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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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吳三白被人從房間裏被帶走的時候一臉懵懂。

這些人的態度很冰冷, 甚至他稍有什麽攻擊動作,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擡起槍,吳三白拗不過, 不想聽他們的話,還起了點小沖突。

剛好那時候大土來找他,看到的就是吳三白不情不願被帶走的畫面, 他說什麽也要一起去, 安保人員見說不通, 就差想給他一槍, 還是吳三白站出來,讓大土去找南叔或者柵小欄。

沒辦法,在吳三白眼裏, 這兩個人都是主意多還靠得住的人, 南叔還是人區的管理者,看在大土的份上, 不會不管他的。

走在路上的時候,甚至把自己這個月做過什麽事情都回想了一遍。

難道是他跟柵小欄從異獸區救回來的人被發現了?

柵小欄的那個黑牌牌不小心讓人撿到了?

還是自己上次去獸區找狗違反了鬥獸場的規定?

盡管腦子裏想了很多,但吳三白還是忍住了煩躁想要打人的沖動,乖乖跟在身邊的安保人員往前走。

見他們帶的路竟然是朝鬥獸場的地下醫院走的,吳三白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這不是去地下醫院的路嗎?你們帶我醫院做什麽?是六月出事了嗎?”

提到六月, 吳三白有些緊張, 他有些慌亂地看了看身邊的安保人員,停下來抓住一名安保人員的手臂:“你們帶我去地下醫院是因為六月出事了嗎?是不是?!”

他突然地動作讓四名安保人員有些猝不及防, 被抓住手臂的人掙紮了幾下, 見吳三白還是不松手, 只好開口:“我們並不知道你妹妹有沒有出事,我們接到的命令, 就是帶你過去,現在,請你放開,不要逼我們在這裏動手。”

“你什麽意思?接到的命令?誰的命令?六月,六月沒事?”

吳三白皺著眉說著,大有人家不給他解釋清楚他絕不放手地氣勢。

他的糾纏讓安保人員有些不耐煩,另外三位早就對著他擡起槍口,但吳三白絲毫不在乎。

“我再說一遍,吳三白,我們接到全哥的命令,帶你去地下醫院,等到了那裏,你自然就知道了,現在放開我,否則我們就要開槍了。”

安保人員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吳三白頭上,讓他慌張的神情有了緩和。

他狂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墻邊,用力把頭在墻上撞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頭發現另外四名安保人員震驚地看著他。

“看什麽看?沒見過沒素質的人啊!”吳三白喊道,“還不快走,磨蹭什麽?!”

說完,拔腿就往地下醫院大步走去。

稍微慢了幾步的四名安保人員面面相覷。

奇了怪了,停下來的是你,說快點走的也是你,還真是沒素質!

“算了,快走吧,別讓全哥等不耐煩了。”先前被抓住手臂的人揮揮手。

另外三人點點頭,趕緊跟了上去。

吳三白怎麽也沒想到,他並沒有被帶到妹妹的病房中,而是被蘇珂帶到了再下一層的地方。

這裏他從沒有來過,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地下醫院還有這種地方。

“蘇珂醫生,你要帶我去哪?我們不是要去找六月嗎?”吳三白好奇地望著四周。

和上面到處都是明亮燈光的醫院不同,這裏的燈很少也很暗,他們現在走在空曠廣闊的通道中,吳三白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見識少,還是醫院就是有這種地方。

走在前方的蘇珂還是穿著往常那件白大褂,聽到吳三白的話,她面無表情地臉上,出現了一絲戲謔。

“很快就到了,你馬上,就能見到六月了。”

吳三白跟著蘇珂走了五分鐘左右,才被帶到一扇門前。

“進去吧,六月就在裏面等你。”蘇珂推開門,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望著裏面昏暗的燈光,吳三白不自覺看了眼蘇珂醫生:“六月……真的在裏面嗎?”

蘇珂漫不經心地推了推眼鏡,眼神中的輕蔑和不屑隱藏不住,徹底暴露在吳三白面前:“六月就在裏面,我奉勸你,不要像你妹妹那麽倔,聽話一點,否則,倒黴的只會是你。”

吳三白不明白蘇珂醫生這句話的意思,但他隱約明白了一點,六月現在的情況不對勁。

他嗤笑一聲,勾著嘴角,故作驚訝道:“蘇珂醫生有親人嗎?啊,我忘了,你的聯邦信息是個孤兒呢。”

下一秒,吳三白語氣更加不善:“你又沒有妹妹,你懂個屁。”

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說六月不好,就算是救過六月的醫生也不行。

被頂回來的蘇珂變了變臉色,硬著聲音又擡了擡手:“不要廢話了,請進吧。”

心裏想著六月,吳三白擡腳走了進去。

房間看起來並不大,但光線比外面還有昏暗,一盞吊燈照射到下方的椅子,椅子前面三步遠的地方還有一片大大的鏡子,四周靜悄悄聽不到聲音。

“請坐吧,還是說,現在就開始?”

一道聲音驀地在他身後響起,吳三白猛地回頭:“……宇文海?”

“想要你妹妹平平安安,你現在最好乖乖聽話,放心,我會下手輕一點的。”宇文海抱著手臂,輕笑著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蘇珂親眼看著吳三白走了進去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轉身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老板。”蘇珂走過去低聲說,“人帶到了。”

“孩子,你做得很好。”老板舉著一杯紅酒坐在真皮沙發上,轉過頭,用柔和包容的眼神看著身邊坐在輪椅上,渾身顫抖的六月,如同在看一個鬧了脾氣的孩子,“小六月,你讓我很失望。”

六月攥緊了手,腿上的毯子已經讓她捏出一片片褶皺。

燈光下,她整個人看起來越發透明,嘴唇也沒有任何血色,像只精致的瓷娃娃,唯有紅色的眼眶和微弱的呼吸,昭示著她的觸動。

“……哥哥。”她嚅囁著嘴唇,怔怔留著眼淚,“對不起。”

“你是應該覺得對不起你的哥哥。”老板站起身,指著對面剛剛開始挨打的吳三白,用仁慈和藹的聲音說,“小六月,看看你的固執,為他帶來了什麽?”

“你的哥哥當初為了你,甘願來薔薇鬥獸場從最低端的黑鐵局開始挑戰,就為了贏得傭金來為你治病,那時你哥哥多麽偉大啊,我還記得,他也是和你現在一樣的堅強,不服輸。”

“我被你們身上這種特質吸引,破例讓夢溪收留了你們,給你了優異的治療條件,還給了你哥哥一份工作,可你瞧瞧,你是怎麽回報我的?你哥哥今天受的苦,都是因為你啊,小六月。”

他說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刺紮進六月的心裏。

六月不自覺咬緊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哭聲洩露出來。

她不想說什麽,也不敢說什麽,她怕這些尖刺真的會化為實質紮進吳三白身體裏。

“你們想要知道的我已經說了。”六月閉了閉眼,認命一般說出這句話。

“哦不不不,小六月,你到底有沒有說實話,我分得清。”老板用一種自認為優雅的腔調站在輪椅後面說著,“你是說了,但你隱瞞了,和你曾經犯的錯一樣。”

隨後,他緩緩靠近六月,伸長的脖子像是漫畫中帶著面具的鬼怪,而面具後的眼神一如六月第一次隱瞞了夢境情景一樣。

陰冷,審視。

“看來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小六月,你不必著急。”

無聲的恐懼從六月身上蔓延出來,刺眼的吊燈下,穿著紅袍的面具人站在白發小女孩的輪椅後方。

而鏡子的對面,則是一拳拳打在□□上的聲音,還有吳三白咬著牙的忍耐。

……

牧小滿和南叔聽到大土將吳三白被抓走的清情形說了一遍後,先是沈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這是牧小滿並沒有想到的。

“那你看到他們是朝哪個方向離開的嗎?”牧小滿問道,南叔也同樣望著大土。

大土當時想跟著三白一起去,但是那些人不讓他跟著,哪怕他一直跟在他們身後,還是會被人推回來。

“那些人好兇,手裏有槍,還要打我,走出去的時候,好像是,好像是三白平常去六月那裏的方向。 ”大土擡頭回想著。

聞言,牧小滿和南叔對視一眼。

“南叔,您怎麽看?”牧小滿選擇先征求南叔的看法。

南叔沒有急著說什麽,而是在腦袋裏回憶起上一次吳三白被帶走是什麽時候。

過了一會兒,像是搜索到了什麽信息,南叔看向牧小滿:“六月那裏,一定出事了。”

牧小滿:“……”您這,能說點兒我沒猜到嗎?

仿佛看到了她臉上的無語,南叔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是我沒有說清楚,三白曾經被帶走過一次,那是在兩年前,三白被帶走後,當晚就上了白銀局,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不了白銀局,但夢溪的安排,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這件事六月也曾對牧小滿說過。

六月至今提起那天,都是一副嚇怕了的神色,聯想到這些,牧小滿忽然得出了結論。

“南叔,要麽是六月被人察覺出她之前沒有提到的我,要麽就是,”牧小滿聲音低了下來,“六月的夢境有了變化。”

“昨天三白回來後跟我說,六月讓他告訴我,她現在每天早上都會被檢查一遍有沒有做夢。”

“但現在被帶走的人是三白而不是我,這就意味著,六月的夢境有了變化,我還沒有暴露,而三白,是被帶去威脅六月的。”

牧小滿眉心一跳,下意識看向面色同樣凝重的南叔。

詭異寂靜的氣氛無聲蔓延,事情的突然變化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她思考片刻,接著趕緊把手上的拳套摘下:“南叔,我先回去,找我的朋友打聽些消息,如果真是這樣,三白和六月的情況現在都很危險。”

三白可能不懂,但六月咬死沒有說出自己,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如此,我先帶大土去聽聽消息,如果有了新的變化,我會讓大土回去告訴你。”

南叔也不是喜歡拖沓事情的人,說完,便帶著大土離開。

論起在薔薇鬥獸場的人脈,牧小滿肯定比不過南叔,但她也沒擔心,站在走廊上思考了片刻,快步走回自己那間牢房宿舍。

封修果然還躺在床上養傷,見她回來,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尾一挑:“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牧小滿走進房間,定定看了他一會兒:“該你上場表演了。”

“你想讓我催眠誰?”封修擡眼看著站在床邊的人。

牧小滿笑了笑,擡手勾起封修身上的毯子,一把抓住封修的手臂,把他手上新鮮的傷痕露了出來。

“別裝了,我都知道。”

一個潛進來的蓮花堂殺手,怎麽可能真的把一條命都押在她身上,往常牧小滿很忙,對封修的作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看不到,現在既然要用到他,怎麽可能還讓他繼續裝。

少年身上的衣服本就寬松,被牧小滿這麽一捋,袖子都要被卷到肩膀了,蒼白的皮膚大咧咧亮在別人眼皮子底下,還是讓封修有些不自然。

他用力抽回手腕,把袖子正好。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沒說破?還有,你想知道什麽?”

“你現在對外面的消息,應該知道的比我清楚才對。”牧小滿緩緩坐在床邊,“但有些事情,我想你也應該有權利知道真相。”

哪怕百歲不會站在她們這邊,不會和他們並肩作戰,一旦鬥獸場的晉升儀式成功,他身在鬥獸場,一樣逃不掉。

重要的是,百歲身為進化者,覺醒出的異能實在很方便。

牧小滿把得到的信息匯總,從最開始六月的預知夢境,到南叔從朋友那裏得知的,夢溪要用S級異獸血畫出的詭異圖案,告訴了封修。

封修的表情漸漸從‘果然如此’變成了‘竟然如此’。

“你是想說,薔薇鬥獸場的出現,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封修皺著眉,“謀劃十年,就是為了後天紅衣主教的晉升儀式?”

“百歲,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你現在已經身在局中。”牧小滿清晰地指出了封修的問題。

她不想再一遍遍和百歲確認這是誰的謀劃,以及晉升儀式是不是真的,六月的夢境是不是一定會發生這種浪費時間的問題上糾纏。

“這麽說的話,我確實有個消息是你需要的。”

封修很快恢覆了鎮定:“我催眠的人看到了吳三白被帶進了地下醫院二層。”

根據他後來的詢問,那個地方就連薔薇鬥獸場自己的員工都不知道。

“我必須去救他們。”牧小滿神色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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