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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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隨著六點的鐘聲響起，杜初和他的獸醫朋友也摁響了門鈴。
“晚上好，紀先生，很高興認識您，我是石城。”金發碧眼的獸醫朋友放下手提箱，直楞楞的站在沙發前伸出手來。
他比杜初要年輕許多，看上去才不過三十歲，唇線繃直，顯得很緊張。
也不夠專業。
紀星微微皺眉，不是很滿意。杜初連忙上前介紹，“這就是我昨天說的後生，別看他年紀小，但也拿了不少獎了，醫術很好，是我院裏最有潛力的獸醫之一。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珍貴的獸化人，獸形態恰好是英短藍貓，可以和，嗯……”
“小意。”話落，紀星察覺到手下的毛絨絨一僵，就又壓低聲音，說，“杜醫生，請小點聲，會嚇到小意的。”
杜初嗯嗯的點頭，示意石城過來，“石城可以和小意溝通，對癥下藥，快，喵兩聲。”
石城：“……”
紀星：“……”
他嘴裏就吐不出不糟糕的話。
“坐吧。”紀星當做沒聽到，低頭把懷裏的貓咪露出來。
曲白意一個顫抖，雙手抱的更緊，然後指尖伸出，不客氣的勾住了爪下的袖子。
一副很害怕，很弱小的模樣。
“身體沒有不妥。”石城用儀器大致掃過貓咪，瀏覽著上面的數據。
說完，他輕咳兩聲，滿臉嚴肅的湊過去，嗓音軟綿綿的：“喵，喵喵？喵喵喵？”
hello？你被嚇到了嗎？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曲白意：“……”心虛算不舒服嗎？
一個實實在在，如假包換，卻裝成貓咪的人類，和獸化人交流，心裏發虛啊。
他一點兒都不想回應，沈默的仿佛一尊貓貓石雕。
可是紀星又開始擔憂的撫摸他的頭了。
“喵喵。”你的主人很擔心。
話說到這份上總不能再裝聾，於是曲白意惜字如金：“喵。”我沒事。
石城立刻再接再厲：“喵喵。”
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
這次他不出聲了，嘴巴閉得緊緊的，用力往紀星胳膊肘裏鉆，完全是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石城也不強求，邊收拾儀器，邊囑托道：“紀先生不用擔心，只是一般的驚嚇。
不過它戒心比較重，您把它放下，讓它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就好。對了，記得在周圍放好貓砂，足夠的水和罐頭。
我開些貓咪愛吃的罐頭和藥物，用不了幾天就能大好。”
“好。”紀星聽到這，想起什麽似的一頓，遲疑片刻，慢騰騰的捂住小貓耳朵，低聲說，“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小意都沒有用過貓砂。”
“沒用過？”石城挺詫異，擺弄著儀器又掃了一遍，發現腸胃數據確實正常。
奇怪。
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吃的食物全部吸收了。
吃的食物全部吸收了的唯一可能，就是這只小貓是第一次獸化的人類。
臟不溜秋在大街上亂逛，以至於被逮住的流浪貓是獸化人？
這不是扯淡麽。
肯定是小貓偷偷拉在哪個角落了，沒讓人知道。
石城已經完全不緊張了，他扯出標志性的八顆牙齒微笑，“它的身體很正常，您完全不用擔心。
但是，如果您命人在房間角落裏找一下，也許可以發現一點小驚喜。”
言下之意，您的小貓隨地大小便啦，趕快去找出來清潔吧！
被捂住耳朵，依舊可以聽到他們明晃晃討論自己上廁所問題，又秒懂這回答的曲白意：“……………”謝謝，謝謝，謝謝。
謝謝你替我安撫鏟屎官。
謝謝你替我從根上掐滅身份暴露的危險。
謝謝你使我憤怒驅散了恐慌。
南無阿彌陀佛。
＊
身體問題順利解決，心理陰影還得慢慢來。
兩人走了沒一會兒，曲白意心裏的火就消了，蔫噠噠的被放在地上。
“乖，去吧。”紀星回到曲白意的屋子，推他的屁股，語氣溫和，“窩外都布置好了，有需要就出來。”
晚風習習，燈光明亮瑩潤，為屋中人鍍上一層柔和，讓紀星和紀星的胳膊，都顯得那麽可靠。
曲白意眼神裏滿是不舍，可他也明白，時間已經不早，明天又是周一，紀星不能再在這裏陪他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就是睡覺麽，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給自己打氣，沖紀星招呼了聲，就堅強的走進空蕩蕩，伸手不見貓指的窩裏，找到熟悉的角落縮好。
周圍靜悄悄的，能聽到紀星清淺的呼吸，和掛表走動的聲音。
說不清是安心還是不安。
隔了好久，外面才傳來紀星離開的腳步聲。
曲白意強迫自己閉上眼，默默數羊。可他是真的被嚇到了，心神不寧，只要一迷糊就覺得有腳要迎頭踩下。
巨大的，沈重的，毛骨悚然的，讓他能立時炸起毛，清醒過來。
反反覆覆的，壓根不能入睡。
而且紀星竟然半夜還來了幾次。
成熟的貓咪不應該讓人擔心，曲白意每次聽到開門聲，就閉上眼假裝已經睡著，還刻意的打起了小呼嚕。
唉，真是操碎貓心。
這也直接導致他第二天更加疲憊，早晨聽到紀星的呼喚聲也怏怏的，不想回應。
可臨時鏟屎官眼下青黑，眉頭皺的很深，擔憂之情溢於言表，鍥而不舍地叫小意，過來。
很明顯，他也需要安撫。
曲白意於心不忍，心想我真是個大善貓，強打起精神走到門口，被溫柔的抱了起來，詢問：“哪裏不舒服？”
見他不回應，紀星就去檢查了周圍的罐頭，發現都一口沒動後，忍不住罵了句庸醫。
他命人去端羊奶，強制性的給貓咪餵，結果還沒喝半碗，小貓就一頭紮進了勺裏，然後一個激靈跳起來，滿臉奶漬的喵喵叫。
讓人又好笑又心疼。
好容易吃完，紀星把他揣在懷裏擦臉，眼見著一雙貓眼掙紮著睜開，合上，睜開，又合上。
然後頭一個耷拉，趴在他胳膊上睡了過去，且稍微動動就會招來不滿的警告。
他很困。
這一睡就是一整天。
等再醒來時，他正身處一個寬敞，綿軟，又有彈性的……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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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六點的鐘聲響起，杜初和他的獸醫朋友也摁響了門鈴。
“晚上好，紀先生，很高興認識您，我是石城。”金發碧眼的獸醫朋友放下手提箱，直楞楞的站在沙發前伸出手來。
他比杜初要年輕許多，看上去才不過三十歲，唇線繃直，顯得很緊張。
也不夠專業。
紀星微微皺眉，不是很滿意。杜初連忙上前介紹，“這就是我昨天說的後生，別看他年紀小，但也拿了不少獎了，醫術很好，是我院裏最有潛力的獸醫之一。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珍貴的獸化人，獸形態恰好是英短藍貓，可以和，嗯……”
“小意。”話落，紀星察覺到手下的毛絨絨一僵，就又壓低聲音，說，“杜醫生，請小點聲，會嚇到小意的。”
杜初嗯嗯的點頭，示意石城過來，“石城可以和小意溝通，對癥下藥，快，喵兩聲。”
石城：“……”
紀星：“……”
他嘴裏就吐不出不糟糕的話。
“坐吧。”紀星當做沒聽到，低頭把懷裏的貓咪露出來。
曲白意一個顫抖，雙手抱的更緊，然後指尖伸出，不客氣的勾住了爪下的袖子。
一副很害怕，很弱小的模樣。
“身體沒有不妥。”石城用儀器大致掃過貓咪，瀏覽著上面的數據。
說完，他輕咳兩聲，滿臉嚴肅的湊過去，嗓音軟綿綿的：“喵，喵喵？喵喵喵？”
hello？你被嚇到了嗎？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曲白意：“……”心虛算不舒服嗎？
一個實實在在，如假包換，卻裝成貓咪的人類，和獸化人交流，心裏發虛啊。
他一點兒都不想回應，沈默的仿佛一尊貓貓石雕。
可是紀星又開始擔憂的撫摸他的頭了。
“喵喵。”你的主人很擔心。
話說到這份上總不能再裝聾，於是曲白意惜字如金：“喵。”我沒事。
石城立刻再接再厲：“喵喵。”
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
這次他不出聲了，嘴巴閉得緊緊的，用力往紀星胳膊肘裏鉆，完全是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石城也不強求，邊收拾儀器，邊囑托道：“紀先生不用擔心，只是一般的驚嚇。
不過它戒心比較重，您把它放下，讓它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就好。對了，記得在周圍放好貓砂，足夠的水和罐頭。
我開些貓咪愛吃的罐頭和藥物，用不了幾天就能大好。”
“好。”紀星聽到這，想起什麽似的一頓，遲疑片刻，慢騰騰的捂住小貓耳朵，低聲說，“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小意都沒有用過貓砂。”
“沒用過？”石城挺詫異，擺弄著儀器又掃了一遍，發現腸胃數據確實正常。
奇怪。
出現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吃的食物全部吸收了。
吃的食物全部吸收了的唯一可能，就是這只小貓是第一次獸化的人類。
臟不溜秋在大街上亂逛，以至於被逮住的流浪貓是獸化人？
這不是扯淡麽。
肯定是小貓偷偷拉在哪個角落了，沒讓人知道。
石城已經完全不緊張了，他扯出標志性的八顆牙齒微笑，“它的身體很正常，您完全不用擔心。
但是，如果您命人在房間角落裏找一下，也許可以發現一點小驚喜。”
言下之意，您的小貓隨地大小便啦，趕快去找出來清潔吧！
被捂住耳朵，依舊可以聽到他們明晃晃討論自己上廁所問題，又秒懂這回答的曲白意：“……………”謝謝，謝謝，謝謝。
謝謝你替我安撫鏟屎官。
謝謝你替我從根上掐滅身份暴露的危險。
謝謝你使我憤怒驅散了恐慌。
南無阿彌陀佛。
＊
身體問題順利解決，心理陰影還得慢慢來。
兩人走了沒一會兒，曲白意心裏的火就消了，蔫噠噠的被放在地上。
“乖，去吧。”紀星回到曲白意的屋子，推他的屁股，語氣溫和，“窩外都布置好了，有需要就出來。”
晚風習習，燈光明亮瑩潤，為屋中人鍍上一層柔和，讓紀星和紀星的胳膊，都顯得那麽可靠。
曲白意眼神裏滿是不舍，可他也明白，時間已經不早，明天又是周一，紀星不能再在這裏陪他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就是睡覺麽，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給自己打氣，沖紀星招呼了聲，就堅強的走進空蕩蕩，伸手不見貓指的窩裏，找到熟悉的角落縮好。
周圍靜悄悄的，能聽到紀星清淺的呼吸，和掛表走動的聲音。
說不清是安心還是不安。
隔了好久，外面才傳來紀星離開的腳步聲。
曲白意強迫自己閉上眼，默默數羊。可他是真的被嚇到了，心神不寧，只要一迷糊就覺得有腳要迎頭踩下。
巨大的，沈重的，毛骨悚然的，讓他能立時炸起毛，清醒過來。
反反覆覆的，壓根不能入睡。
而且紀星竟然半夜還來了幾次。
成熟的貓咪不應該讓人擔心，曲白意每次聽到開門聲，就閉上眼假裝已經睡著，還刻意的打起了小呼嚕。
唉，真是操碎貓心。
這也直接導致他第二天更加疲憊，早晨聽到紀星的呼喚聲也怏怏的，不想回應。
可臨時鏟屎官眼下青黑，眉頭皺的很深，擔憂之情溢於言表，鍥而不舍地叫小意，過來。
很明顯，他也需要安撫。
曲白意於心不忍，心想我真是個大善貓，強打起精神走到門口，被溫柔的抱了起來，詢問：“哪裏不舒服？”
見他不回應，紀星就去檢查了周圍的罐頭，發現都一口沒動後，忍不住罵了句庸醫。
他命人去端羊奶，強制性的給貓咪餵，結果還沒喝半碗，小貓就一頭紮進了勺裏，然後一個激靈跳起來，滿臉奶漬的喵喵叫。
讓人又好笑又心疼。
好容易吃完，紀星把他揣在懷裏擦臉，眼見著一雙貓眼掙紮著睜開，合上，睜開，又合上。
然後頭一個耷拉，趴在他胳膊上睡了過去，且稍微動動就會招來不滿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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