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第102章

皇帝死了, 雲承繼還沒給出致命一擊呢,她就被活活嚇死了。

這樣膽怯懦弱且多疑的人做皇帝,是南秦百姓的災難,登基數十年, 唯一拿出手的政績, 還是靠老鎮國公打下來的。

皇帝貪權猶豫, 君不信臣, 臣自然不信君, 南秦多年起義不斷,因為皇帝的多疑,浪費了多少時間, 多死了太多的人了,雲永泰死不足惜。

雲承繼看著雲永泰的屍體, 先是大笑, 然後蹲在地下大口喘息了很久,半晌才平靜下來。

她隨手把劍扔在了地上, 劍落在豪華的地板上,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她不害怕留下證據, 等到她走出大殿的門,馬上就會有人來收拾現場。

外面的暴雨逐漸變小, 雲承繼擡頭看向天空, 任由雨水沖刷著身上的血跡, 明黃色的衣袍上的血跡太多, 連雨水都無法沖刷幹凈。

她每走出一步,腳下就有血跡被雨水沖散, 飄散的血水顯得異常妖異。

沒有人明白她此刻的感受,她有一種想要脫離這個世界的感覺, 為阿娘報仇是她此生所願,完成了目標,且讓皇帝成了南秦歷史上的昏君,並且受到折磨而死。

雲承繼想要倒在雨水裏面,任由雨水帶她離開,就像帶走那些血水一樣會,無人在意的離開這束縛了她三十多年的地方。

可是她想到了阿淮,她可以留下證據,說她弒君也好,說她什麽都可以,但是阿淮是她的親妹妹,她做的事情必定會殃及到妹妹身上,她可以是無君無母的混賬,但妹妹不能是。

阿淮要繼承南秦的皇位,德行上不得有虧,可以年少輕狂,卻不能不忠不孝。

“所以孤讓人清理了所有的痕跡,並且偽造出雲永泰是自己發瘋,然後被嚇死的場景,又讓人挑撥老四進宮,本想把臟水潑到老四的身上,可是那老七跟老八盯她盯的太緊,三個蠢貨前後腳入宮。”

“但老四還是死了,你猜她死在誰的手裏?賢妃......哈哈,賢妃是老八的人,這件事雲永泰知道,她卻把事情按了下來,你猜是為什麽,因為她愛慘了賢妃,只因賢妃有一分像阿娘。”

雲承繼嗤笑了一聲,“你看,帝王的愛多諷刺。”

這麽說皇帝還是愛阿娘的,真是令人惡心的愛。

那天夜裏,雲承繼在大雨中走了很久,直到暈倒在地上,再次醒來,她已經被屬下送出了上都城。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只有太女妃死在了這場政變裏,是太女妃自己不想活了,要不是為了家族,她早就隨愛人而去了。

皇帝殺了她的愛人,用她的家人威脅她,讓她嫁入東宮羞辱太女。

雲承繼對這件事根本不以為意,她只會笑皇帝蠢,如果念曦生下了乾元,那麽這個乾元就是皇室的嫡長孫,日後是要繼承皇位的,把皇位拱手讓給別人?也虧皇帝想的出來。

還是皇帝以為,她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會自動把孩子排除在皇位之外。

總之,皇帝就是想廢了太女,並且還想惡心她,讓她跟鎮國公府的頭上蒙上一層陰影,叫阿娘跟外祖地下不寧。

“阿淮你看,她多該死,可惜的是,孤的劍還沒有磨鋒,就讓她給死了。”雲丞淮提起這些事情,壓抑的聲音裏面帶著一絲絲的顫音,身體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雲丞淮只覺得皇帝該死,可是看到太女姐姐顫抖的模樣,她起身跪坐在太女姐姐的身邊,緩緩的拍著對方的背,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對方。

“阿姐,我還在呢。”

此時說什麽都顯得有點兒無力,她只能讓阿姐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讓阿姐覺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雲承繼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自己沒事。

“那阿姐去了什麽地方?”出了上都城,又去了哪裏?老八發動了那麽多人都沒有找到。

難道這麽長時間,阿姐都是在情緒的不斷折磨下生活的嗎?

“孤去陪著阿娘了,阿娘的陵墓,孤沒有讓人封死,那是孤給自己留的門。”雲承繼笑了笑,“其實說是孤去陪她,不如說是阿娘陪著孤。”

“阿淮,孤殺了很多人,很多無辜的人都是因孤而死的,孤挑起了戰亂,多少百姓因為這次戰亂而死,孤知道,一旦挑起戰亂,最先受到傷害的人是百姓,可是孤還是開始了計劃。”

曾經愛國愛民的太女殿下,為了私仇,不惜讓整個南秦陷入亂象,這對她自身就是一種折磨。

可是,雲丞淮回握住阿姐的手,試圖給她力量,“阿姐,南秦之亂不是一兩日了,在雲永泰的治理下,官員們腰纏萬貫,百姓們一日三餐都吃不到,你知道我去賑災最大的感受嗎?”

“百姓們一日只吃一頓飯,清的可以照鏡子的米水,以此來果腹,她們不餓嗎?餓啊,能怎麽辦呢,家裏沒有餘糧,辛苦一個季度,糧食全都被鄉紳搶走了,自己只能吃米水,用繩子勒緊肚子,或者不停的喝涼水,以此來騙過自己的肚子。”

“孩子餓的哇哇大哭,野菜被拔的連根都不剩,何況冬日裏面能找到幾根野菜?百姓穿的不是棉衣,是在單衣裏面塞稻草,她們不能躲在家裏不出門,否則家人連米水都吃不到,她們必須要出去勞作,一年忙碌到頭,連肉絲都看不到,只有富貴人家丟掉不要的豬下水,運氣好的話,她們才能見到葷腥,因為那些是連府中奴仆都不要的。”

“這不是一家兩家,而是普遍現象,按理說跟北齊簽訂了十年的和平條約,百姓該過上好日子的,可百姓過的好嗎?錢都進到了那些貪官的口袋,在雲永泰的治理下,南秦有幾個不是貪官?不貪不行啊,不貪就是格格不入,就會被針對,輕則丟官,重則一家人遭殃。”

雲丞淮做過南秦的調查,那是影衛完成的,由於都在暗處,查出來的東西足夠的真實,她說的都是文字記錄,也是這個世界沒有照相機,否則可以照片留存,讓人看看在雲永泰的管理下,南秦變成了什麽樣子。

富貴的是官員,受苦的只有百姓。

她說這些不是為了給阿姐開脫,她只是在說一個真相,“阿姐,南秦已經爛透了,從外表看,它是一凍屹立在高空中的建築,實則內裏已經被掏空,大廈將傾,最先受到傷害的還是百姓。”

“所以南秦必須要下一劑猛藥,過程中雖然發生了很多我們不想看到的事情,但是只要能改變這個世界,改變百姓的現狀,何樂而不為呢?”

“阿姐,無論做什麽選擇,都不一定完全正確,但是我相信阿姐,不是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阿姐做了那麽多,何嘗不是想快速結束亂象,讓百姓歸於平靜呢。

雲承繼擡眸,盯著面前的人,這個自己在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她的淩亂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阿淮,孤知道,在孤決定顛覆南秦的時候,孤就不配做她們的君主了,終究是孤負了南秦百姓。”

雲丞淮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並沒有否認她的過錯,實際上錯就是錯了,但她不後悔就是了。

就算不是她,要不了多久南秦還是會覆滅,百姓遭受到的苦難只會百倍增加,那又怎麽樣呢?她做出的選擇,還是傷害到百姓了。

雲丞淮沒有再說什麽,因果關系,哪怕果是固定的,過程中只要出手的人,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只是責任大小不同罷了。

“那阿姐就要在安國寺等死嗎?”

聊到最後,雲丞淮能看出來太女姐姐幾乎沒有了生的向往。

雲承繼垂眸,手放在爐子上烤了好一會兒,“孤出家安國寺的消息,想必上都城的人都知道了,很快也會傳出孤在安國寺圓寂的消息,阿淮,孤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

雲承繼的語氣平緩,說到死,像是在說什麽微不足道的事情,語氣聽了讓人平白生出怒火。

但雲丞淮沒有著急勸阻,她也學著太女姐姐平和的語氣問,“繡衣是阿姐吧。”

她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非常的確定。

繡衣衛什麽都能查出來,偏查不出太女姐姐的消息,要不是太女姐姐想要見她,她還見不到太女姐姐呢。

就像是影中月,影月雙衛都查不到太女姐姐的消息,她轉念一想,她們以前都是太女姐姐的人,要是太女姐姐不讓她們說,她們會說嗎?

要是太女姐姐遠走高飛也就算了,可太女姐姐在安國寺,只能說明,不是她們查不到,而是不能說,再加上種種跡象,繡衣是太女姐姐的可能性很大。

雲丞淮以為,當初自己那麽小,擁有繡衣衛也保護不了自己,這麽大的勢力為什麽會給她,明明在阿姐手裏更有用,所以她確定阿姐就是繡衣。

雲承繼立即擡眸,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異,隨即笑了,“你一如小時候的聰慧。”

“所以影衛跟月衛其實也是繡衣衛吧,準確的說,繡衣衛是靜默了,但是裏面的部分人,組成了影中月,她們還在行動。”

雲承繼沒有否認,“你猜的沒錯,影衛跟月衛有一部分是繡衣衛裏面的人,但有一點,繡衣衛就是阿娘給你的,是由孤任繡衣暫領,直到你回來,解開了圓的意思,再真正的交給你。”

“而孤早就發現你回來了,因此先把影子給了你,讓你不至於無人可用,處處受沈流年的掣肘。”

說起沈流年,雲承繼有那麽一些不滿,特別是得知沈流年入內閣做首輔後,更是覺得這個坤澤的野心太大了。

她想要給阿淮一個賢內助,知道什麽時候能退到自己該去的位置,而不是分走阿淮的權力。

雲丞淮敏銳的聽出了太女姐姐對沈流年的不滿,她可以理解這個時代人們的思想,理解太女姐姐對她的維護。

可她不想讓自己的阿姐跟自己喜歡的人之間有什麽不開心,“阿姐,沈流年人很好,我甘願受她掣肘,而且我不覺得這是掣肘,這是我跟她之間的相處方式,也是我們對對方的坦誠。”

“阿姐,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需要真誠,需要互相信任,很多東西,不是我做不到,可我還是會說給沈流年聽,那只是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她以前不會,現在也會了,互相需要的感情才會長久不是嗎?。”

“正如阿姐你想處處替我安排好一樣,只是你不讓我知道,而我們會讓對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所以阿姐,很多事情你可以教我怎麽做,但是你不能瞞著我替我去做,比如教我怎麽對付朝堂上的那些老狐貍。”

“陪著我完成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阿姐......你能明白嗎?”

她不需要阿姐做那麽多,她只想阿姐好好的活著,看著她成長,看著她跟沈流年一起幸福生活,讓這個世界改換模樣。

雲承繼盯著她,明白了她的意思,“阿淮,孤不會跟你回去的,孤只會在這方小天地裏面待到死。”

太女姐姐的心已經死了,以前是為報仇活著,為了她活著,如今報完仇了,她也長大了,日後會當皇帝,能保護好自己,太女姐姐覺得自己就沒有了活著的意義。

雲丞淮深吸了一口氣,幽聲道:“阿姐,你做球的老師怎麽樣?以後我跟沈流年忙起來了,你幫我們帶孩子,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教導她怎麽做一個好孩子,要是我跟沈流年出去巡視,你能帶著她一起監國,咱們一家四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強,以後還有我的丈母娘,大姨子,如何?”

雲承繼後面的一概不想聽,唯一感興趣的只有“球”是什麽東西。

“球?是什麽?”

雲丞淮面不改色道:“呃......雲載赫。”

雲承繼:“......”誰家靠譜的母親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叫球,何況還是嫡長,日後說不得要繼承皇位的。

“天下之大,師者無數,孤這樣的人,不配為師。”

有人說,一個想死的人是救不回來的,可雲丞淮偏不信自己救不了阿姐。

雲丞淮突然沈默下來,目光森然,“阿姐,小北被你殺了,對吧?”

她早就猜測,只是不敢深想,今天都聊這麽多了,也不差這麽一件事了。

雲承繼驚訝於她話題轉變的快速,卻也沒有否認的意思,“嗯。”

從小北為了私仇離開楚湘王府的那一刻,雲承繼就已經默認她是個死人了,能容忍她去報完仇才殺,已經是自己的底線了。

只是自己看到小北的時候,對方已經奄奄一息了,談不上人是自己殺的,最多算是見死不救罷了。

雲丞淮挑眉,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憋悶,她可以允許太女姐姐瞞著她做事,可是她不希望太女姐姐對她身邊的人出手,盡管理智上覺得,奪嫡激烈,不能留哪怕一點點的漏洞。

就像她饒了偽帝一命,手底下很多人都不同意,想讓她殺了偽帝。

想到這裏,雲丞淮猛地擡頭道:“阿姐,我是很尊敬你的。”

小北沒有了家人,自己又死了,她能做的,只有幫小北一家修建一處差不多的墳,畢竟墳墓修的太好,要是沒有守墓人,也會被人給挖了的。

她對小北能做的不多,也無法補償,內心很愧疚,同時又有點兒生太女姐姐的氣,但僅限於生氣而已。

太女姐姐都是為了她好,不求回報的那種,得利者的她根本沒有資格指責,要指責也只能指責自己。

何況太女姐姐幾乎瘦成了皮包骨,看著令人心疼。

雲丞淮憑借著心裏的這股怒氣,冷聲道:“阿姐,如果我非要你跟我回上都城呢?”

雲承繼只是笑著搖頭,“阿淮,孤活不了幾天了。”

對方的笑,顯得她是在無能狂怒,加上小北的原因,她的好脾氣一下子繃不住了。

“雲承繼,我不管你能活幾天,但我不想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你不是喜歡為我做決定嗎?這次也論到我為你做決定了。”

“是,雲承繼,你是個瘋批,可以殺掉一切阻礙我的人,但是阿姐,我是你妹妹啊,你是個瘋批,你妹妹能好到哪去。”

雲丞淮感覺自己一下子破防了,無所謂是吧,瘋批是吧,那就看誰瘋啊,她也發瘋。

“阿姐......”她紅著眼睛看向驚愕的太女姐姐,一字一句的冷聲道:“我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說著,她走過去一個手刀把一臉驚訝的太女姐姐給打暈了,對方似沒有想到她會發瘋,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恐怕暈倒前的最後一刻,腦袋裏還在想:這是孤的妹妹嗎?

雲丞淮看著暈倒的太女姐姐,也對自己炸裂的行為感覺到震驚,但是比起放任太女姐姐等死,她不後悔自己的做法。

就是她的心裏有點兒迷茫,是情緒破防後的迷茫,還有自己終究放棄了為小北討回公道,大概在她的心裏,親疏遠近終是不同的,至於公平,什麽是公平?她開始反問自己了,她的破防還有自己作為法律人,在這一刻的無助。

就好像在以發瘋姿態對待太女姐姐的時候,她的信仰也在悄無聲息的崩塌。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拿自己那個世界的法律,看待這個權貴至上的世界。

況且那是她的阿姐,從一開始她就做出決定了不是嗎?那她在矯情個什麽勁?

雲丞淮唾棄自己的矯情,甚至諷刺自己所認為的公平正義。

她呆呆的看著暈倒在蒲團上的太女姐姐,沈聲吩咐道:“帶太女殿下回皇宮,不,吩咐下去,百官到城門口親迎,以帝制迎回。”

“諾。”

影從角落裏面走出,朝著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出去傳話。

很快有奴仆前來背走了雲承繼,路上會有醫者貼身照料。

雲丞淮呆坐在原地,手裏撫摸著那只銅盒,裏面是福緣法師留給她的東西。

還是沈流年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坐到她的旁邊,讓她把頭枕在自己的腿上,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她才反應過來,直接躺在地上,轉身抱住對方的腰身。

很快她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再就是她壓抑的哭聲,她想哭的東西太多了,不是一句兩句都說明白的。

沈流年就那麽抱著她,手轉而放在她的後背上,輕輕的拍著。

“沒關系的香香,我在呢。”

“沈流年......”雲丞淮擡頭看了一眼她,見她正用溫柔的目光看著自己,心裏的那股委屈再也繃不住了,放聲大哭了起來。

雲丞淮也不知道自己委屈個什麽,可心裏就是委屈,就是很難過。

她就這麽抱著沈流年,一直哭,從大哭變成小聲抽泣,不知道什麽時候困意襲來,自己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她還是在沈流年的懷裏,還是那個姿勢,對方就那麽抱著她,閉上眼睛似乎睡著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沈流年立即睜開了眼睛,“醒了?”

“我們在哪裏?”

“剛進城。”

“那......”

沈流年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你哭暈過去了,嚇的我趕緊請了醫官,醫官說你無事,睡一覺就好了。”

她哭到背過氣了?雲丞淮的臉一紅,“我......我......”

她害羞到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你什麽?笨蛋。”沈流年寵溺的嘆息道:“放心吧,是我抱你進到轎裏面的,她們都背過身,看不到的。”

“可是......”這不是掩耳盜鈴嘛,到底誰是乾元,誰是坤澤啊?她怎麽感覺調換了一下?

沈流年不等她說完,就伸手捏住了她的臉,“太女在另外一輛車裏,只是在城門外跪迎的大臣們臉色不好看,你知道的,跟我們從湘州來的人,只想你登基,一會兒我要召她們到王府安撫。”

“那太女姐姐呢?”

“送入東宮,明日我們再去見她。”

雲丞淮點點頭,在沈流年的懷裏蹭了蹭,“夫人,還好有你在。”

“你啊,別把什麽都憋在心裏了,現在不知道跟誰學的,連我都不說了。”沈流年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她連忙抓住對方的手道:“夫人,好疼。”

“知道疼就好。”

沈流年輕哼了一聲,忽然把她的臉放正,讓她註視著自己的眼睛,隨即認真道:“雲丞淮,你沒有錯,選擇這種東西,總是要辜負一部分的人的,但你還有我呢。”

“你要記得,不管什麽選擇,都是我陪你做的。”

雲丞淮的眼框一紅,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這麽愛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