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關燈
第110章

阿檸坐在婚車上, 耳畔傳來的鼓樂聲,以及看熱鬧的百姓們的駕到歡呼聲,稍稍沖淡了與父母和哥哥分別的離愁別緒。

蘅香和錦香二人跟著婚車,走在車窗兩側陪著阿檸。

除了容青玹和婚車外, 迎親隊伍中的儐相團也十分引人註目。

他們都是出身高貴又年輕俊美的公子, 尤其是其中還有皇子。

這個消息一經傳開, 迎親隊來時沒趕上的百姓們, 在歸程時也紛紛湧到街上看熱鬧。

更讓百姓們歡騰的是, 這些儐相們的馬上準備了許多喜錢和喜糖。

他們從接到新娘子後就一路向看熱鬧的百姓們拋灑,非常大方地跟眾人分享這大婚之喜。

迎親隊本就帶著游街的性質,無須趕路, 遂走得很慢,獨自坐在婚車上阿檸也可以跟錦香蘅香她們說話。

阿檸要是渴了或者餓了, 蘅香和錦香也會掀開紗幔遞給她。

蘅香笑著稟報道:“小姐, 百姓們都在爭搶迎親隊拋的喜錢和喜糖呢。”

婚車的兩側還有小廝舉著高而寬的簾幔隨行,這簾幔是用來阻擋長街兩旁百姓們的視線用的。

當然兩側的簾幔隔斷了百姓們的目光, 也讓阿檸看不到街道上的情況了。

而儐相團又跟在婚車後,所以坐在阿檸上只聽得到百姓們歡騰哄搶的聲音, 而無法看到外面的發生了什麽。

要不是蘅香告訴她這些,她都不知道原來還有這事兒。

畢竟, 很少迎親隊會這樣沿途撒喜錢, 喜糖的。

這又是個讓阿檸心裏非常感動的細節, 更覺得她嫁對人了人, 容青玹是個值得托付她終身的人。

阿檸心裏想著這些,又忍不住去看容青玹的背影。

她端坐在婚車上, 透過面前的冰絲扇面與婚車前面的紗幔,看著容青玹騎馬先行的背影, 心底不覺湧起一股幸福與甜蜜。

今年的大年初五尚未立春,仍算是冬季。

冬日日短,到黃昏時分,夜幕就已降臨。

迎親隊抵達陳國公大門口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陳國公府大門口紅燈高懸,彩綢飄揚,一派喜慶。

左右各十二名著淡紅石榴裙的女使,手裏提著貼著喜字的燈籠,沿著臺階而下排隊侍立在兩旁迎候。

阿檸從沒來過陳國公府,她坐在婚車上,隔著兩重薄紗看著如此莊重典雅的一幕,心中激動不已。

再看向在大門口駐馬的容青玹,她又突然又害羞起來。

對方似察覺她的目光,回過頭來,她下意識羞澀低頭。

隨即又發現她手裏拿著障面扇,那人不會看到她臉紅的模樣。

這個發現讓她又大膽地擡起頭,隔著障面扇去看容青玹。

她看見容青玹翻身下馬,站在大門前的臺階下。

頭戴金冠,身穿大紅喜服,腰系玉帶的容青玹,在四周紅紅的燈光下,被光影勾勒出一個令她癡迷不已的完美輪廊。

這人本就生得一副天人之姿,今日盛裝華服,更是姿儀昭昭,風華無倫。

恍惚間,她被人請下了婚車。

那人微笑朝她走來,那張原本朦朧的臉也越發清晰好看,她的小心臟也了不可抑制地跟著狂跳起來。

容青玹走到阿檸面前朝她伸出手,微笑道:“阿檸,我們到了。”

阿檸只覺容青玹目光灼灼,似要穿透扇面看她,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過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低低應了聲,“嗯。”

她雙手舉著障面扇,剛分出一只手就被對方有力的手握在掌心,臉上又騰起一抹緋霞。

容青玹握著她的小手,感受到她的緊張後柔聲安慰她道:“別怕,我在。”

阿檸乖順地點點頭,只覺此時此刻天地間只剩下她和容青玹,仿佛四周喜慶熱鬧的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她心裏突然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不那麽緊張了。

容青玹牽著阿檸的手,帶著她踩著紅氈拾階而上,站在門檻外等待吉時的降臨。

夜色中,門外提燈迎接的侍女,以及門內高懸於半空的無數燈籠,把四周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晝。

紅毯從大門鋪至布置一新的喜慶正堂,道旁站滿了容家觀禮的親朋好友,親友外圍則是鼓樂隊伍。

在大晉朝,循周禮的婚禮不用進到正堂裏拜堂的,而是在正堂外的廣場上拜過天地父母後,再進到正堂西南角臨時搭起的青廬交拜。

阿檸隔著扇面看去,只見遠處的正堂內掛著大大的喜字。

堂前廣場中間的紅毯上設有一個香案,案上擺著谷豆,粟米等豐盛的祭拜天地的谷物。

等候一對新人進門的陳國公容雁歸,溧陽長公主蕭顏今,還有容家的老太君唐老夫人都站在香案後。

容青玹牽著的阿檸的手,見父母和祖母投來欣慰又殷切的目光,又看看阿檸絕美的側顏,心中無比激動。

等會禮成,她和阿檸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對了。

她們從此後朝朝暮暮,天長地久,再也不會分開了。

吉時很快就到了,隨著一鼓起,萬鼓和,鼓樂齊鳴。

馬上就要行儀了,容青玹拍了拍她的手背後,放開了她的手。

站在門內的司禮高聲道:“迎親,新婦入門。”

“新娘子進門咯。”夾道觀禮的賓朋鼓掌歡呼起來。

原先在門外迎接的兩排提燈侍女,在兩側為一對新人開道,魚貫而入。

司禮高唱:“新婦跨鞍,一世平安。”

阿檸雙手舉扇遮面,擡腳跨過馬鞍後,與容青玹一起踏進門檻。

兩人進門後在階前站定,司禮高唱道:“撒谷豆,避三煞。”

四名侍女來到階下,兩人把鋪著紅布的方盤放在地上,並跪在地上等候。

另兩名侍女手捧金蓮缽,把缽中的谷子豆子等撒進盤中。

接著跪在地上的兩名侍女把紅布裹上,上面再各放一枝樹葉和香草封存並端走。

司禮繼而高唱:“行轉氈之禮,傳席接袋,千秋萬代。”

兩隊侍女拿著繡錦氈席,鋪在一對新人腳前。

容青玹和阿檸一起擡腳踩著氈席上,一步一步往前走,侍女則把她們踩過的氈席重新鋪到前面,寓意子孫萬代,代代相傳。

阿檸踩在氈席上,想到她和容青玹都不能生孩子,又聽著兩旁觀禮的親朋諸如百子千孫的祝福聲,突然有些心虛起來。

她偷看了一眼容青玹,卻發現對方唇角勾起,臉上漾著難掩笑容。

於是阿檸也不再想那麽多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兩人行至香案前,司禮又高唱道:“望鏡展拜,夫婦一體,邪祟不侵。”

大晉朝的婚禮上的流程,大部分是體現對新娘的尊重與祝福。

所以行儀時,作為新郎官的容青玹要跪下叩拜,而新娘子阿檸則只需站著行禮。

站在香案後受禮的長公主扶著唐老夫人,看著這一對新人,她們在巨大的喜悅與激動下,一邊欣慰地點著頭,一邊又差點喜極而泣。

作為容家家主的陳國公容雁歸,這時臉上也難掩欣慰與高興。

等容青玹和阿檸三拜結束後,司禮高唱道:“牽繩,引入青廬。”

小廝捧來紅綠交纏,中間的結了一朵綢花的綢子,容青玹和阿檸一人抓住綢帶一頭。

侍女掀起青廬帳幔,容青玹牽著阿檸進入設在堂前西南角的青廬交拜。

不久後,兩人在親朋見證下禮成。

容青玹牽著阿檸出了青廬,一路上,被眾人簇擁著朝她的院子澄映而去。

進了洞房後,除了已經成婚的女性親眷,其餘跟來的人都被擋在了婚房外。

喜婆滿臉笑意地把阿檸帶到榻旁坐下,然後對容青玹道:“請新郎卻扇。”

容青玹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以扇掩面的阿檸,心中激蕩不已。

她心裏恨不得把房內礙事的人都趕出去,卻也知不可在這最後關頭魯莽行事。

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容青玹伸手去取阿檸手裏的障面扇。

讓她意外的是,竟輕而易舉地把扇子拿掉了。

“看來新娘子對新郎非常滿意,不用新郎作卻扇詩就肯卻扇呢。”喜婆在旁笑盈盈道。

喜婆穿梭在各家喜事上,主持過無數的婚房禮儀,很少見新郎第一次就能取下新娘子手中的掩扇的。

一般來說,新娘子第一次進到婚房,對周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在緊張與害羞的心情下會緊緊捏住扇柄的。

當然有的新娘子心裏對新郎不太滿意,亦或是純粹為了高高端著也會要新郎作幾首卻扇詩,才肯讓新郎把扇子拿開。

阿檸不一樣,她是心甘情願嫁給容青玹的,而且以前相處的日子裏,她也早已習慣了在對方面前乖順聽話的。

所以見容青玹伸手來拿扇子,她就下意識地放開了手。

聽到喜婆這話,她頓時羞紅了臉。

四周圍著的女眷和仆婦和侍女們,在阿檸卻扇後露出嬌容的那一刻,齊齊看呆了。

“新娘子太水靈了。”

“果然是上京第一美人。”

“新郎新娘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吶。”

……

說這些話的除了容家小宗的幾位夫人外,還有景王府的景王妃,世子妃,以及定國公夫人,城陽侯夫人等。

紅瑤綠苒和杏紅三人雖已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阿檸的那一刻,心裏不由激動得想哭。

尤其是杏紅,若非紅瑤綠苒二人拉著就差點沖動地撲上去了。

容青玹本就是個尤為以貌取人的人,就連身邊的侍女護衛,個個都是要求讓她看得順眼的才肯帶在身邊。

當初在揚州,容青玹之所以會對阿檸感興趣並肯為她贖身,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長得好看,且合眼緣。

把阿檸帶在身邊精心嬌養後,容青玹總能驚喜發現她身上不一樣的美,漸漸由單純地喜歡她的美色,進而喜歡她善良可愛,溫柔又堅韌的品質。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容青玹做過的那些夢。

不然她很可能重蹈夢中覆轍,把阿檸眷養在身邊,膩了後就無情地拋棄了。

又哪會像現在這樣,不僅費盡心思地為她恢覆身份,還把她風風光光地娶進門當正妻。

此時的阿檸俏面微紅,鳳冠霞帔上綴飾著她所贈的南珠,在洞房裏的龍鳳雙燭下眉目如畫,艷若朝霞,美得驚心動魄。

就連容青玹見了她這絕美容顏,也不由怔楞了半晌。

一想到阿檸如今已成了自己的妻子了,容青玹心裏更是激動不已,一種異樣的驕傲與滿足感油然而生。

聽到喜婆的話,容青玹輕笑著問阿檸,“是真的嗎?”

阿檸一聽,原本染上紅雲的小臉又更紅了一些,然後忍不住擡頭嗔了容青玹一眼,小聲嘟囔,“才不是呢。”

這麽多人在房裏,這家夥也不害臊。

而容青玹被美人這一嬌嗔,頓時一顆心就酥了。

若非這麽多人在場還須守禮走完婚禮的最後幾個環節,她真想把阿檸推倒在床,提前洞房。

不過不急,今晚就是她們的洞房花燭夜了,等最後的婚禮流程走完,她就可以和阿檸單獨相處了。

喜婆回過神來,笑呵呵地請容青玹跟阿檸坐在一起後,道:“請新郎新娘共結鏡紐。”

兩個侍女拿著一塊精美的菱花鏡過來。

她們齊齊跪在容青玹和阿檸跟前,然後高舉銅鏡並用銅鏡背面對著兩人。

阿檸看到菱花鏡背面刻有精美的孔雀雙飛浮雕,中間有個紐扣狀帶著小孔的凸起。

她轉頭去看容青玹,對方回她一微笑,然後伸手取過一旁侍女所捧托盤中的紅繩。

“來,我們一起。”

“嗯。”阿檸含羞點頭。

容青玹捏著繩頭,阿檸捏著下端,兩人一起把紅繩穿過菱花鏡中間凸起的紐扣小眼,然後打了一個結。

喜婆笑著祝福道:“共結同心結,祝願新人夫婦同心,地久天長。”

共結鏡紐後,喜婆吩咐女使捧來合巹酒,請容青玹和阿檸交臂共飲,並祝福道:“共飲合巹酒,祝願新人同甘共苦,長相廝守。”

容青玹聽著這些美好的祝福,心裏美滋滋的,也不再嫌棄這些儀式過於繁瑣了。

飲了合巹酒後,喜婆拿著金剪刀,各剪下容青玹和阿檸的一縷頭發,用紅線榜好後放在錦盒中,笑著說:“結發為夫妻,白首不相離。”

接下來就是坐床撒帳了,喜婆把阿檸扶到床前坐下。

侍女捧著金銀雙色喜錢,以及紅棗,桂圓,花生等幹果的盤子上前。

女眷們上前,一邊抓起喜錢幹果等往床和新娘子身上撒去,一邊拍手叫好。

喜婆則一邊高唱著撒帳歌,一邊提醒阿檸掀起一層裙擺來接。

“一撒榮華富貴,二撒金玉滿堂,三撒……”

撒帳結束後,熱熱鬧鬧的鬧新房就結束了,女眷們被請去前院飲宴。

當然容青玹也不能在新房久留,因為她還需出去接待婚宴上的賓客們。

容青玹走到阿檸面前,低頭溫柔地看著她,柔聲道:“阿檸,你在這裏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了。”

阿檸方才用裙擺接的喜錢幹果太多了,此時裹起來放雙腿上就像是抱著一個大包袱。

她早被眾人鬧得玉面通紅,這會聽到容青玹的話,更是羞得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哦。”阿檸不敢擡頭,只低著頭害羞地應了聲。

容青玹聽後滿意地笑了笑,吩咐這會仍在房裏陪阿檸的龐嬤嬤和蘅香錦香等人道:“你們好好照顧她。”

“是。”她們恭敬稱是。

容青玹出去,紅瑤綠苒和杏紅三個只得跟了出去。

她們是容青玹的侍女,而非新娘子帶來的人。

為了讓新娘子能更好地熟悉並適應新環境,作為“陌生”的新郎侍女的她們自然不好留下。

所以她們心裏盡管不舍得走,卻也只得跟著容青玹離開。

畢竟她們心裏都清楚,她們只是下人。

即使要跟阿檸相認,也不可急於一時。

尤其是在主子們大婚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麽事,她們可擔待不起。

幸好如今阿檸已經嫁過來了,以後有的是相處的時間。

容青玹幾個出去後,錦香跟到門口張望了一會,回來稟報道:“小姐,姑爺走遠了,外邊也沒有人蹲墻角。”

這話意味著累了一天的新娘子終於可以安心地好好休息一會了,無需擔心被告密,可以擁有自由的時間。

龐嬤嬤聽後十分滿意,畢竟有的夫家確實會有婆母派嬤嬤去新房蹲墻角,若聽到新娘子不太規矩的舉動就借此打壓的。

“錦香,咱們跟著小姐嫁到了容家,以後不能再稱呼姑爺了。”

蘅香笑著接話,“對,應該叫世子和少夫人了。”

“好了,你們別鬧了。”阿檸聽了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指了指自己腿上用裙擺裹著的喜錢幹果等,吩咐道,“快過來幫我把這些東西拿走。”

“是。”龐嬤嬤笑著去拿來原先裝這些喜錢幹果的托盤。

阿檸便兜著這些東西站起身,然後把它們全倒進托盤裏。

錦香笑著說:“撒得真多呢。”

龐嬤嬤笑盈盈道:“這是大家的祝福,自然是多多益善。”

接著她又吩咐錦香和蘅香兩個道:“你們快把床上地上的這些喜錢和果子收拾一下,切記不可有遺漏,不可讓世子和少夫人洞房時被咯傷了。”

“是,龐嬤嬤。”蘅香錦香偷笑著應下,就開始收拾了。

站在一旁的阿檸聽到龐嬤嬤這話不禁小臉一紅,心裏既緊張又害羞。

等容青玹回來,就得洞房了吧。

龐嬤嬤把阿檸領到外間,指著一桌子的各種精致點心和珍饈佳肴道:“小姐,您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新娘子因吉服太過繁覆,三急不便,所以一般大婚當日都只吃一點點東西。

更有甚者,有的新娘子為免在婚禮上出糗,而在婚禮結束前都是水米不進,生生餓一天的。

阿檸在婚車上時吃了一些小點心,但到這會她也確實餓了。

一想到嫁給的人是熟悉的容青玹,阿檸也就沒那麽多顧忌了。

“好,我確實有點餓了。”阿檸點頭,直接坐下吃了吃了起來。

龐嬤嬤在旁伺候她用膳,錦香和蘅香兩個丫頭則繼續收拾撒帳時散落在床上和地上的那些喜錢幹果兒。

阿檸慢悠悠地享用美食,她們也在各自忙碌著。

夜色深濃,她覺得此時新房內有種寧靜而美好的氣氛。

這裏是內苑,陳國公府太大了,婚宴上的喧囂傳不過來,所以只有她們幾個在婚房內,緊繃一天的心情終於徹底放松下來了。

阿檸吃完,蘅香和錦香也把撒在床上地上的喜錢幹果兒收拾幹凈了。

她回到裏間,坐回床上。

龐嬤嬤道:“小姐,這鳳冠和嫁衣挺沈的,還是先脫下來吧。”

“好啊。”阿檸點頭道:“我都快要熱得出汗了。”

層層疊疊的嫁衣極為繁覆厚重,頭上的金鳳冠也確實沈甸甸的。

這新房內燒著地龍,緊張時不覺得又熱又重。

這會整個人放松下來又經龐嬤嬤提醒,讓她恨不得立即擺脫這些束縛。

蘅香和錦香兩個上去伺候,為她摘下沈甸甸的鳳冠,脫下了厚重的嫁衣外袍。

大概是剛吃飽了,又經歷了一整套繁瑣的婚禮,阿檸確實累壞了。

除去鳳冠與嫁衣的束縛後,她有些疲憊地把身子靠在床柱上閉目養神。

龐嬤嬤和蘅香之前就來過布置過新房,對這裏十分熟悉。

收拾整理好一切後,龐嬤嬤從浴房回來,稟道:“小姐,浴池的註滿了熱水,您隨時可以去沐浴。”

阿檸答道:“我剛用過膳食,休息一會兒再去罷。”

“是。”龐嬤嬤應了聲,轉頭吩咐蘅香和錦香二人道,“你們快去為小姐先準備好了。”

“是,龐嬤嬤。”蘅香和錦香點頭答應,便去給阿檸準備沐洗用具及換洗的衣物了。

阿檸作為新娘子,洞房花燭夜無論多晚都要等容青玹回房,是不可以先睡的。

也幸好容青玹在外邊陪客人喝酒,給了她充足的休息與調整心情的時間,不然她今晚可不好過。

約莫兩刻鐘後,龐嬤嬤輕喚阿檸道:“小姐,您該去沐浴了。”

阿檸差點就靠著床柱睡著了,聽到龐嬤嬤的聲音,她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

看一眼房內雅致而喜慶的陳設,才恍然反應過來,她這會是在新房裏等著容青玹回來,竟差點睡著了。

“嗯。”阿檸點頭,擡手讓蘅香扶她起來。

進到浴房,阿檸掀開重簾看到浴池時不由呆住了。

她之前從龐嬤嬤和蘅香口中得知容青玹的浴房設有一個巨大的浴池,沒想到是這麽大。

這個青螭玉池實在是大,她覺得自己都可以跳進去打著圈浮水了。

池面熱氣蒸騰,白霧裊裊,讓她突然想起之前跟容青玹在揚州和安州的時光了。

阿檸回神後,些迫不及待吩咐道:“快給我寬衣吧。”

“是,小姐。”蘅香錦香應了聲後就上前為她拆發解衣。

衣衫褪盡,長發披垂,阿檸赤足沿著玉階走進浴池,蘅香提著花籃往池中撒著花瓣。

.

容青玹一回到前院,就成了婚宴上各桌的焦點,每個來賓人都要拉她去喝一杯。

大婚之喜,來賓都是親朋好友,加之容青玹今日心情很好,也就不怎麽推拒,被勸酒時每每都會多少會喝一點意思一下。

不過前來赴宴的賓朋實在是太多了,她最後只得裝醉,才得以脫身。

容青玹裝作醉醺醺的,由紅瑤綠苒扶著,一路腳步踉蹌地回到澄映。

推門進婚房後,她就恢覆平常了。

不過她確實在酒宴上喝了不少酒,帶著一身的酒氣。

龐嬤嬤看到容青玹回來,立即滿面笑容地迎上前。

這姑爺,連喝了大酒回來的樣子都這麽好看,她們家小姐可真是有福了。

“世子,您回來了,可要為您準備醒酒湯。”

“不用。”容青玹擺手,直接越過龐嬤嬤往裏邊走去。

只見新出浴的阿檸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絲裙,披著一頭烏亮柔順的長發,靠在床柱上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

守在一旁的錦香蘅香二人一時沒了主意,不知該不該叫醒她,都巴巴地看著龐嬤嬤。

龐嬤嬤有些尷尬,連忙跟容青玹解釋道:“小姐累了,老奴馬上叫醒她。”

“不必。”容青玹擡手制止,“你們都出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在這裏容青玹身份最高,龐嬤嬤,蘅香錦香哪敢不聽她的話,更別說跟進來的紅瑤綠苒和杏紅了。

“是。”她們幾個稱是,放下落地罩的帷幔後,齊齊退下並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她們幾個退下後,房裏就只剩下容青玹和靠著床柱睡著了的阿檸了。

婚房內紅燭搖曳,暖香彌漫。

容青玹站在床前,低頭靜靜看著靠床酣睡的阿檸。

只見褪去嫁衣,洗去華妝的阿檸閉著眼睛靠在床柱上,小臉瑩白如玉,雙頰微微泛著紅暈,櫻唇不點而朱,實在是美得令人屏息。

尤其是一身軟而絲滑的紅裙緊貼著身子,把她那玲瓏身段的曼妙曲線盡數勾勒出來。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覺得美。

容青玹看了一會後,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臉。

不過在就要觸到她雪嫩的肌膚時,容青玹停了下來。

容青玹剛從外面回來,除了一身的酒氣,觥籌交錯下,身上也沾染了各種氣息,她怎舍得用未洗的手去摸幹凈美好的阿檸

“阿檸,你再等我一會兒,我先去沐浴。”

她也不管阿檸能不能聽到,說完就去了浴房。

阿檸這會確實是睡著了,或者說是在等容青玹回來時一太緊張了。

為了壯膽,她又讓龐嬤嬤給她斟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因為沐浴時在溫熱的池水中泡了許久,剛出浴的她整個人舒服得昏然欲睡,且她的酒量也不是很好,所以喝了酒沒過多久不僅沒壯膽,反而昏昏欲睡,很快就受不住鋪天蓋地襲來的睡意睡著了。

龐嬤嬤心疼她,知道她女子初嫁,心裏難免緊張,也就沒打擾她,打算讓她靠著床柱睡一會再叫醒她。

容青玹回來得比龐嬤嬤預期的早,所以她沒來得及叫醒阿檸。

幸好容青玹看到阿檸睡著了也並未露出任何不悅,讓她和蘅香錦香心裏都暗暗松了氣。

不久後,容青玹洗去了一身酒氣,披著與阿檸身上相同衣料的大紅寢衣從浴房出來。

她回到床邊,心情激動地坐在阿檸身旁。

今晚是她們的洞房花燭夜,再無人會來打擾了。

“阿檸,醒醒。”容青玹輕喚著阿檸的名字。

見阿檸不醒,容青玹又握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搖了搖。

如此良夜,怎容錯過。

容青玹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阿檸,任她就這樣睡一覺躲過去的。

“阿檸,阿檸……”一邊輕輕搖著阿檸,一邊伸手去摸她的小臉。

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檸幽幽轉醒,剛睜眼就看到了容青玹。

見對方也換下了喜服,身上只穿著松垮舒適的寢衣,阿檸美眸圓睜,“世子……”

剛醒來的阿檸美眸惺忪,整個人有點像個受驚的小糊塗蟲,實在是嬌憨可愛極了。

容青玹已有將近半個月沒見到阿檸了,本就對她日思夜想,這會終於有了單獨相處的時間,哪裏還能克制住心頭的沖動。

“阿檸,你真美。”容青玹說完就湊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突然被親的阿檸嚇得驚呼一聲,腦子也瞬間清醒了。

一雙美眸本能地睜得圓圓的,一會後又乖順地閉上了眼睛。

容青玹吻住阿檸嬌嫩的櫻唇,輕車熟路地探進她的口中。

舌尖相觸,容青玹發現了她甜美滋味中帶著點酒香,大致猜到她應該是喝酒壯膽了。

一想到這些,容青玹又吻得重了一些,還把她推倒在床。

容青玹把阿檸壓著床上又親了許久後,坐起來把紅綃帳放下。

差點窒在容青玹的吻中的阿檸,趁此空隙趕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然後害羞地縮進了床角。

容青玹兩邊的紗帳放下後,回頭見阿檸躲起來,不禁輕笑一聲。

於是阿檸又被她給拉了回來,欺身壓了下去。

“世子,別……”阿檸軟聲央求道。

盡管有心理準備,但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害怕。

她本能地擡手去推容青玹,卻整個人僵在了那裏,驚愕出聲,“你……”

阿檸不敢相信手上傳來的柔軟,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容青玹。

“你,你竟是……女子?”

這會容青玹剛出浴,身上只穿著柔軟舒適的寢衣,馬上就要就寢了,自然沒有束胸。

所以阿檸的手去推她時,立即發現了異常。

容青玹正要再低頭親她,聽後這話又不由一怔。

沒想到她的秘密,竟這麽快就被阿檸發現了。

長夜漫漫,容青玹原打算稍解相思之苦後,再慢慢告訴阿檸這個秘密的,卻被她先發現了。

既然被阿檸發現了,容青玹毫不避諱地承認道:“是啊。”

不過面對阿檸的震驚,容青玹臉上不僅未露絲毫驚慌之色,還捉住她的小手。

接著就帶著她的小手撥開自己的衣襟,直接按在她原先的地方。

這樣一來,阿檸不僅可以毫無阻隔地觸到,還能通過穿透紗帳的燭光看到。

這一看之下,阿檸發現容青玹的一頭長發只松散地綁在腦後,幾縷發絲垂在白皙的肩頭。

容青玹因著方才帶著阿檸去撥動衣襟的動作,這會襟口滑落,已露出了大半個肩膀了。

而且容青玹這會是俯身而下,半壓著阿檸。

這讓在下面的阿檸,稍一擡眸,就看到了眼前這無限撩人的畫面。

龍鳳喜燭和九枝筒燈的光透紗而入,容青玹白皙的肌膚,曲線優美的肩頸線和鎖骨都一覽無遺。

還有紅衣及低垂的墨發,極致的顏色對撞,再加上那張好看的臉,直接讓阿檸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無法思考了。

原來容青玹跟她一樣,都是女子。

難怪在天水庵時,這人可以毫不在意地說出自己也不能生孩子的話。

也是,她們都是兩個女子的話,在一起又如何能生出孩子來。

容青玹見她呆在那兒,輕笑道:“怎麽,傻了?”

阿檸聽到容青玹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意識到她的手還貼在那兒,嚇得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她的手拿開後,視線就再無遮擋了。

阿檸只看了一眼就連忙別開小臉,不敢再看,紅著臉道:“沒,我只是……”

“只是什麽?”容青玹用手把她的小臉扳回來,輕撫著她臉上嬌嫩的肌膚,笑著追問道。

阿檸的臉更紅了,緊張得差點結巴了,“只是……”

大概是容青玹的反應太過自然了,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會突然想起她才是占理的一方,竟還被這家夥反過來逼問了。

於是,阿檸像瞬間收覆了失地一樣,氣鼓鼓地瞪了回去,質問道:“世子,你為何一直瞞著我?”

摸了,看了,容青玹也親口承認了,阿檸即使再不敢置信也不能夠了。

而且不知為何,在得知容青玹是女子之身後,反倒讓她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容青玹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她的臉上,似是不想錯過她的任何表情。

見阿檸雖有些氣惱,卻不是憤怒或嫌棄,容青玹心裏頓時就有底了。

容青玹心裏一直篤定她和阿檸的關系,並不會因為她是女子而發生任何改變。

所以她一直以來,並不怎麽把自己女子之身當一回事,更不覺得這會是她們之間的障礙。

如今看來,一切都如她所料。

容青玹笑著回道:“我並沒有想瞞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之前在船上時,我就想告訴你的,誰知你暈船了。”

“後來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

容青玹話還沒說完,阿檸就紅著臉阻止她道:“世子,你先把衣服拉上……”

“你沒看過我的,現在可以看看。”容青玹不僅沒有照做,還沈了下肩膀,讓衣襟又下滑了一些。

阿檸:“你……”

“害羞了?”容青玹說著,手也不老實,竟也把她剝出半片雪肩。

阿檸紅著臉道:“世子,別鬧。”

她這才發現,原來即便知道了容青玹是個女子,她們之間的一切也沒有變。

面對容青玹的撩撥,她仍會心跳加速,臉紅害羞,仍喜歡這個人。

阿檸連忙去拉自己的衣裳,卻被容青玹捉住小手,輕笑道:“阿檸,你忘了嗎?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可是,我們該如何……”阿檸越說越小聲,小臉也似火燒,紅了個透。

被賣入玉春樓的那段經歷,讓她心裏對那些尋歡作樂的男人就無比厭惡。

容青玹是唯一的例外,現在知道了她並非那些臭男人,阿檸心裏其實是暗自高興的。

玉春樓是個下九流的地方,客人根本不會把那些花娘當人看,在裏面發生任何腌臜事都不稀奇。

阿檸就曾聽教她的花娘提起過,有些猥瑣下流的客人,會要求兩個花娘當面表演給他看。

所以她知道兩個女子可以在一起,至於具體如何做,她確實不清楚。

容青玹雙眼一亮,“所以,阿檸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心悅我的,對吧。”

“嗯。”阿檸紅著臉點頭。

阿檸本就厭惡男人,當初以為容青玹是個太監時,她都沒有改變心意。

更何況現在容青玹跟她一樣是個清爽幹凈的女子,心裏當然更喜歡了。

容青玹聽後大喜,笑著說:“我來教你,我一定會讓你舒服的。”

私底下學了那麽多,終於派上用場了。

阿檸連忙按住容青玹在她身上胡來的手,急道:“等等,還有,還有一事。”

容青玹低頭親了她一口,才笑著問:“何事?”

阿檸從枕下摸出一塊疊成小方塊的白色綢布,紅著臉問道:“這個,這個怎麽辦?”

“這個你想用的話就用,不想用也無妨。”容青玹拿過來仍回枕邊無所謂道,“我父母都知道我是女子,祖母雖不知情,但她早已不管事。所以你放心,他們都不會要求查驗元帕的。”

“我想……”阿檸說不下去了,一臉羞澀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小臉。

盡管容青玹說得有道理,但她知道驗元帕本就是這場婚姻的重要一環。

不驗的話,誰知道被下人們知道後會不會在暗地裏胡亂編排她。

她本就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委實沒必要因此受人非議,而且她也不想讓母親在為她擔心。

容青玹哪裏會看不出她的心思,又重新拿起元帕,溫柔說道:“我知道了,那就用吧。”

說完她從爬起來,而阿檸一獲得自由就拉緊衣襟,一臉羞澀地縮回了床角

容青玹輕笑一聲,把帕子在她原先躺的地方鋪開墊好。

“阿檸,春宵苦短,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容青玹說著又把她拉了回來,重新撲在了她身上。

阿檸急忙去推她,“等一下……”

“怎麽了?”容青玹柔聲問道。

阿檸指著帳外,羞澀回道:“那個,太亮了。”

新房內,除了龍鳳雙燭,還點著九枝銅座蓮花燈,細紗罩燈。

即使放下了床帳,阿檸仍覺得太亮了,什麽都看得清清楚楚,讓她心裏羞得很。

“好,我去滅掉一些。”容青玹沒有絲毫不耐,說完就起身,掀開紗帳下了床。

阿檸連忙拉過錦被蓋在自己身上,看著容青玹去熄燈的身影,發現今天的她真的好溫柔,心裏突然非常感動。

容青玹熄滅了幾盞燈後回到床上,發現阿檸把差點把自己裹成了粽子,還用堪稱警惕的目光地看著自己,不由有些失笑道:“阿檸,不要怕,我會很溫柔的。”

阿檸聽了直接羞的拉過錦被,把自己整個頭都蒙住了。

容青玹笑著掀開錦被,伸手去解她的衣帶。

阿檸雙手護在胸前,縮著身子緊張道:“世子,還是太亮了。”

雖然容青玹熄滅了幾盞燈,但阿檸還是覺得太亮了。

最好是一盞都不留,看不見或許她就不會這麽緊張了。

可容青玹又怎會答應,直接就拒絕了。

“阿檸,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個,對這事沒有經驗,看不見我怕弄疼你。”

“不許亂說。”阿檸嗔她一眼,也不再堅持要她熄燈了。

容青玹含笑點頭,“好,我不說。”

也不知那系帶打的是什麽結,容青玹一時解不開,幹脆直接用力撕開。

“啊……”阿檸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衣裳被褪盡。

容顏似玉,青絲如墨,大紅床褥襯著如雪的肌膚,格外誘人。

容青玹低頭看著眼前如此勾人的一幕,呼吸立即變得急促起來。

阿檸感受到容青玹灼燙的目光,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燒紅般的小臉,不敢再看她。

容青玹再無法抑制心頭的沖動,輕而易舉地撥開阿檸的小手按在耳際,欺身而下。

夜色沈沈,暖香郁郁,床前的紅毯上,衣裳散落一地。

床幃輕晃,時不時從紅綃帳內傳出乳鶯般的嬌啼,聽得臉紅心跳。

到了下半夜,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探出紗帳,把染上紅痕的元帕扔在一旁的杌凳上。

接著容青玹掀開紗帳,赤足下床,把同樣不著片縷的阿檸抱了出來。

她沒有叫水,而是直接抱著阿檸去了浴池。

進了浴房,容青玹抱著她走進溫熱的池水中。

阿檸已被折騰了大半夜,這會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得任由容青玹幫她清洗身子。

她靠在池壁,肌膚在青玉磚的映襯下瑩白如玉。

尤其是肌膚上綴著點點紅痕,就如雪地裏盛開的朵朵紅梅。

容青玹洗得格外細致,洗好後又抱著她一起在池中泡著。

直到阿檸恢覆了一些力氣,睜開了眼尾泛紅的美眸,又嗔又羞地看著她。

容青玹柔聲問道:“阿檸,還疼嗎?”

阿檸一聽,立即瞪了她一眼,氣鼓鼓道:“不準胡說。”

容青玹跟她在一起時,永遠不會老老實實地呆著。

阿檸說完立即伸手去阻止她在水下胡來的手,聲音立即軟了下來,眼巴巴地央求道:“世子,別鬧了。”

容青玹湊過去吻她的唇,又一路親到她紅潤可愛的小耳朵。

接著容青玹又把她發燙的小耳珠含了許久後,用低魅勾人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道:“阿檸,再來一次,好嗎?”

水霧氤氳中,容青玹說話時溫熱的吐息繚繞在阿檸耳際,讓她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聽到容青玹這話後,阿檸嚇得連忙去推,泫然欲泣道:“不行的。”

她真是被折騰得夠狠了,實在是無法受不住再來一次了。

尤其是在這裏,她光想想就覺得要羞死人了。

容青玹見她這樣怕,心疼她今夜確實受苦了,遂不再強求。

“似乎有點腫,讓我看看你受傷了沒有。”容青玹說完就抱著阿檸站了起來。

“不要。”阿檸一聽,嚇得連忙掙紮起來。

容青玹也嚇了一跳,把她抱得更緊了,“別動,這裏滑得很,萬一摔了。”

“你壞死了,就知道欺負我。”阿檸氣得輪起小拳頭就捶在她肩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