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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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伍嬙已經看傻了。

在她的印象裏, 紀硯清眼睛裏除了跳舞,再沒有第二件事,平時有人說她,排擠她, 她全當看不到, 懶都懶得理會, 這才會讓走哪兒都喜歡被捧著的文嫚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 四處跟人說她裝。

她依然懶得搭理。

今天再見, 卻跟變了個人一樣,打完文嫚之後,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抽出張濕巾擦手, 她臉上的表情明明很淡,仔細看過去又涼得沒有起伏和溫度, 像在看某種冷冰冰的物件, 和靠在門上那位簡直如出一轍。

伍嬙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翟忍冬挪動視線,朝她看過去。她立刻失聲喊道:“我什麽都沒做, 都是文嫚慫恿我們欺負紀硯清的!”

這一聲讓文嫚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想罵, 又陡然閉嘴,滿臉驚恐地盯著紀硯清。她嘴在笑, 眼神卻冷淡, 指間勾著一支白色的修眉刀。

“你想幹什麽?!”文嫚渾身在抖。

修眉刀在紀硯清指間轉了半圈, 刀頭朝文嫚。

文嫚臉上一白, 本能往後退,手壓到碎了的碟子, 立刻冒出血。

伍嬙看得腿發軟,跪倒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紀硯清不語,拇指微微一頂,掀開了修眉刀的蓋子。

伍嬙大驚失色,拼命往墻角縮,哭得眼淚鼻涕一堆:“除了嘴上便宜,我也沒對你做過什麽……”

紀硯清:“我對你做什麽了?”

紀硯清在唯一一張還正著的椅子上坐下,細長手指捏住外套上的一顆扣子,用刀削過去。

幾束線齊齊斷開,讓伍嬙和文嫚不寒而栗。

紀硯清卻只是把削下來的扣子扔地上,擡起眼皮說:“別怕,突然發現這顆扣子上的字是‘文’,不想要了而已。”

伍嬙和文嫚骨頭都嚇軟了。

紀硯清收起修眉刀,疊腿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兩個人。

剛在門口提醒某位老板戴好口罩的時候,她乖乖由她將鼻夾捏到最緊,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包廂裏沒監控,走廊裏有。”

那只要鎖上門,就沒人知道她在裏面做了什麽。

但只要她想,所有人都可以知道地上這倆究竟是什麽東西。

紀硯清說:“想看看網民會怎麽對待一個曾經因為能力不行,跑去霸淩知名舞蹈演員的人嗎?”

伍嬙現在是小學老師,最忌諱“霸淩”這種詞,她一聽到紀硯清的話,連忙哭著爬過來,用力抽了自己兩個耳光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紀硯清似笑非笑。

伍嬙立刻去拉文嫚:“道歉啊!”

文嫚頹然又憤怒。她爸已經退休了,真把事情鬧大讓她爸晚節不保,她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她嫁的那個靠她爸關系步步高升,只會窩裏橫的狗男人肯定也不會放過她。

文嫚恨得牙癢,半晌,咬著牙說:“對不起!”

紀硯清:“聲音太小了,聽不見。”

文嫚怒目而視:“對!不!起!”

紀硯清臉上的表情消失殆盡,站起來說:“文嫚,記著,以前我沒那個時間關註你的齷齪心思,以後我打你不挑時間。”

文嫚尖叫:“你就不怕你粉絲知道你打人?!”

紀硯清笑了一聲,指指門口的翟忍冬:“她是我的粉絲,要不你現在就問問她?”

文嫚楞住。

翟忍冬抵著門板的左腳往下踩,直起身體說:“紀老師從來不打狗。”

文嫚:“???”

翟忍冬說完,為紀硯清拉開門,等在旁邊。

紀硯清視線對上翟忍冬,眉毛一挑,嘴角一勾,眉目之間透著清晰的驕矜。這種情緒放別人身上,翟忍冬深黑的目光動都不會動一下,放紀硯清這兒,她一動不動。

紀硯清的囂張來源於她的自信,有棱角,有氣勢,和她的驕傲放在一起恰如其分。

翟忍冬跟在紀硯清後面出來,拉上門,接著拉住她扇過文嫚的那只手,拇指摩挲在她手心裏。

翟忍冬的動作很輕,難得一見的溫柔。

紀硯清反手握住翟忍冬,兩人一起進入電梯。

裏面沒人。

紀硯清說:“大老板,你知道有人陪著一起發瘋的感覺有多痛快嗎?”

翟忍冬:“多痛快?”

紀硯清拉起翟忍冬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心臟快撞出來了。”

從來沒有這麽痛快過。

情緒從開始到高漲到平息,沒有任何一秒的磕絆、掃興。

紀硯清快速拉下翟忍冬的口罩,話到嘴邊脫口而出:“大老板,你我就是天生一對。”

同樣的話,溫杳剛剛也說過,對著駱緒。

她們今晚在這裏應酬。

猛地看到紀硯清,溫杳第一時間想上去打招呼,卻被駱緒攔住。兩人不露聲色地看她和翟忍冬進去包廂再出來,溫杳說:“她們天生一對。”

駱緒沒接話。

溫杳轉頭看向駱緒:“紀老師和之前不一樣了,她開始關心自己,關註別人。”

駱緒依舊沒有出聲。

溫杳皺眉的神情和紀硯清如出一轍,片刻,從駱緒風平浪靜的臉上收回視線,說:“紀向明每天瘋了一樣覆健,護工根本攔不住。”

電梯在負二停下。

已經在5樓電梯口等了很久的駱緒助理這才伸手按了“上。”

駱緒走過來:“讓護工不要攔著。”

助理一楞,說:“明白。”

駱緒走進電梯。

溫杳站在外面不動。

半晌,電梯發出報警提醒,溫杳在刺耳的滴滴聲中說:“駱緒,我後悔了,我們就這樣了行不行?”

————

回去路上紀硯清開車。

她的情緒還很高昂,如果不是市區內限速,她想在平整寬闊的柏油馬路上開出山道的自由暢快。

可惜沒有如果。

紀硯清只能將情緒積攢在胸腔裏,越堆越多,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準備換鞋的翟忍冬推到墻上接吻。

翟忍冬路上走了一會兒神,沒有立刻回應。

紀硯清一只手墊在翟忍冬後腦,抓著她的頭發輕輕用力,強迫她集中精神。

翟忍冬不自覺地張開口,紀硯清立刻將舌頭攪入她口中,還是覺得不夠表達“有人陪自己一起瘋”帶來的痛快,就更沒辦法平息那句“天生一對”脫口而出時帶來的短暫寂靜和震撼。

紀硯清和翟忍冬交換方向靠在衛生間門口的墻上,微微向下拉她的頭發。

翟忍冬隨著紀硯清手上的力道離開,胸口起起伏伏。

紀硯清把玄關的燈打開,紅潤的唇動了動,在翟忍冬耳邊說了幾個字。聲音很輕,翟忍冬握在她腕上的手卻驀地一緊,單膝跪在地板上,撩起她的長裙,停頓了幾秒,伸手撥開純白色的V-String吻上去。

春天在郁郁蔥蔥的樹叢中瘋長,春雨開始淅淅瀝瀝,翟忍冬咽下流落的第一滴露水時,鳥鳴春水俱下,壯觀而震撼。

紀硯清高昂頭顱忍不住低下來去看,長裙如同迷霧將山水隱匿,又留下依稀可辨的輪廓,招引著她。她顫抖著撥開,驚心動魄的視覺撞上觸覺,一瞬間地動山搖,頭暈目眩。

手機響了幾秒斷掉。

紀硯清只來得及在屏幕陷入黑暗之前看到“江聞”兩個字,她剛剛攀過高山蹚過涔水的腿還在發抖,搖搖晃晃地吻著那個打開了春天的人,“充電器。”

翟忍冬“嗯”了聲,口齒間熟悉的味道讓紀硯清失心一樣閉上了眼睛,就看不見怎麽從玄關走到房間的,怎麽找到了充電器,怎麽被翟忍冬擦幹凈手。她的視線從開機動畫上挪開,看向鏡子。

裏面有她的眼神和翟忍冬的背影。

翟忍冬的T恤、長褲和大衣都已經沒有了,只剩出門前紀硯清要求她穿的那件。右側肩帶脫落,下方搭扣解得只剩下唯一一個。紀硯清低頭吻她的耳垂,右膝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膝蓋,挪動到裏側,托著她的腿向上擡。擡高到梳妝臺之後,扶著她的腳踝,幫她踩穩在桌面上,然後緩慢地摩挲,在她難以克製的顫抖中說:“大老板,小丁小看你了,她說她的那些圖你做不到,這不是可以?”還做得游刃有餘。

說完,紀硯清倏地笑了一聲,傾身在翟忍冬肩上:“也可能是因為我把小丁的圖簡化了。”

小丁的圖裏,那條腿是要過肩的,很具視覺沖擊。

紀硯清不禁惋惜。情緒還沒有完全表達到臉上時肩上猝然一重,翟忍冬的呼吸克製而急促:“原圖是不是這樣?”

紀硯清看著鏡子,神經幾乎炸開,未征詢翟忍冬的意見就猝然穿入。

翟忍冬喉嚨深處溢出一絲輕短的音,深深低頭在紀硯清肩上,手指緊扣著她的胳膊。

這麼點響對紀硯清來說顯然不夠。

紀硯清吻她項鏈上的玫瑰,耐心而溫柔,吻到它濕淋淋像是承受不住了,屈腿弓身吻她的玫瑰,狂熱而猛烈,連同深處的刺激一起,不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結束亦是開始,開始離結束越來越近,一次次不知疲倦地疊加,加倍。

翟忍冬摳抓在梳妝臺邊緣的手忍不住抓住了紀硯清的頭發。紀硯清在感覺到頭皮上細微的拉扯時順著她的意思停了兩秒,然後猝不及防地張口將她緊緊包裹。一瞬間該有的懵神恍惚,紀硯清完全沒有給翟忍冬留。翟忍冬幾乎聽不見電話鈴響,紀硯清已經接通,“餵。”

江聞說:“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紀硯清起身抱住翟忍冬,濡濕手指安撫地拍著她的脊背:“最近吧。”

江聞:“具體時間定了說一聲,我和你們一起。”

紀硯清:“你去幹什麽?”

江聞:“去了解了解你那位老板的妹妹到底什麽情況,讓她爹多坐幾年牢啊,你忘了?”

紀硯清:“忘了。”

江聞:“……”

紀硯清擡腿接住翟忍冬已經支撐到了極限,正在緩緩往下滑的腿,一點一點放回到地上,對江聞說:“晚點給你微信。”

江聞:“OK。”

簡短的電話掛斷,紀硯清把手機扔回桌上,稍稍離開翟忍冬,兩手撐在梳妝臺上看她的眼睛:“睫毛濕了。”

但離哭還差得很遠。

這不符合紀硯清給自己的承諾。

紀硯清吻了吻翟忍冬的嘴角,說:“休息好了嗎?”

翟忍冬胸口的起伏還很劇烈,聞言抿了一下嘴唇。

紀硯清說:“沒有?”

紀硯清扶著翟忍冬轉了個方向,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將最後一顆搭扣解開,說:“剛剛好。”

鏡子裏交匯的視線一剎燒了起來。

翟忍冬看了眼鏡子右下角映照出來的手機,說:“我想拍你。”

紀硯清一楞,笑了:“現在你是主角,確定能拍到我?如果確定,我沒意見。”

翟忍冬緊扣的手指松開,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

午夜十二點,紀硯清親吻著翟忍冬濕潤的眼眶,和她商量江聞在電話裏的事。

翟忍冬氣息不穩,靜了兩秒才說:“馬上過年了。”

紀硯清:“有問題?”

翟忍冬:“你要在我們那兒過年?”

紀硯清:“我現在就一個你,不在你那兒過年在哪兒過?”

翟忍冬閃著碎光的眼睫輕顫,說:“明天。”

紀硯清:“好,明天。”

兩人說走就走,隔天早上五點和和江聞在機場會合。

江聞坐兩人前面,行李一放好就扭身過來,手裏拿著手機。

紀硯清疊著腿,莫名地問:“你怎麽也拍我?”

江聞:“我那是拍你?我是拍墜入愛河之後變成粘人精的紀老師。”

紀硯清垂眸看了眼翟忍冬剛剛被自己捏住的手指,把她臉撥向江聞鏡頭,說:“多拍幾張。”

江聞:“……”

沒有狗糧創造狗糧,她真好絕一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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