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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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被人群包圍的陸皆餘望著冒出黑煙的樓梯口, 不自覺扶了扶眼鏡。

“院長,電力箱已經關掉了,下面已經有人下去救火了。”喬勉奮力跑了過來, 拉著陸皆餘的胳膊。

他現在不著急實驗室的問題了,他現在更著急副院長啊!

“院長,副院長醒過來了, 一直要下去搶救下面的研究資料, 我們怎麽攔都攔不住, 怎麽辦?”

喬勉心裏簡直要氣死了, 資料再重要,還能有命重要嗎?偏偏他們過去勸的人都被副院長罵了回來,還一直說他們根本就不懂下面那些東西都意味著什麽。

他確實不知道下面的資料意味著什麽, 但他知道如果放副院長下去意味著什麽!

雖然這位現在只是個副院長, 但人家可是主家的人,但凡出了什麽事, 他們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陸皆餘此時也不耐煩起來,那個實驗體說了這麽多話,陸皆餘只覺得她評價衛向明那幾句話才是對的,衛向明此人,做事瞻前顧後, 猶豫不決, 不分輕重緩急。

他面色寒峻地跟著喬勉走過去。

衛向明身邊圍了一圈的人,都在苦口婆心地勸他, 想盡辦法不讓他往研究所那邊沖過去, 一群人墨跡的衛向明恨不得把人打走, 這時候,看到陸皆餘走過來, 簡直跟看到救星一樣。

“陸皆餘!你快讓他們讓開!”

陸皆餘自然沒有理會他這句話。

其他人見院長來了,也都紛紛讓開,陸皆餘走進,看著衛向明因為掙紮而淩亂的衣服,聲音一如既往:“你不能下去,衛向明,下面很危險,已經有人去滅火了,等火滅了你再下去不遲。”

“那到底什麽時候火才能滅?!”衛向明現在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下去救資料了,但這麽幹等著他也心焦啊。

“還有那個實驗體,我被打暈了沒看到,那個實驗體呢?”

說起這個,陸皆餘抿抿唇,語氣像是在宣告什麽:“她死了。”

這三個字讓衛向明原本迷蒙的頭腦瞬間清醒,提高了聲音:“她死了?!她怎麽能死?你們為什麽不帶她出來?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重要!”

那是他整個實驗的希望啊!

“因為你的過失,實驗室機器全部短路爆炸,就連關押她的晶門開關都損毀了,我們離開時,她脖子上的頸圈還在以你設定的最大電壓工作。”陸皆餘陳述事實道。

他認為衛向明這脾氣發的就沒有道理。如果不是衛向明被實驗體刺激,在頭腦不清醒的情況下,做出了這樣失去理智的事,實驗室裏的機器也不會損毀的這麽嚴重。

現在他只慶幸每間實驗室的線路都是獨立的,下面的短路情況不會危及到整個研究所的線路,所以受損失的也只有衛向明手裏的這項實驗。

衛向明顯然也反應了過來。

他知道陸皆餘說的是事實。

但他依舊覺得陸皆餘說的這些話,每一句都是在指責他!

如果對方把情況如實報告上去,衛向明不用想都知道,家主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背後一陣冷汗,面上強作鎮定道:“我明白院長的意思了,既然這樣,還是讓我先下去看看情況吧。”

總之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實驗體已經成了熟肉,他也要從裏面找出足夠給家主一個交代的東西。

陸皆餘正想說什麽,還沒張口就被周圍人的驚呼聲打斷了。

“快看!有人出來了!”

“怎麽都是穿著病號服,出來的不是醫生啊?”

“他們,他們都是下面的實驗體!不能讓他們過來,讓他們全都到院子裏去。”

士兵中領頭的小隊長率先發現了不對勁,那些沖過來的實驗體卻都跟瘋了似的,根本不聽他們的警告,見這些人怎麽都說不通,小隊長也不再猶豫。

“開槍!不許讓他們——”

一道勁風襲來,小隊長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一瞬間,整個人仿佛是被錘子砸進了墻裏,之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穿著病號服的人從下面蜂擁而出,他們脖子上再沒了受制於人的頸圈,重見天日的人們大聲呼喊著:“我們自由了!我們出來了!”

有的人不顧一切地朝外面沖出去,還有的人撿起地上死去士兵的武器,逼退所有前來阻攔的人,朝還活著的士兵放冷槍。

所有人都陷入了慌亂,尖叫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牧小滿就站在那裏,找到衛向明和陸皆餘後,抱著手裏的人,對身邊的大土說道:“你想報仇嗎?”

同樣的問題,她也問了這些被關起來的實驗體。

她本來準備循著聲音找到這師兄弟兩個的,結果走出門就看到了火勢已經燒起來的實驗室,下面的實驗室都是連起來的,雖然不知道那些晶門能不能防火,但火勢一旦成型,就算不被燒死也會被濃煙熏死。

於是牧小滿就順著記憶裏的路線,去那些被關押實驗體的地方,一間間找大土。

順便把人都放了出來,他們的頸圈也都被牧小滿打開了。

既然這裏布滿了罪惡,那幹脆就不要存在了。

她一路走著,沒找到大土,反而先找到了W-02。

隨手抓了一名還沒來得及逃走的研究人員,逼問了才知道,原來,她被關的這些天裏,衛向明並沒有停下暗衛們的實驗進度,甚至在有了牧小滿這個實驗體後,對他們的態度變得十分隨意,以往不敢註射的藥劑量,不用考慮就註射了下去。

牧小滿看到W-02時,人已經瘦的只剩下一具骨架,青年撐著輕的都吹不起頭發的呼吸,求牧小滿殺了自己。

“看來我還是幸運的,能撐到你來。”

青年泛著灰色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生機,就連身體都在發抖,像是在忍受什麽酷刑,即便如此,他聽著牧小滿的腳步聲還是有了笑意。

“他們都撐不下去了,我不肯死,就是在等你。”

牧小滿不知道她該說什麽,只能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沈默著聆聽。

青年也不需要她安慰自己,他借著牧小滿的手臂坐起身,無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我聽到外面那些消息了,你還活著,說明你成功了。”

他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但他幫不了這個孩子,他數著酷刑一樣的日子,就是想撐下去,等一個變數。

那邊實驗室剛混亂起來的時候,W-02還想過,如果這個孩子死了,那他就更不能去死了,他得活著告訴001,這個孩子的消息。

幸運的是,他等到了。

“我……”青年灰色的臉驀地紅潤起來,整個人明顯有了精神,他緊緊握住了牧小滿的手臂,語氣急促,“你,你能不能幫我告訴她,我不恨她,我們都不恨她。”

牧小滿看著青年明顯回光返照的模樣,想了想,握住了青年的手:“……你有名字嗎?”

青年臉上的笑頓了頓,聲音嘆息一般:“我們沒有名字,只有她才有名字。我們這一批暗衛還活著的,應該不多了,我們被送到研究所前,團長和教官們都被關起來了……如果可以,請你告訴她,能不能……救救他們?”

“有時候想想,暗衛團的生活其實也沒有外面傳的那麽難過,教官們雖然嚴厲,對我們也很關懷,我們之間的小打小鬧,團長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以為……我這一生沒什麽好回憶的,沒想到快要死,想到的還是在暗衛團的日子。”

他聲音越來越低,氣息也愈發弱下去。

“求你們,救救他們……”

青年靠在墻上的頭無力的垂下,牧小滿握住的手也沒了力道。

她死死盯著帶著笑意,像是睡著的W-02,把人抱了起來。

“你應該不會喜歡這裏,我帶你出去吧。”

她想不到自己還能為他做些什麽了。

牧小滿就這麽抱著一具瘦的脫了型的屍體,找到了大土。

見到牧小滿的那一刻,大土躺在地上,喃喃道:“我又是在做夢了嗎?不然怎麽會看到小滿……”

看清楚牧小滿抱著的人後,大土又有些奇怪。

“我不認識這個人啊,他怎麽會出現在大土的夢裏?”

牧小滿把手上的人放下,走過去解開他脖子上的頸圈,隨後捏著大土的臉,直到把人捏的睜大了眼睛,才吸了吸鼻子道:“疼嗎?疼就不是在做夢。”

聽到她的聲音,大土眼裏都冒出了淚花,話音帶著幾分委屈:“可狄巍說,大土的夢就是痛的。”

牧小滿本想拍拍他的頭,聽到這句話,手就拍不下去了:“狄巍……是誰?”

“是大土的朋友。”大土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但他很靦腆,都不怎麽說話。”

“這些話等出去再說。”四周的煙越來越多,牧小滿重新抱起W-02的身體,“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大土興高采烈的應著,沒有發現,轉過身的牧小滿帶著殺意的臉色。

牧小滿很清楚,大土身上一定有了她不知道的變化,而這些,都跟那天陸皆餘所謂的刺激實驗有關。

這兩個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此時,站在走廊上的牧小滿還在等著大土的回答。

奇怪的是,以往有問必答還話癆的大土卻沒有說什麽,而是以一種牧小滿從未聽過的,帶著恨意的聲音:“我來報仇。”

早有所查的牧小滿轉過頭,看到一臉陰沈的大土時,還是怔了怔,她試探地問道:“……狄巍?”

一臉陰沈的人好像很不適應似的,對著牧小滿點了點頭:“……嗯。”

不等牧小滿再說什麽,他對著陸皆餘的方向看了一眼,擡手揮了一下。

“院長小心!”早就盯著他們的喬勉把院長用力往旁邊一推。

跌倒在地的陸皆餘擡起頭,看著他原本站著的地方多出來一根尖尖的土刺,再看看不遠處的A-13,往常冷峻的臉上竟然現出了笑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不,你不知道。”牧小滿當然明白他在高興什麽,也知道這樣的人弱點在哪裏。

這人最看重自己的實驗,最想追求的也是手裏的實驗成果。

她對著陸皆餘道:“你不知道吧,他不是大土,他叫狄巍,是大土受了刺激後,出現在大土身體裏的第二人格。”

“所以,大土根本不能作為你實驗成功的例子,而你的實驗,註定是錯誤的。”

“不可能。”陸皆餘堅定說道,“只要有更多的實驗體,我一定能找到規律,老師的路沒有錯。”

“那你沒有機會了。”牧小滿輕輕道。

話音落,狄巍迅速出手,拔地而起的沙土迅速籠罩住怔楞在原地的陸皆餘,一座囚牢就這麽困住了陸皆餘。

“你不能殺我,我會找到普通人成為進化者的規律,我會改變世界!”

狄巍沒有任何回答,手指微微一攏,拔地而起的囚牢中,驟然長出密密麻麻的土刺,尖銳而鋒利,細密的土刺堅硬結實,輕易便能紮穿陸皆餘的身體。

“唔額——我……實驗……一定成功……”

被紮成了篩子的陸皆餘像是被刺破的血袋,鮮紅色順著土刺滴落,渾身上下只有頭顱,眼中的光熄滅前,嘴裏還在喃喃著自己的實驗。

“院長!”

“院長死了!院長被那個實驗體殺死了!”

本以為找到主心骨的醫生護士們紛紛往後退開,而那些研究人員早在情況不對時就轉移了陣地,還活著的人中,有的人偷偷從小路逃跑,有的人順勢藏進病人的房間。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實驗體最恨的不是精神病院的醫生和護士,而是他們。

一旁親眼看著自己師弟死狀的衛向明慌了,他拉著身邊的下屬就要往後逃,剛轉身,看到的就是牧小滿的笑臉。

“別走呀,我的禮物,你還沒收呢。”

溫柔的語氣讓衛向明驚恐地坐在了地上,牧小滿扛著W-02,慢悠悠拿出那個還在工作的頸圈,笑得和藹可親。

“你看,我專門給你留著的。”

衛向明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搖著頭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你不能殺我,我是衛家的人,我是衛家嫡系,我父親是衛家家主衛淮渠,你殺了我,衛家不會放過你的……”

牧小滿勾著嘴角,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嘶——我沒告訴你嗎?”

“衛銳澤就是我殺的。”

她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你真不算什麽,老話說得好,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到了那邊,記得幫我問候一下衛銳澤。”

衛向明只覺得她伸過來的手帶著如有千鈞的力度,讓他不能動彈,他睜大了眼睛,恐懼地看著這個實驗體把那個還在發電的頸圈,緩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可以,不行,我會死的,我會——額額額——”

牧小滿仍是隨意的口吻:“我知道啊。”

你要是不會死我還不把這玩意帶上呢。

她感覺得到,要不是她跟五十萬有契約,這條命差點就交代出去了,她怎麽熬過去的,衛向明當然要試一試。

……

吞天看著又活蹦亂跳的五十萬,生氣地都忘了嘴裏咬著的草藥。

五十萬暈過去還在叫的時候,吞天急得圍著五十萬轉了半天。

剛見這只幼崽好一點了,還沒來得及問,幼崽就一猛子紮進巨角鹿的肚子,繼續吃肉,吞天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見幼崽吃著吃著就又趴下去了,趴下去前嘴裏還帶著一塊沒咽下去的肉。

吞天滄桑地看了看天。

上去把肉從幼崽嘴裏挖出來。

“吼。”蠢貨,蠢貨,蠢貨。

五十萬第二次暈過去時,情況比第一次還要糟糕,嘴巴、鼻子、耳朵、眼睛竟然都在往外冒血!

吞天看了好久才確定,這不是幼崽剛剛咽下去的,明明巨角鹿沒有問題,為什麽幼崽在痛苦?

想不明白的吞天煩躁地長嘯一聲。

等了好一會兒,吞天把五十萬叼著後頸放到石頭下面,確定這個地方很隱蔽,不容易被其他異獸找到後,就出去找了一叢草,咬著帶回來。

這個草吞天自己肚子不舒服的時候也會吃,吞天覺得應該能管用。

誰知道剛回來,就看到幼崽大口大口的在吃巨角鹿!

“吼!”

叼著草藥的吞天再也忍不下去,上去就給了五十萬一巴掌,把五十萬狠狠拍在了巨角鹿身上,五十萬差點被嵌進肉裏。

“嗷——”

五十萬悶悶的聲音從吞天腳底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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