，感慨頗多，
——原來宋亭雨出國的那幾年，過得也不好。
但宋亭雨依舊是那麽剛強，就算遭遇了家暴，她也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人，
邱常勝打她，她也會揍回去，揍得男人頭破血流，
雖然在國外，邱常勝有保鏢和打手，宋亭雨打不過，就在每一次遭受暴力時，留存證據，
她像是一陣罡風，
——徹底折斷曾經對她施暴過的男人！
庭審會後，紀佳魚緩緩站起身，順著人潮走出法|院。
走廊裏，忽然傳來熟悉的女聲，在叫她姓名，
“佳魚。”
紀佳魚停下腳步，回眸向後看過去，
那人穿著黑色短皮夾克，梳著高馬尾，眉目清秀又英挺，
宋亭雨站在她身後，
兩人之間，隔著窄窄的過道。
紀佳魚眼尾彎了彎，唇角也勾起來，唇瓣邊緣陷下淺淺的小梨渦，笑吟吟地看著她，
“恭喜你，離婚了。”
“不是離婚，”宋亭雨更正了她的說法，“——是取消婚姻關系，”
“那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不合法的。”
“好吧，那我換一個說法…”紀佳魚說，“恭喜你，”
“你自由了，亭雨。”
紀佳魚聲線溫柔，一如那天紀塵說“你自由了，小魚”時，
滿滿都是那種真心為別人感到高興的釋然感。
她的笑容很美，看得宋亭雨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看到那個總是喊她“學姐”的小魚妹妹。
宋亭雨楞了幾秒，睫羽顫了顫，才緩過神，
她輕聲問：“我們…一起出去吧？”
紀佳魚輕輕點頭，軟軟地“嗯”了聲。
宋亭雨攥緊了手指，指縫裏汗涔涔的，她垂下眼，目光緊緊追隨著紀佳魚，看著她身後拉得狹長的影子，
紀佳魚溫暖過她的人生，
大學時期，全部熱情都被她點燃的，才能真正做自己，騎著重型機車，載著心意的女孩子，像是一陣不折的罡風，一直駛去公路的盡頭，
——仿佛在和紀佳魚相處的那一年裏，她才是有價值的，
能追求刺激，也能貫徹到底。
宋亭雨在國外被扣下護照，痛苦掙紮的那幾年，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紀佳魚，
紀佳魚，像是她昏暗人生中的一束陽光，
也是支撐著她回過的唯一信仰，
她給了紀佳魚幾乎所有的溫柔，
紀佳魚也給了她鮮活的青春。
……
兩人並肩走到走廊盡頭，走出大門，來到空曠廣場的邊緣。
宋亭雨轉過身，手指收攏，指腹摩挲著，“佳魚，其實那麽多年，就連在國外的時候，”
忽然有些心慌，
怕紀佳魚會再一次推開她…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你。”
紀佳魚眼睫微顫，“亭雨…”
宋亭雨雙眸沈沈地望著紀佳魚，走向她，很想重新擁吻她…纖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撫上她的側臉，“這樣…”
“可以嗎？”
這個動作很快，
兩人幾乎要鼻尖相貼…
紀佳魚向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紀佳魚手臂微擡，橫在兩人之間，
決絕地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女朋友？”宋亭雨蹙眉。
“是女朋友。”紀佳魚點頭。
“我怎麽不知道？”
紀佳魚輕咳了聲，小聲解釋：“幾天前才有的。”
宋亭雨將要觸碰到紀佳魚的手，指節輕微蜷了蜷，緩緩放下了手，
她勾唇，無聲地輕笑著，語氣是難掩的失落，“是我…失態了。”
怎麽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尷尬，也不那麽…狼狽。
宋亭雨頓了頓，盡力調整著自己的表情，眉梢微擡，深色眼瞳顫了顫，才緩聲說，
“你別太介意了，我以後…不會再糾纏你了。”
“沒事，說開了，以後就會好了，”紀佳魚搖了搖頭，她揚起唇角，唇畔陷下兩顆淺淺的梨渦，“那…再見啦？”
宋亭雨說，“要不我送你？”
“不用，”紀佳魚揮了揮手機，示意她已經有人接了，
“我女朋友來接我。”
“她好像…已經到了。”
與宋亭雨告別，就像是與過去的自己告別一樣，
這一刻，似乎又有一點東西徹底在心頭放下了，
她和宋亭雨在一起，是因為宋亭雨喜歡機車；
她引|誘邱渺然，是因為續命系統，也是因為邱渺然那與姐姐相似的眉眼；
但這些感情，是扭曲的，是不正常的…
是對於紀塵影子的一種病態的執念，
在她徹底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邱渺然時，
那種淚水決堤的失禁感…
讓紀佳魚意識到，不是順水推舟，她早已管制不住自己的心，
心早已向邱渺然偏移。
對於紀塵的執念也因那一刻，完全放下了，
至於宋亭雨，最初被拋棄導致她遭遇車禍的那種怨懟，此刻已然放下，
只剩下感謝…
感謝宋亭雨在大學時光裏的傾情相伴。
……
紀佳魚出神想著，
不遠處，前方路口拐角處站著一個的女人，
邱渺然穿著長西裝，腰間衣帶緊緊束著，衣料挺括，更襯得她身形高瘦，雙腿修長。
她逆光站著，墨鏡推高卡在發頂，
額發從側臉垂落，掩住了眉弓，在漆黑眼瞳前映出一片陰影，眸底陰沈沈的，
有種讓人背後發寒的陰鷙氣息，
這離剛才與宋亭雨告別的位置，那麽近，又故意在拐角的位置。
一定被聽見了吧…
紀佳魚剎住腳。
邱渺然冷著臉，漆瞳凝望著她，手臂伸過去，猛地擡起，
紀佳魚顯然被嚇到了，根根分明的睫毛顫栗著，她含著下巴，條件反射般，頭向後稍稍縮了一下，
蒼白纖長的手指攤開，緩緩落在她的發頂，
輕輕揉了揉女孩子柔軟的發絲，
這個動作很輕柔，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放慢了很多倍一樣，
指尖觸及頭皮，微麻…
讓人心尖悸動。
紀佳魚忽然耳根燙了起來，撇了撇嘴，小聲抱怨，“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邱渺然放下輕揉她發頂的手，指尖輕輕觸了一下她臉頰，
只是一下，便很快移開，
邱渺然輕嗤，“快二十六了，”
“還長個呢？”
“我就長個…就長！！”紀佳魚最討厭被人說矮了，她努嘴，白皙的臉頰鼓起來一小塊，
淺栗色眼瞳瞪得圓了些，像是憤怒的小兔兔，
可愛，讓人更想要揉|弄她…
邱渺然眼尾彎了彎，剛才氤氳在眉眼間的沈郁氣息瞬間消散了，鳳眸愉悅地微微斂起，
她伸手過去，摟住紀佳魚的後腰，指腹輕輕摩|挲著，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微凸的脊骨，
腰細得很，就是太瘦了…
邱渺然按著她的後腰，摟得很緊，下巴幾乎要扣在紀佳魚肩頭，
有意無意間，唇瓣擦過耳側，呼吸溫熱地撲在女孩子的耳根，
邱渺然瞇了下眼，低聲說著，“剛才做得不錯，”
“沒被人拐走。”
女人的聲音，還帶著上次火災後出院的後遺癥，聽起來低低的，帶著沙啞的味道，有種莫名的性|感。
話語間透著自得散漫。
紀佳魚乖乖地被她抱著，也不掙脫，她側過頭，絲毫不讓步，紅唇貼近，幾乎蹭到邱渺然耳垂，
她軟乎乎地吹著氣，“獎勵…”
“既然做得不錯，要獎勵我什麽？”
呼吸撩得人心尖癢癢的…
邱渺然抿著唇，攥緊紀佳魚的手，指縫緊緊交扣著，“先去開車。”
兩人很快去了停車場。
“滴”得一聲，車門鎖打開。
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去。
紀佳魚在副駕駛落座，卻沒主動系安全帶，“還沒說要獎勵我什麽呢…”
邱渺然瞥了她一眼：“系好。”
紀佳魚撇了撇嘴，沒動。
邱渺然無奈地按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跨到副駕駛的座位，拉過安全帶，修長的指節按下去，
“嗒”得一聲，給紀佳魚系好安全帶。
邱渺然收回按在安全扣上的手指，指尖在半空中蜷了蜷，
她垂眸，眸色如同點漆，緊緊盯著紀佳魚，紅唇開合：
“想要什麽？”
紀佳魚擡頭看著她，傾身向前，這個距離，安全帶剛好能夠到，
她唇也剛好貼到邱渺然的下巴，
她微揚起頭，靠在對方唇上，紅唇開合，
很有彈性地“啵”了一聲，
是一個刻意的“啵啵”。
兩個人的呼吸，再一次，焦|灼地融在一起，
鋪天蓋地的，全是彼此身上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
車庫燈光昏暗，狹小的車內空間，蔓延著難言的暧|昧氣息。
邱渺然眼睫顫得厲害，默默錯開了視線，不敢再看她，只是收回跨在副駕駛旁邊的腳，在駕駛位坐下，
“坐好。”
“不夠…”紀佳魚軟著嗓子說，“渺然…”
“這不夠。”
聽著很嬌，能勾起無底洞的私欲。
邱渺然的手緊緊攥著方向盤，那麽用力，甚至手背的青筋都變得突出，明顯，
胸口起伏，
她把車從車位裏開了出去，微啞的嗓音裏帶了點顫意，依舊是隱忍著，“不行…不能在這。”
噗嗤一聲，紀佳魚突然笑了出來，“你在想什麽？”
她一字一頓，露|骨又純情：
“想到哪裏去了啊？”
“……”邱渺然抿著唇，耳根在發燙。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對某些字眼難以啟齒，
所有的禁制，卻在紀佳魚面前潰不成兵，
紀佳魚，就像是小妖精一樣，總能勾動她人的心弦。
紀佳魚揚起唇角，笑得愉悅，唇邊陷下兩顆淺淺的小梨渦，“我今天休一天的假，”
“你陪我玩吧？”
不像是幾年前，紀佳魚需要隱忍、包容，“金主”的一切，做一個乖巧的地下情人。
此刻，紀佳魚完全可以抱怨，
抱怨戀人忙於工作，怠慢了她…
紀佳魚輕哼了聲，“在一起後，你那麽忙，都不陪陪我…”
邱渺然發動了車：“去哪玩？”
紀佳魚側著臉，淺栗色眼眸望著她，微揚眉梢，眼神似乎是挑釁，眸底有光，很靈動、嬌俏。
她紅唇勾起，輕聲說，
“找點成年人的樂子。”
成年人的樂子…
邱渺然唇線抿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又蜷了蜷。
忽然感覺，心跳得好快…
十字路口，車等綠燈，停下
車裏，風口緩緩垂著風。
邱渺然稍微偏過臉，目光移過去，在副駕駛位上悄悄打轉，
紀佳魚靠著真皮座椅，
她此刻在車裏不用帶口罩遮掩，
柔軟的發絲垂落，掩住小半張臉，露出一點下頜尖，臉又白又小，
唇形豐盈，口紅鮮艷，像是草莓醬的顏色，很可口。
“嗯…”她靠著真皮座椅的頭輕輕動了動，擡手揉了揉眼睛，淺栗色眼眸裏似乎猶有濕意，餘光裏瞥到邱渺然的方向，
“又偷看我？”
邱渺然緩慢地收回了目光，“也沒偷看…”
“我正大光明地看。”
紀佳魚撇了撇嘴，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弧度，“有什麽好看的？”
“看你睡覺…又流口水了。”邱渺然語氣欠欠的。
流口水…
不會吧？！
紀佳魚連忙伸手去抽紙巾，按在下巴，蹭了蹭，
指間的紙巾，沒有一點水痕，
紀佳魚震驚地揚起眉梢，杏眼瞪得有些圓，長睫微顫，“你騙我？！”
她指尖輕揉紙團，手臂後揚，紙團飛出她指間，
砸到邱渺然肩頭，緩緩落到地上。
“死悶騷。”
邱渺然耳朵發燙，唇瓣抿緊了又松開，墨鏡後，鳳眸眨了眨，手腕擡起來，中指輕撫墨鏡腿，紅唇微張，聲音低啞性|感，
“只對你騷。”
紅燈結束，綠燈開始。
車輛發動的聲響，掩飾了誰的心跳。
“怦怦——”
心跳聲一下下的，加快了，
紀佳魚默默咽了口水，
心裏，小鹿在亂跳。
淦，這女人怎麽突然學會了
會撩起來了…
……
二十分鐘後，車到達紀佳魚指定地點。
邱渺然腳步頓了下來，望著不遠處的排隊購票的人流，“這就是你說的…成年人的樂子？”
“怎麽…”紀佳魚側眸望著邱渺然，略感意外，揚了揚眉梢，
“沒來過嗎？”
邱渺然眼睫垂落，唇勾起一點弧度，“沒。”
紀佳魚喃喃著，“連這個都沒玩過，你小時候可太可憐了。”
邱渺然忽地問：“你小時候常來？”
“以前我很窮的，”紀佳魚搖頭，聲音驀地低落下去，“沒錢，但是很想來…”
“但後來，我遇到了姐姐，她帶我來過。”
“嗯，”邱渺然意識到紀佳魚所說的“姐姐”是誰，眼底微黯，聲音也變得淡漠，
“她沒帶我來過。”
“可能是…”紀佳魚眼睫顫栗著，她微仰著臉，睫毛微顫著，目光在邱渺然臉上打了個轉兒，似乎在觀察著，
邱渺然之前被熏了眼，需要避光，
此刻，她帶著墨鏡，墨鏡下是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感知到對方註視她的目光，
“怎麽？”
紀佳魚默默地觀察著邱渺然渾身的氣質，
她頓了頓，才得出結論，“你太早熟了，”
“早熟的小孩，就沒有人疼了…”
“……”
她沒有人疼…
也沒有人在乎她疼不疼。
邱渺然對“被人疼”這個概念，略感意外。
她隔著墨鏡，漆瞳幽幽望過去，心底溫熱，扯了扯唇調笑，女聲緩緩，帶著漫不經心，“早熟？”
“不是在嫌我老吧？”
“想什麽呢？”紀佳魚粉唇微撅，輕輕哼了聲，猛得抓起她的手，“我是說你，現在那麽古板，像個老古董，小時候肯定是個小古董。”
“小、古、董…”邱渺然一字一頓，重覆著她的話，三個字眼在喉間緩慢地滾過，反而帶了幾分繾|綣意味。
“嗯…早熟的小朋友，”紀佳魚拉著她，向著售票處，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現在帶你體驗一下我的快樂…”
她們排在長隊伍後面等待入場，
邱渺然被挽著手臂，女孩子的手臂纖瘦，隔著一層薄衣料，能觸到她柔軟的肌膚，能嗅到一點身邊人的味道，甜甜的香味，似乎是化妝品，摻了點淡香水的味道，
邱渺然擡手撥了撥垂落眼前的額發，輕輕扶了扶墨鏡，“這算是約會？”
語氣帶了點調笑的意味。
“是呢…”紀佳魚點頭，
她擡起手，指尖指了指，樂園門口載著小朋友的搖搖車，
“等會帶你騎那個，‘小帥哥小美女快來玩呀，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邱渺然忽地問她，“你叫我什麽呢？”
“嗯？”紀佳魚不明白她的意思。
邱渺然俯過身，微微傾下頭，唇瓣貼著她耳根，女聲低低的，微啞，
“叫女朋友。”
耳根發燙。
紀佳魚側過臉，望著邱渺然，
女人捏著眼鏡框，微微推下一點墨鏡，眼瞳如漆般黑沈沈地望著她…
視線交互，那種無聲的暧|昧在咫尺間發酵…
紀佳魚心口微悸，
似乎有種熱烈地沖動，在緩緩地蔓延。
“餵前面的…到你們了，”身後隊伍裏有人不耐煩地催促著，“能不能快點買票？”
紀佳魚側過頭，眼睫微顫著錯開了視線，
她拿出手機，從界面裏掉出支付軟件，對售票員點了點頭，
“兩張成人票。”
……
半小時後，她們從海盜船裏走下來。
紀佳魚側過臉，望著身邊的人，長睫毛顫了顫，
“這就累了？”
“你臉好白…”
“沒事。”邱渺然搖頭，“頭有點暈。”
“那邊有甜筒，要不要吃？”紀佳魚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鋪子，
“吃了就不暈了…”
“好。”邱渺然點頭。
紀佳魚拉著女人，讓她在路旁座椅前坐下，“坐著等我。”
說完，紀佳魚擡起手，手背輕輕貼上女人額頭，碰一下就離開…
觸感微熱，是正常的溫度。
邱渺然眨了眨眼，感覺剛才被碰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她微仰著頭，指節修長，白皙的指尖輕推墨鏡，
“我等你。”
紀佳魚楞了瞬，心底某處地方，似乎被燙了一下，變得發軟，
她擡手取掉頭頂的鴨舌帽，壓在帽檐下的柔軟發絲如同流墨般，瞬間傾瀉下來，發梢垂在肩前晃了晃，
反手把帽子扣在邱渺然發頂，
纖細白皙的手指靠過去，輕輕撥動發絲，整理帽檐，
染著甲油的嫣紅指尖，無意刮在發頂，輕輕觸碰到鬢角的碎發，
癢…
心也是癢得…
耳邊傳來紀佳魚的聲音：
“乖乖等我。”
邱渺然並著腿坐在靠椅上，手指在膝彎上蜷了蜷，墨鏡遮掩了一雙微顫的漆瞳，
她紅唇微張，輕輕呼出口氣，
心裏小鹿又開始亂撞，
紀佳魚…果然吃軟不吃硬啊…
一點點受挫，能換來那麽多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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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是對公司賬戶及其下資產進行審核調查，顯然流水，凈資產及非主營業務等都很有問題…
第二次，是對事件內容進行了具體審理, 涉嫌境外走私、非法逃稅、進外企或非法經營等…全部屬實！
顯然, 邱家三房的繼承人邱常勝, 為了爭奪老太爺的繼承權, 與宋家次子宋錚, 為了賺取快錢，在國際市場上進行了非法交易，而且還和境內涉|黑|組織相互勾結,
第三次開庭，是宋亭雨單方面進行起訴, 邱常勝與宋錚二人在境外, 以恐嚇威脅為手段，逼迫她與邱常勝結婚, 並在國外長期遭受邱常勝的精神，肢體虐|待,
最後，法官查完真相和她提供的取證後, 立即撤銷宋亭雨和邱常勝的婚姻關系。
宋錚和邱常勝穿著藍底條紋的囚服, 兩個男人垂著頭, 像是兩顆蔫巴的黃花菜, 被審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宋錚, 他的腿在大火中被燒到，連著他的作案工具一起被燒化了…
熱搜中後排上了兩個詞條,
#特大經濟案#
#家暴怎麽起訴離婚？如何保留證據？#
第二個詞條下網友們議論紛紛——
【啊啊啊…沒想到豪門裏的女生也有被騙著結婚，結果沒繼承股份還遭遇家暴的，這也太慘了吧？嗚嗚…】
【只有我的關註點是她又高又瘦…長得還挺美的嗎，莫名覺得這樣的帥姐姐應該不喜歡男的，被自己親哥騙去跟男人聯姻，一個人在國外還遭遇婚內家暴…】
【我的天，這個姐姐好慘，某些封建世家簡直能吃人！】
【姐妹們要保護好自己，遇到家暴男趕緊跑！告他，離婚，起訴他！就算不能像這個姐姐一樣，也要向當地婦聯求助！
anyway，家暴男給爺死！！】
【結局還挺爽的，家暴男和惡人親哥都入獄了，而且那個親哥徹底廢了，被火災燒斷了雙腿，還燒成了太監，
最後他就跟人棍一樣，哈哈，我好惡毒…我爽了！】
……
宋亭雨起訴離婚那場庭審，
紀佳魚推掉了一天的行程，專程前去旁聽了。
她坐在聽眾席，感慨頗多，
——原來宋亭雨出國的那幾年，過得也不好。
但宋亭雨依舊是那麽剛強，就算遭遇了家暴，她也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人，
邱常勝打她，她也會揍回去，揍得男人頭破血流，
雖然在國外，邱常勝有保鏢和打手，宋亭雨打不過，就在每一次遭受暴力時，留存證據，
她像是一陣罡風，
——徹底折斷曾經對她施暴過的男人！
庭審會後，紀佳魚緩緩站起身，順著人潮走出法|院。
走廊裏，忽然傳來熟悉的女聲，在叫她姓名，
“佳魚。”
紀佳魚停下腳步，回眸向後看過去，
那人穿著黑色短皮夾克，梳著高馬尾，眉目清秀又英挺，
宋亭雨站在她身後，
兩人之間，隔著窄窄的過道。
紀佳魚眼尾彎了彎，唇角也勾起來，唇瓣邊緣陷下淺淺的小梨渦，笑吟吟地看著她，
“恭喜你，離婚了。”
“不是離婚，”宋亭雨更正了她的說法，“——是取消婚姻關系，”
“那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不合法的。”
“好吧，那我換一個說法…”紀佳魚說，“恭喜你，”
“你自由了，亭雨。”
紀佳魚聲線溫柔，一如那天紀塵說“你自由了，小魚”時，
滿滿都是那種真心為別人感到高興的釋然感。
她的笑容很美，看得宋亭雨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看到那個總是喊她“學姐”的小魚妹妹。
宋亭雨楞了幾秒，睫羽顫了顫，才緩過神，
她輕聲問：“我們…一起出去吧？”
紀佳魚輕輕點頭，軟軟地“嗯”了聲。
宋亭雨攥緊了手指，指縫裏汗涔涔的，她垂下眼，目光緊緊追隨著紀佳魚，看著她身後拉得狹長的影子，
紀佳魚溫暖過她的人生，
大學時期，全部熱情都被她點燃的，才能真正做自己，騎著重型機車，載著心意的女孩子，像是一陣不折的罡風，一直駛去公路的盡頭，
——仿佛在和紀佳魚相處的那一年裏，她才是有價值的，
能追求刺激，也能貫徹到底。
宋亭雨在國外被扣下護照，痛苦掙紮的那幾年，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紀佳魚，
紀佳魚，像是她昏暗人生中的一束陽光，
也是支撐著她回過的唯一信仰，
她給了紀佳魚幾乎所有的溫柔，
紀佳魚也給了她鮮活的青春。
……
兩人並肩走到走廊盡頭，走出大門，來到空曠廣場的邊緣。
宋亭雨轉過身，手指收攏，指腹摩挲著，“佳魚，其實那麽多年，就連在國外的時候，”
忽然有些心慌，
怕紀佳魚會再一次推開她…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你。”
紀佳魚眼睫微顫，“亭雨…”
宋亭雨雙眸沈沈地望著紀佳魚，走向她，很想重新擁吻她…纖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撫上她的側臉，“這樣…”
“可以嗎？”
這個動作很快，
兩人幾乎要鼻尖相貼…
紀佳魚向後退了半步，
“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紀佳魚手臂微擡，橫在兩人之間，
決絕地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女朋友？”宋亭雨蹙眉。
“是女朋友。”紀佳魚點頭。
“我怎麽不知道？”
紀佳魚輕咳了聲，小聲解釋：“幾天前才有的。”
宋亭雨將要觸碰到紀佳魚的手，指節輕微蜷了蜷，緩緩放下了手，
她勾唇，無聲地輕笑著，語氣是難掩的失落，“是我…失態了。”
怎麽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尷尬，也不那麽…狼狽。
宋亭雨頓了頓，盡力調整著自己的表情，眉梢微擡，深色眼瞳顫了顫，才緩聲說，
“你別太介意了，我以後…不會再糾纏你了。”
“沒事，說開了，以後就會好了，”紀佳魚搖了搖頭，她揚起唇角，唇畔陷下兩顆淺淺的梨渦，“那…再見啦？”
宋亭雨說，“要不我送你？”
“不用，”紀佳魚揮了揮手機，示意她已經有人接了，
“我女朋友來接我。”
“她好像…已經到了。”
與宋亭雨告別，就像是與過去的自己告別一樣，
這一刻，似乎又有一點東西徹底在心頭放下了，
她和宋亭雨在一起，是因為宋亭雨喜歡機車；
她引|誘邱渺然，是因為續命系統，也是因為邱渺然那與姐姐相似的眉眼；
但這些感情，是扭曲的，是不正常的…
是對於紀塵影子的一種病態的執念，
在她徹底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邱渺然時，
那種淚水決堤的失禁感…
讓紀佳魚意識到，不是順水推舟，她早已管制不住自己的心，
心早已向邱渺然偏移。
對於紀塵的執念也因那一刻，完全放下了，
至於宋亭雨，最初被拋棄導致她遭遇車禍的那種怨懟，此刻已然放下，
只剩下感謝…
感謝宋亭雨在大學時光裏的傾情相伴。
……
紀佳魚出神想著，
不遠處，前方路口拐角處站著一個的女人，
邱渺然穿著長西裝，腰間衣帶緊緊束著，衣料挺括，更襯得她身形高瘦，雙腿修長。
她逆光站著，墨鏡推高卡在發頂，
額發從側臉垂落，掩住了眉弓，在漆黑眼瞳前映出一片陰影，眸底陰沈沈的，
有種讓人背後發寒的陰鷙氣息，
這離剛才與宋亭雨告別的位置，那麽近，又故意在拐角的位置。
一定被聽見了吧…
紀佳魚剎住腳。
邱渺然冷著臉，漆瞳凝望著她，手臂伸過去，猛地擡起，
紀佳魚顯然被嚇到了，根根分明的睫毛顫栗著，她含著下巴，條件反射般，頭向後稍稍縮了一下，
蒼白纖長的手指攤開，緩緩落在她的發頂，
輕輕揉了揉女孩子柔軟的發絲，
這個動作很輕柔，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放慢了很多倍一樣，
指尖觸及頭皮，微麻…
讓人心尖悸動。
紀佳魚忽然耳根燙了起來，撇了撇嘴，小聲抱怨，“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邱渺然放下輕揉她發頂的手，指尖輕輕觸了一下她臉頰，
只是一下，便很快移開，
邱渺然輕嗤，“快二十六了，”
“還長個呢？”
“我就長個…就長！！”紀佳魚最討厭被人說矮了，她努嘴，白皙的臉頰鼓起來一小塊，
淺栗色眼瞳瞪得圓了些，像是憤怒的小兔兔，
可愛，讓人更想要揉|弄她…
邱渺然眼尾彎了彎，剛才氤氳在眉眼間的沈郁氣息瞬間消散了，鳳眸愉悅地微微斂起，
她伸手過去，摟住紀佳魚的後腰，指腹輕輕摩|挲著，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微凸的脊骨，
腰細得很，就是太瘦了…
邱渺然按著她的後腰，摟得很緊，下巴幾乎要扣在紀佳魚肩頭，
有意無意間，唇瓣擦過耳側，呼吸溫熱地撲在女孩子的耳根，
邱渺然瞇了下眼，低聲說著，“剛才做得不錯，”
“沒被人拐走。”
女人的聲音，還帶著上次火災後出院的後遺癥，聽起來低低的，帶著沙啞的味道，有種莫名的性|感。
話語間透著自得散漫。
紀佳魚乖乖地被她抱著，也不掙脫，她側過頭，絲毫不讓步，紅唇貼近，幾乎蹭到邱渺然耳垂，
她軟乎乎地吹著氣，“獎勵…”
“既然做得不錯，要獎勵我什麽？”
呼吸撩得人心尖癢癢的…
邱渺然抿著唇，攥緊紀佳魚的手，指縫緊緊交扣著，“先去開車。”
兩人很快去了停車場。
“滴”得一聲，車門鎖打開。
兩人拉開車門，坐進去。
紀佳魚在副駕駛落座，卻沒主動系安全帶，“還沒說要獎勵我什麽呢…”
邱渺然瞥了她一眼：“系好。”
紀佳魚撇了撇嘴，沒動。
邱渺然無奈地按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跨到副駕駛的座位，拉過安全帶，修長的指節按下去，
“嗒”得一聲，給紀佳魚系好安全帶。
邱渺然收回按在安全扣上的手指，指尖在半空中蜷了蜷，
她垂眸，眸色如同點漆，緊緊盯著紀佳魚，紅唇開合：
“想要什麽？”
紀佳魚擡頭看著她，傾身向前，這個距離，安全帶剛好能夠到，
她唇也剛好貼到邱渺然的下巴，
她微揚起頭，靠在對方唇上，紅唇開合，
很有彈性地“啵”了一聲，
是一個刻意的“啵啵”。
兩個人的呼吸，再一次，焦|灼地融在一起，
鋪天蓋地的，全是彼此身上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
車庫燈光昏暗，狹小的車內空間，蔓延著難言的暧|昧氣息。
邱渺然眼睫顫得厲害，默默錯開了視線，不敢再看她，只是收回跨在副駕駛旁邊的腳，在駕駛位坐下，
“坐好。”
“不夠…”紀佳魚軟著嗓子說，“渺然…”
“這不夠。”
聽著很嬌，能勾起無底洞的私欲。
邱渺然的手緊緊攥著方向盤，那麽用力，甚至手背的青筋都變得突出，明顯，
胸口起伏，
她把車從車位裏開了出去，微啞的嗓音裏帶了點顫意，依舊是隱忍著，“不行…不能在這。”
噗嗤一聲，紀佳魚突然笑了出來，“你在想什麽？”
她一字一頓，露|骨又純情：
“想到哪裏去了啊？”
“……”邱渺然抿著唇，耳根在發燙。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對某些字眼難以啟齒，
所有的禁制，卻在紀佳魚面前潰不成兵，
紀佳魚，就像是小妖精一樣，總能勾動她人的心弦。
紀佳魚揚起唇角，笑得愉悅，唇邊陷下兩顆淺淺的小梨渦，“我今天休一天的假，”
“你陪我玩吧？”
不像是幾年前，紀佳魚需要隱忍、包容，“金主”的一切，做一個乖巧的地下情人。
此刻，紀佳魚完全可以抱怨，
抱怨戀人忙於工作，怠慢了她…
紀佳魚輕哼了聲，“在一起後，你那麽忙，都不陪陪我…”
邱渺然發動了車：“去哪玩？”
紀佳魚側著臉，淺栗色眼眸望著她，微揚眉梢，眼神似乎是挑釁，眸底有光，很靈動、嬌俏。
她紅唇勾起，輕聲說，
“找點成年人的樂子。”
成年人的樂子…
邱渺然唇線抿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又蜷了蜷。
忽然感覺，心跳得好快…
十字路口，車等綠燈，停下
車裏，風口緩緩垂著風。
邱渺然稍微偏過臉，目光移過去，在副駕駛位上悄悄打轉，
紀佳魚靠著真皮座椅，
她此刻在車裏不用帶口罩遮掩，
柔軟的發絲垂落，掩住小半張臉，露出一點下頜尖，臉又白又小，
唇形豐盈，口紅鮮艷，像是草莓醬的顏色，很可口。
“嗯…”她靠著真皮座椅的頭輕輕動了動，擡手揉了揉眼睛，淺栗色眼眸裏似乎猶有濕意，餘光裏瞥到邱渺然的方向，
“又偷看我？”
邱渺然緩慢地收回了目光，“也沒偷看…”
“我正大光明地看。”
紀佳魚撇了撇嘴，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弧度，“有什麽好看的？”
“看你睡覺…又流口水了。”邱渺然語氣欠欠的。
流口水…
不會吧？！
紀佳魚連忙伸手去抽紙巾，按在下巴，蹭了蹭，
指間的紙巾，沒有一點水痕，
紀佳魚震驚地揚起眉梢，杏眼瞪得有些圓，長睫微顫，“你騙我？！”
她指尖輕揉紙團，手臂後揚，紙團飛出她指間，
砸到邱渺然肩頭，緩緩落到地上。
“死悶騷。”
邱渺然耳朵發燙，唇瓣抿緊了又松開，墨鏡後，鳳眸眨了眨，手腕擡起來，中指輕撫墨鏡腿，紅唇微張，聲音低啞性|感，
“只對你騷。”
紅燈結束，綠燈開始。
車輛發動的聲響，掩飾了誰的心跳。
“怦怦——”
心跳聲一下下的，加快了，
紀佳魚默默咽了口水，
心裏，小鹿在亂跳。
淦，這女人怎麽突然學會了
會撩起來了…
……
二十分鐘後，車到達紀佳魚指定地點。
邱渺然腳步頓了下來，望著不遠處的排隊購票的人流，“這就是你說的…成年人的樂子？”
“怎麽…”紀佳魚側眸望著邱渺然，略感意外，揚了揚眉梢，
“沒來過嗎？”
邱渺然眼睫垂落，唇勾起一點弧度，“沒。”
紀佳魚喃喃著，“連這個都沒玩過，你小時候可太可憐了。”
邱渺然忽地問：“你小時候常來？”
“以前我很窮的，”紀佳魚搖頭，聲音驀地低落下去，“沒錢，但是很想來…”
“但後來，我遇到了姐姐，她帶我來過。”
“嗯，”邱渺然意識到紀佳魚所說的“姐姐”是誰，眼底微黯，聲音也變得淡漠，
“她沒帶我來過。”
“可能是…”紀佳魚眼睫顫栗著，她微仰著臉，睫毛微顫著，目光在邱渺然臉上打了個轉兒，似乎在觀察著，
邱渺然之前被熏了眼，需要避光，
此刻，她帶著墨鏡，墨鏡下是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感知到對方註視她的目光，
“怎麽？”
紀佳魚默默地觀察著邱渺然渾身的氣質，
她頓了頓，才得出結論，“你太早熟了，”
“早熟的小孩，就沒有人疼了…”
“……”
她沒有人疼…
也沒有人在乎她疼不疼。
邱渺然對“被人疼”這個概念，略感意外。
她隔著墨鏡，漆瞳幽幽望過去，心底溫熱，扯了扯唇調笑，女聲緩緩，帶著漫不經心，“早熟？”
“不是在嫌我老吧？”
“想什麽呢？”紀佳魚粉唇微撅，輕輕哼了聲，猛得抓起她的手，“我是說你，現在那麽古板，像個老古董，小時候肯定是個小古董。”
“小、古、董…”邱渺然一字一頓，重覆著她的話，三個字眼在喉間緩慢地滾過，反而帶了幾分繾|綣意味。
“嗯…早熟的小朋友，”紀佳魚拉著她，向著售票處，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現在帶你體驗一下我的快樂…”
她們排在長隊伍後面等待入場，
邱渺然被挽著手臂，女孩子的手臂纖瘦，隔著一層薄衣料，能觸到她柔軟的肌膚，能嗅到一點身邊人的味道，甜甜的香味，似乎是化妝品，摻了點淡香水的味道，
邱渺然擡手撥了撥垂落眼前的額發，輕輕扶了扶墨鏡，“這算是約會？”
語氣帶了點調笑的意味。
“是呢…”紀佳魚點頭，
她擡起手，指尖指了指，樂園門口載著小朋友的搖搖車，
“等會帶你騎那個，‘小帥哥小美女快來玩呀，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邱渺然忽地問她，“你叫我什麽呢？”
“嗯？”紀佳魚不明白她的意思。
邱渺然俯過身，微微傾下頭，唇瓣貼著她耳根，女聲低低的，微啞，
“叫女朋友。”
耳根發燙。
紀佳魚側過臉，望著邱渺然，
女人捏著眼鏡框，微微推下一點墨鏡，眼瞳如漆般黑沈沈地望著她…
視線交互，那種無聲的暧|昧在咫尺間發酵…
紀佳魚心口微悸，
似乎有種熱烈地沖動，在緩緩地蔓延。
“餵前面的…到你們了，”身後隊伍裏有人不耐煩地催促著，“能不能快點買票？”
紀佳魚側過頭，眼睫微顫著錯開了視線，
她拿出手機，從界面裏掉出支付軟件，對售票員點了點頭，
“兩張成人票。”
……
半小時後，她們從海盜船裏走下來。
紀佳魚側過臉，望著身邊的人，長睫毛顫了顫，
“這就累了？”
“你臉好白…”
“沒事。”邱渺然搖頭，“頭有點暈。”
“那邊有甜筒，要不要吃？”紀佳魚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鋪子，
“吃了就不暈了…”
“好。”邱渺然點頭。
紀佳魚拉著女人，讓她在路旁座椅前坐下，“坐著等我。”
說完，紀佳魚擡起手，手背輕輕貼上女人額頭，碰一下就離開…
觸感微熱，是正常的溫度。
邱渺然眨了眨眼，感覺剛才被碰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她微仰著頭，指節修長，白皙的指尖輕推墨鏡，
“我等你。”
紀佳魚楞了瞬，心底某處地方，似乎被燙了一下，變得發軟，
她擡手取掉頭頂的鴨舌帽，壓在帽檐下的柔軟發絲如同流墨般，瞬間傾瀉下來，發梢垂在肩前晃了晃，
反手把帽子扣在邱渺然發頂，
纖細白皙的手指靠過去，輕輕撥動發絲，整理帽檐，
染著甲油的嫣紅指尖，無意刮在發頂，輕輕觸碰到鬢角的碎發，
癢…
心也是癢得…
耳邊傳來紀佳魚的聲音：
“乖乖等我。”
邱渺然並著腿坐在靠椅上，手指在膝彎上蜷了蜷，墨鏡遮掩了一雙微顫的漆瞳，
她紅唇微張，輕輕呼出口氣，
心裏小鹿又開始亂撞，
紀佳魚…果然吃軟不吃硬啊…
一點點受挫，能換來那麽多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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