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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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這塊黑鐵牌赫然就是當初楊曉蕓給牧小滿的那塊, 天意組織的新人憑證。

不過,能看出來這東西是什麽,也是需要點閱歷的。

顯然, 牧小滿身邊坐著的這兩個都不符合。

大土率先發問:“這是什麽?”

吳三白更是往後一靠,抱著手臂等她解釋。

牧小滿:“……”大意了,沒料到這兩個人都沒見過這東西。

“咳咳。”顯擺失敗的牧小滿抵著唇咳了兩聲, 指著桌子上的牌子問道, “你們……聽說過天意組織嗎?”

她以為還要再給這兩個人解釋一遍, 沒想到兩人竟然有了反應。

大土擡頭, 盯著天花板回憶道:“大土好像聽南叔說過。”

“是說過。”吳三白伸手一下一下點著桌子,“就是那個,非進化者不收的組織?頭頭好像是姓……游?”

“嗯, 我是特意安排來這裏, 就是想調查薔薇鬥獸場的。”牧小滿一本正經道。

“你們想調查什麽?”吳三白看向牧小滿。

他自己在這裏待了三年,除了妹妹看到的那些, 也沒有覺得鬥獸場有哪裏不對。

牧小滿頓了頓,解釋道:“就是來調查你們老板身份的。”

反正這也是所有外人對薔薇鬥獸場未知的地方,此時剛好拿出來當個借口。

“對了,你妹妹的那個能力,她到底看到了什麽, 才讓你一定要離開這裏?六月應該告訴過你吧。”牧小滿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如果我幫你, 你能帶六月出去嗎?”

到了這一步,吳三白也不多話, 他當初就是為了六月進了薔薇鬥獸場, 現在幫牧小滿也要看她能不能救六月。

他撿回來養了這麽久的妹妹, 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六月死。

“我現在並不了解你妹妹的身體究竟衰弱到了什麽地步,所以對於你的要求, 我不能保證。”

牧小滿心情覆雜,但也實事求是地把話說了出來。

她不會在事情沒有把握的時候拍胸脯保證,這不是她一貫的行事風格。

吳三白對於她的話倒是沒說什麽,只是整個人看著有些低沈。

三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大土端起杯子,用眼睛偷偷看看這邊,再看看那邊。

半晌,吳三白閉了閉眼,緩緩開口。

“六月的能力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六月七歲那年高燒暈倒,我抱著她去找醫生治病,她燒退了不久後,就偷偷跟我說,她最近晚上做夢,總是能夢到很奇怪的場景,直到有一天,她夢到了3天後會發生的事……”

當時滿頭大汗的六月掙紮著被吳三白叫醒,六月非常激烈地要哥哥帶她回家,任由吳三白說什麽都不管用,吳三白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她先回家。

到家以後,原先什麽都不肯說的六月,悄悄趴在他耳邊說,她夢見了三天後那家黑診所裏會有人出現,用槍打死了診所裏的所有人。

吳三白並沒有把她的話當兒戲。

相反,他在第三天的時候,在那家黑診所的外面守了一天,從白天到晚上,連吃飯他都是蹲在外面巷子的角落吃的,半步也沒離開,一直到天都黑透了,他怕六月出事,就先回去了。

誰知道第二天他再去那家診所的時候,裏面竟然站滿了警察。

他跟周圍的人打聽那裏出了什麽事,有人告訴他,昨天晚上有人拿著槍沖進了那家診所,說是自己兒子在這裏治病,回去沒幾天就死了,那人以為自己兒子是病死的,結果去火化的時候,人家告訴他,他兒子少了一顆腎!

那人悲憤之下用所有的錢換了一把槍,晚上進門以後就開始殺人,也不管是不是黑診所的,今早上那醫生拖出來的時候,身上都快被打成篩子了。

這件事讓吳三白震驚地回家抱了六月好久。

但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六月就又開始發起高燒。

這樣的情況發生了三次後,兄妹兩個也覺出不對了。

每一次六月都能夢見未來要發生的事,應驗了以後,六月就會大病一場,夢見的場面越晚發生,六月就病得越厲害。

漸漸的,吳三白從別人那裏聽說了進化者的事情。他隱隱覺得,自己妹妹應該就是那些人嘴裏的進化者,但那時世家對進化者的懸賞已經掛了出來,兄妹兩人為了安全,誰也沒敢往外說,然後就是進了薔薇鬥獸場。

“六月最近一次夢見場景,是在一個月之前。”吳三白眼神染上悲傷,“這是六月到現在為止,預知夢境最遠的一次。”

吳三白甚至都不敢想象,當六月夢中情景發生後,六月會病得有多厲害,還能不能活下來。

“她看見了什麽?為什麽說這裏的人都會死?”牧小滿不解道,“六月住進醫院以後,見過這裏的老板嗎?”

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都顯得疑點重重起來。

與其說六月的能力是夢境預知,牧小滿覺得這更像是一場與時間的交易,代價就是六月的生命。

如果是這樣,那鬥獸場的老板,為什麽會想留下吳三白和吳六月?

他留下六月是想做什麽?

“六月後來還夢見了什麽?”牧小滿忽然問道。

“她沒跟我說過。”吳三白看了眼牧小滿,“六月進了醫院以後,就沒有再跟我提過具體夢見的場景,我問過她,她說,她不能說出來,這會讓身體更虛弱。”

牧小滿思索了半天,都快把自己繞暈了,事情變得疑點重重,但眼下還是正事要緊。

“好了,這些先不談,我得先去異獸區一趟,才能確定目前的一些情況。”牧小滿一錘定音。

她們坐在這裏,就算坐出了蜘蛛網也是一頭霧水,那就先行動,看看五十萬那邊的情況,如果能抓住藏在五十萬那裏的小賊,興許能獲得一些別的線索。

“不如去問問南叔?”

吳三白翻遍了他認識的人,悲涼的發現,他身邊這個時候能幫上忙的,竟然只有南叔。

“就說你跟一起進來的異獸認識,你想去見見那只異獸。不過這個時候請南叔幫忙可不容易,以南叔謹慎的性格,很可能不會答應。”吳三白想了想又補充道。

“那我們就需要一位跟南叔很要好的人去問,我再去跟南叔交談,那,誰去問合適呢?”牧小滿拉長了聲音。

兩人的目光一起轉向了正在啃杯子的大土。

大土怔了怔:“……三白,為什麽我覺得背後有點涼涼的?”

……

“所以,這就是你們讓大土來找我的原因?”

穿著一身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交叉,神色嚴謹認真,眼神卻平靜而淡漠。

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蓬松立著,身上的西裝被熨燙的非常平整,沒有一處褶皺的地方,伸手時露出來的金屬袖口,也能看出來是精心和衣服搭配成了一套。

牧小滿跟吳三白坐在他對面,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她們倆也沒想到,大土的動作這麽快,下午才說過請他幫忙拜托南叔,傍晚時,兩個人就被一名侍應生帶到了南叔面前。

“是的。”

對於見到南叔,牧小滿是有準備的。

初見南叔時,這個中年男人給她的印象就是正經刻板,身上的衣服,走路的步伐,一舉一動都像是尺子量出來的一樣規矩。

見她張口承認,南叔既沒點頭,也沒搖頭,他沈吟了一會兒:“就連三白都知道,我不會輕易在這個時候出手,但大土的朋友不多,你們這個請求還真是讓我為難。”

“我們知道南叔能騰出時間見我們,都是看在大土的面子上。您既然出手了,總不會讓您白白幫忙。”

牧小滿摸出口袋裏鬥獸場給她的卡,放在桌子上緩緩推了過去:“南叔放心,我就是過去看看,不會出什麽事的。”

來之前她們也打聽過,選手的傭金可並不是只能在鬥獸場用,裏面其實就是流通貨幣,各地都支持刷用。

南叔也並不是鐵板一塊,水至清則無魚,這句話在哪裏都是通用的。

更何況牧小滿她們的事情,放在往常不過是隨手就能辦的小事,現在時機不合適,所以才會難辦些,但並不是不能辦。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南叔將桌上的卡緩緩推了回去,不動聲色道:“本來這件事就不難,不需要你拿出這東西。”

牧小滿擡眼,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尾:“那南叔的意思是?”

“柵小欄選手,你的比賽我都看過,對於你在場上的表現,我個人是很欣賞的,就是不知道你下周五有沒有時間?”

話說到這個份上,南叔也直白要求:“實不相瞞,大土可以說是我把他從小養到大的,哪怕夢小姐點了他上場,我也一直盡可能的在我職責範圍內照顧他,但就在今天,夢小姐想在下周五為宇文海選手挑選一位白銀局的對手,而夢小姐屬意的人選,就是大土。”

“我知道這樣行事或許卑劣了些,大土可能不會輸,但也可能不會贏,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我不會用大土去賭。”

南叔的話直白又刺耳。

“我可以幫你,但我的條件是,你親自去跟夢小姐說,下周五和宇文海選手的比賽,你要代替大土上場。”

話音落,就連吳三白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沒想到南叔提出來的要求竟然這麽過分。

宇文海這兩天上場的比賽,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在鬥獸場裏工作的人還能沒有耳聞?

這位最近不知道發的什麽瘋,但凡上場,也不打死人,非要打斷對手的一只手才算完,甚至情緒激昂的時候,還要把對手的四肢折斷,這樣的人,南叔不願意讓大土對上情有可原。

但這麽跟牧小滿做交換,就有些過分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南叔自然看到了吳三白臉上的驚訝,他微微一笑:“柵小欄選手,我不知道你在這個時候為什麽一定要去異獸區,而你到底是為了看異獸,還是為了別的,我也不在意。我可以幫你,甚至會幫你們掃平首尾,這筆買賣,你不虧。”

話說到這個地步,兩邊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牧小滿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罵了五十萬無數遍。

南叔是鬥獸場的老人,以前也是在地下黑拳館工作的,他算是夢溪從別家拳館裏挖過來的管理人才,經驗豐富,年紀最起碼比她們大了兩輪,見過的人和事比面前兩個小孩兒加起來都多。

雖然不知道她們去異獸區到底要做什麽,卻能一眼猜出來,她們的目的,肯定不像說出來的那麽簡單。

如果是大土要去異獸區,不過是南叔擡擡手的事,人區的管理者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如果要去的人是吳三白,也好說,就憑跟這孩子共事了三年多,三白不僅是大土看重的朋友,還有情有義這一點,南叔也不是不能幫。

可來的人是牧小滿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兩個人至今也不過才見了兩面,別說交情了,就是香火情都談不上。

他的標價已經開出,答不答應,是對方的事。

“如果我不答應,南叔還會再找其他人替大土嗎?”牧小滿忽然開口道。

“會。”南叔回答得幹脆,“但我始終覺得,你會比其他人,贏得輕松些。”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南叔自己都說不清楚。

柵小欄選手的比賽他每場都看了,甚至她跟奇躍打的那場,南叔私下裏看了好幾遍。

他不是沒看過被逼到那個份上還反擊成功的選手,但被打到那種地步還能笑出來的眼神,卻是他第一次遇見。

這孩子,是個好苗子。

每次南叔看完那場比賽,腦袋裏都會閃出這樣的想法。

“你的打法和技巧還很稚嫩,但這不是問題,我可以做你的教練,來指導你缺乏的地方。”他拋出了最後的誘餌。

連牧小滿都不得不承認,看到吳三白瞪大的眼睛時,她就明白這個誘餌有多誘人。

她不過頓了頓,吳三白趕緊碰了碰她的手臂,生怕她不識貨:“南叔說得對,你真不虧。”

“我有師父的。”

牧小滿沒有一口答應,而是望向南叔,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你不用擔心,師父是師父,教練是教練,我也教導過三白一段時間,但論起來,大土才是我的弟子。”南叔笑道。

對於南叔這樣的人來說,他比牧小滿更能理解,牧小滿這句話有師父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非但不介意,反而更高看了牧小滿兩分。

牧小滿的話並不難理解,但南叔也沒想過收她做徒弟的事。

他指導過很多人,但只有大土,是南叔認定的唯一的弟子。

“成交。”

聞言,牧小滿這才答應,而後笑了笑道:“教練,那我什麽時候能去異獸區?”

南叔同樣很滿意這樁交易,他擡手對著門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隨時可以,外面站著的就是獸區的飼養員,你跟著他去就行。”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就過去。”

目的達到,牧小滿也不打算多待,她帶著吳三白走出門,跟在飼養員身後,向獸區走去。

薔薇鬥獸場的場館很大,據說鬥獸場剛開業的時候面積只有現在的一半,如今多出來的那一半,就是當初被擠走的那些拳館的場地。

南叔安排的這為飼養員並不是多話的性子。

走了一路,人家不僅沒說話,就是一個眼神都沒多往她們身上看過,吳三白在他後面問了兩句,人家也沒搭理,安靜地在前面帶路,見他還是不說話,吳三白便跟牧小滿低聲聊了幾句。

牧小滿一邊嗯嗯地應著,一邊觀察周圍的布置,按照大致方向,將腦海中鬥獸場的平面圖補全。

很奇怪,飼養員帶著牧小滿走的這條路,路上竟然一個人都沒碰到。

電梯直通一樓,他們走了二十分鐘左右,才遠遠看到獸區的牌子。

到了門前,飼養員先是擡頭掃了眼周圍的監控,才伸手將身份牌放在了門口檢驗的地方,滴一聲,重型合金閘門緩緩升起。

牧小滿就這麽跟著他走過了動物園一樣的野獸區。

再進一道門,就是異獸區。

合金閘門打開,看到裏面景象的時候,牧小滿不確定地閉了閉眼再睜開。

但她睜開眼,面前也還是綠茵茵的一片,就連外面圍著的鐵絲網都刷成了綠色,異獸們各自的領地一望就能分辨出來。

牧小滿面無表情地跟在飼養員身後走進去。

很好,牧小滿心想,怪不得都說五十萬過得比她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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