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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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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蘅香揉著後脖子醒來時, 發現自己趟在地上,她不由想到上次在侯府,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在地上醒來的。

不過上次她是被自家姑娘叫醒的,而這次她是獨自一人躺在冰涼的地上醒來的。

蘅香回神後立即從地上坐了起來, 然後一臉警惕地環顧四周。

她發現自己仍在廂房裏, 而三姑娘卻不在她身邊。

這個發現讓她頓時寒毛豎起, 要知道這裏是天水庵, 並非在侯府。

而她自己醒來時躺在地上, 這明顯不正常的,讓她不由一下子就警覺起來。

侯府守衛森嚴,即使她沒看住三姑娘也不會出什麽事。

而在天水庵裏就不同了, 要是有歹人闖入,那她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賠的。

“三姑娘。”蘅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開始四處去找阿檸。

外間沒有, 她便尋去了內室。

一進內室,她也沒看到人。

朝床上看時, 只見床帳被放下來了,心想大概是自家姑娘正在床上休息不由松了口氣。

“三姑娘。”蘅香邊朝床邊走去邊輕喚了一聲。

她想去確認一下自家小姐在不在床上, 這樣才能讓她徹底安心。

此時床上的容青玹又樓摟著阿檸躺了回去,還拉過一旁的疊放整齊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阿檸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心裏緊張到了極點。

她又羞又急地瞪了一眼容青玹。

容青玹則朝她勾唇壞笑, 並用眼神示意, 蘅香即將掀開帳子了。

阿檸回頭一看, 救發現蘅香的手即將伸到床帳了,連忙出聲阻止, “蘅香,別掀。”

蘅香聽到阿檸聲音心裏不禁松了口氣, 動作也隨之一頓,隔著床帳問道:“三姑娘,我剛剛不知何為暈倒在地了,您沒事吧?”

阿檸回道:“我沒事。”

“太好了,我還以為有賊人闖入呢。”蘅香終於放心了。

阿檸聞言又忍不住瞪了容青玹一眼,不過她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好依言支開蘅香。

“蘅香,我們明日就要下山了,你去請慧靜法師過來一趟,我有些話想跟她說。”

“是,奴婢這就去。”蘅香不疑有他,稱是退下。

支走蘅香後,阿檸伸手去推容青玹,“世子,你快走吧。”

容青玹盡管心中不舍,但也知道不能再賴下去了,只好起身下床。

她下床後又掀開床帳,彎身在阿檸雪白的額頭落下一記輕吻,“阿檸,乖乖等我,不準再想著逃跑了。”

“我知道啦。”阿檸紅著臉點頭,繼續催促道,“你快走吧。”

“嗯。”容青玹點頭,放下帳子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容青玹直接來到之前翻墻進來的地方。

施毅蹲在墻頭等著,看到容青玹過來就立即朝她扔下一根繩子。

容青玹抓住繩子,借力攀上墻頭,跳了出去。

兩人原路返回,沿著石砌的山路下山。

阿檸說的不錯,等容青玹下了山,登上馬車時,天色已暮。

施毅自不敢抱怨容青玹在天水庵耽擱了太久,只得駕著馬車一路狂奔,終於在城門落鑰之前進了城。

容青玹沒有直接回陳國公府,而是去了她自己在城西另置的一處別院。

相比城東住著的大多都是高官顯赫之族,城西則是三教九流,異族外邦混雜之地。

別院是容青玹在安州時就令人特別置辦的,專門用來處理一些不太上得了臺面的事。

宅子不大,只有三進院。

馬車停穩,容青玹一下馬車就直接帶著施毅進去了。

剛進大門,就有一名護衛上前恭敬稟報:“世子,已按您的吩咐辦好了。”

“很好。”容青玹點頭,“帶路。”

“是。”那護衛稱是,走在前方帶路。

沒過多久,容青玹就被領到後院偏僻處的一間房。

三人進去後,那護衛去轉動陳列在博古架上的一個銅制花瓶。

那是個機關,轉動花瓶開啟機關後,整墻的架子從中間一分為二,現出一個可供兩人並行的通道。

施毅道:“世子,請。”

“嗯。”容青玹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裏面是個密室,又有臺階通往地下。

越往下走越幽暗,甬道兩旁的墻壁上點著油燈。

盡頭是一間密室,確切來說是一個牢房,墻上掛著各式駭人的刑具。

此時裏面坐著一個女人,她的頭被黑布袋蒙著,看不清面貌。

不過從她的衣著可看出,這是個平日裏養尊處優的貴夫人。

女人聽到容青玹等人前來的動靜,立即掙紮起來,口中不斷發出含糊的嗚嗚聲,很顯然她是堵住了嘴巴。

容青玹冷冷地看著這個被反手綁在椅子上的女人,問道:“可有動刑?”

那名護衛連忙道:“世子不曾吩咐,屬下不敢逾矩。”

容青玹淡淡點頭,朝他擺了擺手道:“好,退下吧。”

“是,世子。”護衛恭敬退下。

施毅是容青玹的心腹,遂未被屏退。

他快步走到審訊條案後,用衣袖把桌面和椅子都擦了一遍。

“世子,請坐。”

“嗯。”容青玹點頭,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看著對面被綁著的女人,吩咐施毅道:“讓她說話。”

“是。”施毅應聲,走過去把蒙在那女人頭上的黑布袋扯下來,並摘去了她口中的破布條。

女人的眼睛很久沒見光了,光線一照在臉上就讓她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她的嘴也被破布塞了很久,一直大張著嘴實在是太累太麻了,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恢覆過來。

她終於看清了對面的人,驚詫道:“怎麽是你,你為何把我綁到這裏來?”

“快放了我!我要回家!”她崩潰大喊道。

容青玹則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她發瘋。

半晌後,容青玹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好久不見,楊夫人。”

.

容青玹走後,阿檸趕緊掀被下床。

她把床帳掛好,床上淩亂的地方也稍稍整理了一遍。

隨後她才走到鏡子前,開始整理自己的衣妝。

看到脖頸處牙印消去後的淡淡紅痕,她紅著臉把衣襟拉了高一些,遮住了紅痕。

阿檸看到被容青玹扔在桌上的剪刀,把它拿起看了看後微微一笑,放回了針線籃裏。

幸好,容青玹來得及時,不然要是等她剪了一頭秀發,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僅要承受容青玹的暴怒,還真可能會成為大晉第一個光頭的新娘。

最主要的是她會後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到萬不得已,她又怎會舍得剪掉一頭長發。

思及此,阿檸不禁珍而愛之地撫摸著自己一頭如緞絲滑的青絲,心裏萬分慶幸。

既然與容青玹之間的誤會說清楚了,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想盡辦法逃避這門親事了。

畢竟她心裏是一萬個願意嫁給容青玹的。

即使容青玹可能是個太監。

阿檸之前把頭發放下來了,又讓蘅香去請慧靜法師了,於是自己對鏡梳了個簡單的發髻。

等慧靜法師被帶過來時,阿檸已經把自己收拾妥當了。

蘅香把慧靜法師帶到廳中,自己則來請阿檸,“三姑娘,慧靜法師到了。”

阿檸含笑點頭,“好,帶我過去吧。”

她讓蘅香把慧靜法師找來本就是個借口,所以兩人並沒有談多久。

阿檸也只就說了些明日要下山了,感謝慧靜法師多日來的照顧之類的話。

她順便還誇了天水庵做得饅頭又白又軟,蓬松好吃之類的。

其實也確實沒什麽其他的地方可誇了,畢竟在廟裏只能吃素。

慧靜法師知道阿檸可是主家嫡出的小姐,自然一一小心奉承著。臨走時高興收下了阿檸讓蘅香塞給她荷包。

打發走慧靜法師後,阿檸回了房。

這一次她的心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她心裏萬分期待著早日再與容青玹見面。

而且她還忍不住開始憧憬起大婚的場景來了。

現在是,只要容青玹敢娶,她就敢嫁。

以前的她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進陳國公府後,做個貴妾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的她,則想要做容青玹的正妻,成為陳國公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阿檸相信她從秦嬤嬤和楊夫人那裏學來的東西,還有容青玹親自教她讀的那些書,還有她自己的聰明才智與努力,她一定可以勝任的。

阿檸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時,心情還無比激動。

那是原本已經萬念俱灰的她,又對未來重新燃起了希望。

阿檸身邊的蘅香最能感受到她的變化,甚至還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了。

畢竟她自被容青玹找到後心情一直十分低落,如今則是不僅氣色好多了,今天臉上的笑容比前幾天加起來的還要多。

翌日,阿檸剛梳妝妥當,沈淩雲就來接她了。

沈淩雲見到阿檸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但他不知道其中緣由,只當是這天水庵果然是休養的好地方。

所以他不僅誇了阿檸決定來這裏休養是個不錯的主意,還高興地賞了整個廟裏的尼姑。

這些尼姑雖說是出家人,但誰又能拒絕錢財呢,一個個都高高興興地謝過沈大少爺的賞賜。

阿檸原本以為她回府後,以容青玹的性子,當日就會上門提親。

畢竟這門親事在她看來是沒有什麽懸念了,溧陽長公主與楊夫人已有意成為親家,而容青玹和她的誤會也解開了。

沒想到一整日下來,都沒有動靜。

這不存在楊夫人沒有告訴她的情況,因為她一回府又被楊夫人拉著去學如何掌家了。

楊夫人沒提,她也沒聽到有下人回稟有容家的人拜見,自然也就沒有提親一事。

雖說可以用她如今用了那個商隊的身份尚在孝期來說服自己,但她心裏還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小失落。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申時,楊夫人終於放她回自己院裏休息了。

阿檸坐在羅漢榻上,慢悠悠地喝著茶,蘅香捧著一大沓的帖子進來。

她瞥了眼後,淡淡問道:“這是什麽?”

蘅香笑著回道:“這些都是京城各家小姐們送來的帖子,邀請您去赴宴的。”

阿檸楞了下,“請我?”

蘅香高興地點頭道:“是啊,禮房那邊剛送過來的,說是這幾日就積了這麽多,比二姑娘一年收到的邀請帖還多呢。”

“哦?”阿檸輕咦了一聲,“那二姑娘是如何處理的?”

蘅香把帖子放在阿檸手旁的小方桌上,“二姑娘每次接到這種帖子都會很高興,然後美美地打扮一番出門應約。”

阿檸一聽就明白了,沈泱泱在上京貴女圈的人緣並不怎麽好。

從以前跟她相處的那段日子來看,她的性子確實不太招人喜歡。

當然阿檸也知道,初來乍到的自己也是不怎麽受那些世家貴女歡迎的。

畢竟她之前也從未收到什麽聚會,宴會之類的邀約,更別說登門拜訪了。

阿檸拿起這些帖子隨意翻看了幾本,發現都是家世與她現在作為宣平侯府嫡女相當,年齡也相當的姑娘。

她細想了一下之前自己在這京城貴女圈無人問津,而現在似乎又變得受歡迎的原因。

很快阿檸就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定是跟陳國公府有關。

確切來說是跟長公主蕭顏今有關,她不僅是皇家的長公主,也是陳國公夫人,在上京貴夫人中可謂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長公主突然跟楊夫人親近,就給了各家夫人一個信號。

再聯想到宣平侯府接回了一個女兒,傳聞比沈泱泱更美麗的女兒,能在上京立足的世家大族哪個不是精明無比的,稍微一想就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

如果容家與沈家結親,那她阿檸作為主角,自然備受歡迎。

相比一個未被立為太子,隨時有可能被趕出京城就藩的親王的王妃,她們自然更願意跟未來的陳國公府的主母來往。

畢竟沈泱泱若是一離開京城,在她們這些人眼裏就什麽都不是了。

這也是為何會有很多世家削尖了腦袋也要留在京城的原因。

阿檸把帖子放了回去,“我知道了,收起來吧。”

她知道盡管那些貴女有心跟她結交,但有的或許也存了別樣的心思。

比如說有意讓她這個傳聞中從鄉下接回來的姑娘出醜之類的。

所以她現下還不想去理會這些人,心裏想著還是由楊夫人帶著時認識她們,先做個點頭之交,或者等嫁過去後,由長公主帶著她結交那些貴夫人為好。

有長輩在場,量那些人不敢胡為,而她自己則慢慢學習成長,等到能獨當一面時再獨自應酬這些。

阿檸本人雖不怎麽喜歡這些交際,但既然選擇了嫁給容青玹,那後宅以及跟上京的貴夫人及貴女都要有人情往來的,所以她願意去慢慢融入。

蘅香看到阿檸的反應如此平淡,不由吃驚問道:“那三姑娘您是打算一個都不應邀嗎?”

“嗯。”阿檸點頭,隨口道,“我還需靜養一段時日。”

蘅香的身份是侍女,見她都這樣說了,自然不敢再多問了。

“是,那奴婢先收起來了。”蘅香應是,隨後便把阿檸沒都沒看完的帖子全都收走了。

阿檸繼續悠閑喝茶,到了傍晚,楊夫人身邊的衛姑姑過來請她去主院用膳。

她一到才發現楊夫人竟然設了一個豐盛酒宴,說是給她接風洗塵,讓她心裏非常感動。

桌上就她和沈淩雲,楊夫人三人,卻像真正的一家人。

盡管他們都知道彼此沒有血親關系,但就是忍不住覺得在一起時像親人一樣親切。

阿檸喝了點酒,是楊夫人讓沈淩雲親自送她回院子的。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夢中,她真的是楊夫人的女兒,而且如願嫁給了容青玹,還生下了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可愛女兒。

第二天她醒來時,還覺得一陣恍惚,大概是夢中的一切太過美好了,讓她舍不得醒過來。

於是阿檸在睜開眼看了會頂帳的情況下,又閉上眼睛,想繼續做回那個夢。

只可惜她睡不著了,只好起床,召來來蘅香伺候她洗漱梳妝。

上午,阿檸又坐在桂樹下看書。

楊夫人已派人過來傳話,說她昨夜喝了不少酒,暫時無需學習掌家之事了。

蘅香就守在一旁,給她添茶時嘴裏嘟囔道:“三姑娘,蔡姨媽好像回去了呢。”

阿檸點頭,“昨兒晚膳時都沒看見她,估計是回光州了吧。”

蘅香不忿道:“她回去了才好,省得總在三姑娘您這兒打秋風。不過她也有可能回楊府了。”

阿檸輕笑一聲,“好了,不提她了。”

蘅香口中的蔡姨媽正是沈泱泱的姨母,也是楊夫人楊蓁茹的庶姐楊蓁蓁。

楊蓁蓁是庶出,嫁的不如楊夫人,如今是光州通判蔡大人的夫人。

此次楊蓁蓁回京是來喝沈泱泱的喜酒的,誰想喜宴結束後,竟賴在沈府多日不走。

不久後,衛姑姑急匆匆地跑進院子。

“三姑娘,您快隨我來,夫人要見您。”

阿檸見一向守禮的衛姑姑,竟然直接過來把她拉起來就往外走。

“衛姑姑,發生了何事,為何如此著急?”阿檸詫異問道。

衛姑姑此時眼眶紅紅的,似是在極力忍著不哭出來,更讓阿檸覺得奇怪了。

蘅香也跑過去,一臉緊張地問道:“衛姑姑,怎麽了?”

衛姑姑哽咽著聲音回道:“三姑娘到了就知道了。”

阿檸見衛姑姑如此著急,只好道:“衛姑姑,你放開我吧,我自己走。”

“是,是我失禮了,請姑娘恕罪。”衛姑姑這才發現她太過激動,都忘了主仆之禮了。

阿檸微笑道:“無妨,我們快走吧。”

衛姑姑感激道:“是,三姑娘請。”

阿檸被帶到了楊夫人的主院大廳,看到容青玹也在後,她著實大吃了一驚。

更讓她吃驚的是地上還癱坐著一個人,正是楊蓁蓁。

楊夫人和沈淩雲則一臉憤怒地看著楊蓁蓁。

阿檸看到這一幕,才驚覺這廳中的氣氛實在是太緊張了,讓她也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楊夫人一看到阿檸進來,就朝她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痛哭起來。

阿檸有些莫名,問道:“母親,您怎麽了?”

“昭昭,我的好女兒,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是母親對不起你啊!”楊夫人一邊自責一邊大哭。

沈淩雲走過來去扶楊夫人,“母親,您先別哭了,要嚇著昭昭了。”

楊夫人這才吸著鼻子,恢覆了一絲冷靜。

而阿檸這時悄悄看了容青玹一眼,一雙美眸裏寫滿了疑惑。

容青玹則朝她勾唇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阿檸突然想起容青玹之前對她說過的話,當時她還不以為意,心裏想著只有重新投胎才能做楊夫人的親生女兒了。

而現在楊夫人的這個反應讓她突然緊張起來。

難道她這是要美夢成真了?

楊夫人被扶回主位坐下,哽咽著聲音朝沈昭昭招手道:“昭昭,坐到母親身邊來。”

“是。”阿檸乖巧點頭,依言走了過去。

楊夫人拉她坐在自己身邊,並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昭昭,難怪我一見到你就特別喜歡你,覺得你就像是我的女兒,沒想到你真的是我的親生女兒。”

阿檸盡管心中有所期待,但真正聽到這個答案後,她的第一個反應卻是不敢置信。

“您在說什麽呢,這怎麽可能。”

她想起自己曾跟楊夫人隱瞞她被賭鬼父親賣入青樓的事,讓她的心一下子又變得無比慌亂起來,她擔心楊夫人知道後會嫌棄她。

“是真的,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楊夫人拍著阿檸的手,一臉慈愛道。

隨後楊夫人又憤怒地看向此時癱坐在地的楊蓁蓁,厲聲道:“大姐,你來說。”

楊蓁蓁早被容青玹親自審訊後嚇得魂不附體,她不知道容青玹是哪裏來的神通,既然把十幾年前的事查得一清二楚,害她辯無可辯,權衡利弊後只得承認下來。

讓她沒想到的是,容青玹竟然審完她後又把她押回了宣平侯府,讓她再次面對楊夫人的怒火。

楊蓁蓁看著朝她投來震驚目光的阿檸,這張清艷絕俗的臉讓她突然想起了年輕時候的楊蓁茹,她的好妹妹。

一樣是大學士的女兒,一樣的出眾的美貌,她的才識甚至要高過楊蓁茹,可就因為她是庶出,受到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樣。

因為是庶女,她從未跟妹妹一樣受到父親的重視,更別說是嫡母了。

妹妹可以嫁給侯府世子為妻,而她卻只能嫁一個二甲進士,最後還得跟著去外地做官的夫君離開了她從小生長的京城。

這一切都讓她心裏無比嫉妒,更讓她嫉妒的是妹妹婚後不久就生下了嫡子,而她卻成親多年未育有一兒半女。

她心裏怨恨老天不公,卻對現實無可奈何,只能把一切都積壓在心裏。

此時的楊蓁蓁心裏滿是怨憤與不甘,繼而像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對,一切都我做的。”楊蓁蓁狀似瘋魔,表情猙獰,咬牙切齒地大吼道。

“我女兒現在是王妃,你們還敢殺我了不成?”

“哈哈哈,上天對我不公,我親手拿回一切,又有何錯。”

“我的女兒,再也不會跟我一樣因為出身而不能嫁入高門了。”

楊蓁蓁突然又死死盯著阿檸,呸了一聲道:“你這丫頭倒是命大,竟還陰差陽錯地回到了親人身邊。”

阿檸怔住了,她看看楊夫人和沈淩雲,又看看容青玹,驚詫道:“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此時阿檸整個人都是懵的,她腦子裏如同一團亂麻,有些理不清其中的關系。

若沈泱泱真如楊蓁蓁所說的是她的女兒,那作為交換,自己不應該是被她養在身邊嗎,又怎會那樣受苦地長大。

畢竟阿檸知道楊蓁蓁是光州通判的妻子,再怎麽說也是當官的人家。

光州知州下來就是通判了,在外地也算得上不小的官了,而她卻是確確實實地在鄉下長大的,然後被賭鬼父親賣進了青樓。

若在揚州時沒有遇到容青玹,那她現在可能早已經死了。

所以她實在想不通這是怎麽一回事,心裏甚至有些擔心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像她昨晚做的一場夢,當不得真的夢。

楊蓁蓁還在大吼大叫,甚至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容青玹皺眉,給身旁的施毅使了個眼色。

施毅立即會意,立即走到楊蓁蓁身邊,把破布塞回了她的嘴裏。

楊蓁蓁嗚嗚地掙紮個不停,無奈她的雙手仍被反綁著,根本掙脫不了。

她狠狠地盯著坐在上首的楊蓁茹和阿檸,竟掙紮著想站起來朝她們沖過去,卻被眼疾手快的施毅一把按回了地上。

她到底是個弱女子,而施毅又是個武功高強的男人,這一下壓得她面露痛苦,再也沒力氣爬起來了。

此時的施毅已經對容青玹佩服到五體投地了,在他眼裏,容青玹就是料事如神,他完全不知道世子是以什麽為根據,開始調查阿檸的身世的。

他跟大多數人一樣,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

反而更能接受阿檸被楊夫人收為義女,卻對外宣稱是沈泱泱的雙胞胎妹妹的說法。

令他沒想到的是,容青玹竟真有本事讓阿檸成為正在的宣平侯府嫡女。

這些天,他跟著容青玹去了一趟光州,調查了蔡府,還命人把之前在揚州被容青玹打發去莊子裏做長工的常祿一家子帶回來審問了。

其實這一切對容青玹而言並不難,因為她是由結果往前推出原因的。

畢竟有那些夢,她已經知道阿檸確實是宣平侯府嫡女。

有這個定論就好查了,只要找出一切可懷疑的對象,然後追根溯源,總能找出破綻。

容青玹之所以這麽快就調查出來,還是因為在接親那日,她作為儐相陪寧王蕭豐燁去宣平侯府接新娘子沈泱泱。

在新娘子拜別父母諸親時,在場的一個人笑得特別開懷,這人正是楊蓁蓁。

容青玹道:“還是我來說吧。”

接著,容青玹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到到尾詳述了一遍。

原來阿檸出生那年,大晉西南的土司府因繼承人風波,其中的一方勾結邊境緬甸,發生了大規模叛亂,當時鎮守西南的宣平侯府老侯爺戰死。

同行的世子,也就是楊蓁茹的夫君沈令恭力挽狂瀾,最終平定了叛亂。

不過捷報傳回京城時,也帶回來了老侯爺戰死,世子身受重傷,令整個宣平侯府陷入悲痛陰雲的消息。

當時的楊蓁茹身懷六甲,卻堅持要去西南看望她的夫君。

但當她到達黃州時,身心已透支,再無法長途跋涉了。

只好停下腳步,住進了當時任黃州知府的姐夫蔡懷勤家裏。

那時楊蓁茹的姐姐楊蓁蓁也恰好懷孕,於是姐妹兩個就在一起養胎,直到生下孩子。

之後楊蓁蓁趁機把兩人的女兒調換了,在蔡府她是當家主母,所以這件事對她而言並不太難。

由於她們本是姐妹,兩個嬰兒長得有些相似,遂未引起妹妹楊蓁茹的懷疑。

當然這跟當時楊蓁茹身懷六甲,心裏又擔心著遠方身受重傷的夫君,這樣的身心折磨下,生孩子時都差點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生下孩子後更是靜養了半年多才能起床有關。

若是只是調換了兩人的女兒倒也算了,阿檸最少還能長在官宦之家,巧的是,當時蔡府的婢女也生下了一個孩子,還是個兒子。

於是一個歹毒的想法在楊蓁蓁腦子裏滋生,她把從妹妹楊蓁茹那裏換回來的女兒,偷偷換走了蔡府下人常祿和那個婢女的兒子。

這樣一來,楊蓁蓁有了兒子,還不用把自己從小妒恨的妹妹的女兒養著身邊了,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僅如此,一年後,她甚至把常祿一家子趕出了蔡府。

後來的事便是阿檸自己知道的了,尚在繈褓中的她被常祿夫婦帶去了揚州,成了個鄉野丫頭,最後還被常祿賣進了玉春樓。

楊夫人聽完這些,怒不可遏地起身沖到楊蓁蓁面前。

這個從小知書達理的貴夫人,第一次動手打人。

她用力扇了楊蓁蓁一個巴掌,咬牙恨極道:“大姐,你好狠的心!你差點害死我的女兒啊!”

“你雖是庶女,但是家裏的人何曾虧待過你。父親給你選了進士出身的夫君,母親為你精心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從小到大,你喜歡的東西我也總是讓著你,從來不跟你爭什麽。出門參加世家貴女間的宴會我也會帶上你,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楊蓁蓁被楊蓁茹使出全身力氣的一記耳光扇倒在地,嘴裏的破布條也被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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