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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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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到她們在85號基地落腳的小院子, 牧小滿閉了閉眼,感受著身體骨骼和肌肉,略微伸展, 便聽到了幾聲骨骼的劈啪作響。

這幾聲響動引得衛樊離看了過來:“你在剛剛戰鬥的過程中,內息運轉的順暢嗎?”

牧小滿點點頭:“嗯,內息的運轉方向沒有錯, 速度可能沒有師父你那天引的快, 總的來說還算順利。”

衛樊離若有所思。

人的呼吸是本能反應, 想要刻意維持改變後的頻率,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初自己也是修行了快一年時間,才將兩者刻進本能中, 但現在小徒弟身上, 這麽哢哢響……

“你有什麽感覺?”衛樊離問道。

牧小滿認真感受了一下,想了想道:“剛結束的時候, 會讓人不自覺冷靜下來,大腦思維也變得非常清晰,現在則是有一種,骨骼和肌肉都在改變的奇妙感。”

人類的生長都是在本體意識不到時悄悄進行的,青少年時期生長反應劇烈, 是因為肌肉、神經等生長的速度跟不上骨骼生長的速度, 從而會造成牽拉疼痛,但牧小滿此時的奇妙感也來源於此。

她意識到了生長的過程, 盡管只是在一瞬間。

衛樊離低著頭在院子裏來回踱步, 偶爾擡頭望著天空, 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這麽來回走了半天,她轉頭對牧小滿道:“你這種情況, 我自己當時是沒有遇到過的。但你現在這樣,卻是我曾經沖破瓶頸的征兆。”

所謂要突破的瓶頸,是每一次氣息壓制到極點後的質變,九次突破方達圓滿。

衛樊離也試過能不能另辟蹊徑,如果沒有氣息流轉和特定的呼吸頻率,是不是一定會失敗,但實踐告訴她,是的。

不管她如何嘗試,突破不了的屏障,就是沒有任何改變。

但牧小滿現在的情況,明明就是屏障松動的預兆!

這小鬼怎麽回事?

衛樊離看著牧小滿,半晌,釋然笑道:“本來還想著帶你出來玩一下就回去,單純讓你見識見識就算了,循序漸進,但你現在的情況已經不用等到那時候了。”

“那咱們去哪?還去85號基地第九區嗎?”牧小滿倒是接受良好。

“不。”衛樊離搖了搖頭,笑意裏帶著些玩味,“這次要帶你去的地方,是普通人的禁區,進化者的聖地。”

牧小滿忍受著第六感的瘋狂打碟,心裏默默盤算這回師父會有什麽騷操作。

但願師父的計劃不要太坑徒弟。

阿門。

……

清晨8點15分。

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十八和十五,牧小滿已經免疫了兩人幽靈一般的出現速度。

十五更是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端正地擺放在桌子上。

牧小滿杵著臉坐到桌子旁,拉著十八問道:“我跟師父這樣天南海北的跑,對你們來說,是不是不太方便?”

光是衛樊離自己的動作就會引來各大世家和組織的關註,盡管其中有利有弊,但為她們安排出行車輛,還要處理首尾,遮擋各方探查,不用想也知道暗中驚動了不少人。

十八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有什麽,真論起來你還是薪火這一代最小的獨苗苗,老大這才做得哪兒到哪兒。”

“哦,還有,我昨天撿到了一個聯絡器,師父說是蓮花堂的小玩意。”牧小滿說道。

十八接過來看了看,看完就還給了牧小滿:“蓮花堂不像天意和極樂教會,他們那個組織有點……說不出來的意思。”

蓮花堂成立的時間不算短,但它從成立到現在都透著一股神秘氣息,這組織的名氣還真不是自己吹出來的,人家是實打實做出了戰績,讓蓮花堂的名聲響徹各個基地。

據說,那裏匯聚了最頂尖的賞金獵人。

是的,與其說蓮花堂裏殺手多,倒不如稱他們為賞金獵人最合適,加入蓮花堂,它們不僅會發布各種等級的懸賞任務,還會為接下任務的人提供相應的保護。

更絕的是,接任務的人還有可以購買蓮花堂保險業務的選項,用你一半的任務傭金來保證自己的命,不過這也是有人願意接受才行,有的單純為了名氣的人,甚至還會花費高於任務賞金的價錢,給自己上個保險。

這個組織有著及其嚴密的等級制度和負責區域,組織的成員分散在各地,自由松散,卻十分強大。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蓮花堂的故事流傳在民間。

其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是好幾年前,有個小財團的老總,他兒子被人騙到了下層區游玩,偷偷離開家連保鏢都沒帶,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老總找到人的時候只剩下殘缺的屍體,悲憤交加之下,當即拿出了一半家產,委托蓮花堂殺了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

蓮花堂接了委托的當天晚上,老總就在自家臥室,看見了自己年輕漂亮的第二任妻子和弟弟的屍體,並且在此後的三天內,陸陸續續收到了弟弟的獨子和幾位親戚的死訊。

老總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是仇家對自己的報覆行為,還怒氣沖沖地指責蓮花堂什麽臟活都接,沒有職業道德,他花的錢是他半輩子的積蓄,這可是普通家庭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數目!

一周後,蓮花堂那邊不緊不慢地回覆他,任務已經完成,順手還包了售後,送了個東西給那個老總。

原來,老總的兒子並不是他親生的,當年他發妻和弟媳一起生產,各自都生了個兒子,但弟弟嫉妒老總的公司風生水起,而自己一事無成,只被親哥安排進了一家小公司混吃等死,被憤怒和怨懟遮住了眼睛的弟弟一氣之下將兩個孩子做了對調!

這位老總查到真相以後人都傻了。

這特麽自己養了這麽多年,芝蘭玉樹的兒子不是親生的,親生兒子被弟弟養毀了不說,還串通自己弟弟、妻子以及幾位董事會的親戚策劃了這一場陰謀。

據說老總用顫抖的手將尾款打過去以後,就捂著心臟被送進醫院了……

“蓮花堂……這麽靠譜嗎?”聽完故事的牧小滿目瞪口呆。

十八講得口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繼續道:“這些年,蓮花堂的任務也不是隨便接的,它們想殺的人不僅會標上價格,還會說一下殺人的理由,不過,它們也不太平,組織裏也有激進派和保守派,這兩年蓮花堂很少會親自出手了。”

“所以這聯絡器是?”牧小滿楞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麽。

“就是你想得那樣。”十八點點頭,“聯絡器是蓮花堂隨機發放的,據說功能很少,最多就是接發短信啊,拍照啊,錄像什麽的,當然,他們內部還有一個專門的群聊系統,內部人員經過驗證才能進去,據說很多人都在排隊等著驗證,不過,特殊人員會有專門的邀請。”

“十八,你知道的這麽詳細,你進去過?”牧小滿有些好奇。

聞言,十八偷偷掃了眼十五,有些心虛地低聲道:“我沒進去過,十一執行任務的時候進去過,這些都是十一回來跟我們說的。”

牧小滿同樣偷偷看了眼十五,了然點頭。

兩個人做賊心虛的氣質自然引來了十五的註意,就算不知道她們提沒提十一,十五光是聽十八這麽介紹蓮花堂,怎麽會猜不出來。

她輕嘆了一口氣:“行了,說就光明正大說,我已經給十一報仇了,你們不用這麽忌諱。”

牧小滿和十八看天看地,眼神飄忽:“哦。”

過了一會兒,衛樊離走了出來,打量了一下牧小滿的狀態:“有沒有感覺身上哪裏不適?內息運轉速度提升你會出現筋脈刺痛的感覺嗎?”

牧小滿頓了頓,認真道:“今早我自己運轉了一下,沒有哪裏痛,一切都很正常。”

衛樊離笑了:“那就好,吃了飯我們就出發。”

而十五則是帶著牧小滿來到了廚房,把廚房竈臺上的大鐵鍋端到一邊,打掃完竈裏的灰燼,一把將竈臺掀開,顯露出最下面的一塊鋼板來,打開鋼板,就是一條向下的臺階。

“這是一條通往基地外的通道。”十五指著那處臺階說道,“除了我們,基本沒人知道它的存在,本來是留著以防出什麽意外的,下面還可以隔絕探測信號。”

說完,十五回到客廳,提了一個碩大的背包走過來,遞給牧小滿:“這裏面都是給你們準備好的東西,你們會在接下來的時間用到的。”

牧小滿看著那個快到她胸口的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東西。

你這,是不是有點誇張?

“為什麽要背這麽大一個包?”她不理解。

“你如果想背三個小包在身上,也是一樣的。”十五看著她道。

牧小滿把巨大的背包接過來,自己背在背上,轉頭望向兩手空空的衛樊離:“師父,你的包呢?”

“我帶了啊。”衛樊離一馬當先走下了階梯,悠悠回答。

“那你帶的東西呢?”牧小滿在她身後問道。

“在你包裏啊。”衛樊離理所當然道。

牧小滿:“……”

什麽意思?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是吧??

“那我們去哪兒啊?”牧小滿在她身後問道。

“某個故獸的異獸區。”黑暗中,衛樊離清冷的聲音傳來。

……

又一個午夜。

距離85號基地的西北方約一百多公裏的地方。

四周風聲漸起,二十幾人正圍坐在篝火旁取暖,有男有女,說說笑笑,篝火被吹得搖搖曳曳,不時蹦出幾道火星。

篝火上架好的鐵鍋已經咕嚕嚕冒著煙,濃稠的面湯香味飄出,讓周圍人的肚子忍不住開始叫喚。

一名女人站起身,從車子的後備箱拿出一袋肉幹,掏出一小把,用小刀割成細細的肉絲扔進鍋裏。

三輛破舊的小箱貨,和三輛越野車停在風口上,小箱貨車鬥裏的貨物被大大的帆布遮蓋著,讓人看不清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東西。

很明顯,這是行走在基地與基地之間的物資運輸隊。

廢土上,各基地之間也不是毫無交流,畢竟資源分布廣泛,不可能所有物資都能集中在一個地方。

而荒野上固然兇險,但為了生計,基地裏的運輸隊也只能選擇鋌而走險。

二十多個人在這裏,儼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臨時宿營地。

營地附近的空曠地,還井然有序地紮著十六頂墨綠色的帆布帳篷。

荒野上的夜風很大,橙紅色的篝火總會被吹得東倒西歪,年長的老漢將篝火旁的防風石塊又壘了壘,雖然沒什麽作用,但聊勝於無。

“這基地跟基地之間的路越來越不好走了,異獸都跟成了精似的,專門埋伏在這條路上。”老漢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繼續道,“要不,咱們下次還是換條路走吧,總是走這條路都要讓異獸惦記上了。”

老漢姓王,是這條運輸隊的向導,叫什麽名字沒人知道,運輸隊的人都喊他王老頭,客氣些就喊王叔。

篝火旁圍著的多是年輕人,穿著基地統一配發的運輸隊制服,制服上還寫著大大的85號,雖然制服已經有些破舊,但比起外面拾荒者身上那些打著補丁還不合身的衣服,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夥兒聽王老頭這麽說,心裏多少有點兒不服氣:“王老頭,這條路咱們好不容易走熟了,現在就要換另一條,也太快了吧,再說不就是異獸嗎,咱們又不是沒準備。”

說話的年輕人笑著拍了拍身上掛著的槍械:“它們要是敢來,說不定咱們還能多得些收獲,去77號基地賣呢。”

85號基地和77號基地相鄰,兩座序號不相鄰的基地,地理位置上卻只相隔了近三百公裏,這條路素來就不太平,畢竟77號基地距離蒼山不遠,總有異獸跑過來攔車。

異獸心情好,他們就少死些人,心情若是不好,一個運輸隊都死在路上也是常有的事。

王老頭並沒有被年輕人這番壯志熱血的話打動。

他顫巍巍從懷裏掏出一卷煙葉,塞進煙鬥裏吸了兩口:“別以為運輸隊那麽好做,運輸隊的高收入與高危險都是成正比的,不然你們以為,為什麽運輸隊的人員輪換能有這麽勤。”

“這每一趟的賺取的運輸費,稍有不慎那就是你們的買命錢。年輕人,荒野上的意外,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話音一落,原先那名年輕人看了看身旁面帶戚色的隊員,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王老頭身旁的一名中年男人望著那年輕人道:“葉鵬,你忘了王叔可是做了快十年的向導了?這時候還是聽王叔的意見穩妥些,我把你們帶出來,自然要把你們一個不少的帶回去。”

顯然,中年男人就是這次運輸隊的隊長,這話一出口,其他人望著架起的鐵鍋,沒人再出聲反對。

運輸隊的人,大都是互相認識的,關系好些直接介紹進來的也不是沒有,但運輸隊可不是什麽人都要,該培訓考試的一個都不會落下,每個人在正式走運輸之前,都會跟基地簽訂協議,協議上明確寫著,生死自負。

活著回來,高額的護送費用和運輸費用抵得上別人大半年的收入,但如果死了,就統一按照撫恤標準走。

隊長高勤這五年不知道看過多少熱血奮勇的年輕人野心勃勃上路,然後驚慌失措死去。

實在是看夠了死亡,不想再看了。

說話間,不遠處的樹林裏忽然響起踩下枯草的腳步聲。

高勤驟然拔槍向後臥倒,爬伏在篝火外的土丘後面,槍口指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動作迅捷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而其他人也在隊長動作的那一刻紛紛起身,迅速離開篝火,躲進周圍最近的陰影地方,第一時間都是將手放到了身上的槍械上。

“不必驚慌,我們沒有惡意。”

人影未現,聲音先至。

黑色的樹林中,兩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這兩人一高一矮,都穿著一身黑色沖鋒衣,聽聲音是女人。

荒野上單獨出現的女人……運輸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動手。

兩人不僅都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外面還蓋著外套的大兜帽,帽檐耷拉著,長長的陰影蓋住了兩人的臉頰。

她們停在不遠處,最先開口的女人遍拉下兜帽,笑道:“我們就是路過的,沒有惡意,看你們這裏有車擋風,想過來借個地方過夜。”

跟在她身邊的女孩有樣學樣,還從兜裏摸出了兩塊指節大的小金磚,隔著火堆扔到了高勤旁邊:“不同意也沒關系,東西送你們,我們就是過來問問,不行的話我們就離開。”

荒野上,黃金和藥品永遠都是硬通貨。

原本匍匐在地的高勤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槍口若有若無地指著那兩人:“你們從哪兒來的?基地裏的公民?”

“對,85號基地來的。”那女人笑道。

“你們要去哪兒?”高勤繼續問道。

“還不清楚,帶著小孩兒出來長長見識,到處走走。”女人繼續回答。

高勤拿槍指了指距離他們帳篷三十多米外的一處空地:“你們可以在那裏休息,但不能靠近我們,借地方的話,這些東西夠了,再多的,可就不行了。”

“多謝了。”

那兩人對著高勤點了點頭,便去一旁的空地了。

篝火這邊,坐回來的十幾名隊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剛說話的那個年輕人低聲對身旁的中年男人道:“亮哥,那姐倆可真好看啊。”

高勤掃了那兩人的背影一眼,對著年輕人沒好氣道:“哼,人家衣領都遮住大半張臉了,還帶著帽子,這你都能看到人家好看?”

“就是不看臉,光是那氣質也讓人覺得肯定是美女啊。”年輕人笑道。

“嘿嘿,年輕人就是想得多。”王老頭磕了磕煙鬥,指著對面那兩人道,“看見沒,人家身上穿的外套,身後背著的背包,就這幾件東西,都夠換你們一輛越野車了,老頭子奉勸你們,不該你們想的,千萬別亂想。”

“人家那樣的,出現在荒野上,叫做出來歷練,你這樣的出現在荒野上,叫做掙賣命錢。”

年輕人聽了,撇了撇嘴:“說不定人家都單身,就喜歡年輕小夥兒呢,到時候我可就少奮鬥40年!”

“嘿!”王老頭都要被他這發言氣笑了,“老頭子我是擔心你啊,上趕著被這種有錢的騙了,你以為能住在上層區的有錢人,會是什麽好人啊,這世道,吃人都不帶吐骨頭的。”

“哎呀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年輕人不耐煩地擺擺手,目光仍然遙望著那兩人。

荒野上的黑夜是危險的,現在已經是夏末,晚間的風帶著涼意,吹久了也讓人招架不住。

篝火旁的幾乎所有人,都偶爾用若隱若無的眼神打量著不遠處的兩人。

只見年輕女孩兒咚一聲放下背包,打開拉鏈從裏面取出了一頂帳篷,忙忙碌碌地開始紮帳篷。

年長些的女人沒有一點想幫忙的意思,而是接過女孩遞過來的小馬紮,坐在了升起的火堆旁慢慢等著。

看著忙前忙後的年輕女孩,大家都默默猜測,這該不會是人家的仆人吧。

仆人不是奴隸,這也是那些世家打開先河的用詞。

世家內部,有自己的家仆,一家子都是侍奉家裏主子的,並且以此為榮代代相傳,但隨著家族子弟眾多,也會從外面挑選人才進來。

基地裏窮人不少,有些人家過不下去了,就會和世家旗下的公司簽一個合同,說是合同,其實跟賣身契沒什麽兩樣。

這樣的條約當然是聯邦明面上所禁止的。

法律並不是不保護弱者,但資本的力量總會有辦法讓人屈服。

王老頭默默看了一會兒,靠近高勤道:“這女孩兒應該就是仆人,這不像是城裏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再看她手上那繭子,這可不是個享過福的娃娃。”

坐在高勤旁邊的年輕人也聽見了王老頭的話,順著視線看了一會兒,遲疑道:“確實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姐。”

幾人就這麽看著那年輕女孩兒一步步紮完帳篷,劈柴燒水,撿樹枝架鍋,熟練利落的手法一點都不像剛來荒野闖蕩的人。

但這兩人露出來的皮膚都很白皙。

一點兒都沒有他們整日風吹日曬出來的黝黑顏色,哪怕是他們運輸隊裏的女隊員,也大都一身小麥色的皮膚。

荒野上的紫外線才不是吹的,敢在大太陽下面走路,沒幾個小時就能讓你蛻層皮。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那女孩從登山包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保溫杯,打開蓋子還吹了吹才遞給坐著的女人。

“那不是封家最新出品的太陽能定時保溫杯嗎?上次我在基地商城裏看到了,還問了價,簡直貴到嚇人,那一個杯子都夠我出來跑一趟荒野運輸了。”年輕人低聲道。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明白階級的差距,對方只是隨手一個杯子,就已經是他尋常絕對不會碰觸的奢侈品。

高勤掏出剛剛女孩扔給他的兩塊小金磚,看著上面印著的日期,又重新將東西穩穩放進了外套的內兜口袋。

這可都是聯邦銀行出品的東西,拿出去到哪兒都能流通的硬通貨,這玩意兒在荒野上,比子彈好使多了。

看起來像是姐妹二人的自然是衛樊離和牧小滿。

她們順著地道離開基地後,衛樊離一口氣帶著她走了將近三十多裏地,要不是她之前跟著十五底子打得好,早就累趴下了。

小鍋裏的水已經開了,牧小滿往裏面放了兩塊面餅,幾塊肉幹,又從口袋裏掏出路上摸到的3顆鳥蛋,敲到裏面。

沸騰的水帶著面條的香味飄了出來,牧小滿將小小的鳥蛋攪碎,混進湯裏,再拿出鹽罐子,略略灑了些鹽進去。

等面煮好,她先將衛樊離的盛出來,3顆鳥蛋和肉幹也都被她盛進了衛樊離的碗裏。

澆上一些湯,牧小滿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衛樊離面前:“師父,吃飯了。”

肉蛋面的香味飄到運輸隊這邊,大家看著手裏稀少的面糊,和搭配的粗面餅子,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解決完兩個人的晚飯,牧小滿又從包裏取出閱讀器,遞給安然坐著的衛樊離,自己走到了火堆另一邊。

她坐在石頭上,皺著眉脫下鞋子,腳底都是被磨破的血泡。

看著還在流血的傷口,牧小滿又掏出傷藥和酒精,給自己清理傷口,肩膀上還有兩道紅腫的印記,她順帶著也給上了藥。

運輸隊的人也看到了女孩兒腳上的傷,有傷口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女孩給自己上藥的整個過程中,手法幹凈利落,用小刀挑血泡的時候一聲沒吭。

眾所周知,肩膀上壓出來的血痕揉起來真是又痛又難受,普通人早就嗷嗷喊出來了。

而不久之前,人家還面色如常的背著大背包趕路過來,面上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幹活也一點沒耽誤,怎麽都不像是身上帶傷的人。

隊伍裏高勤和王老頭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

直到夜已經深了,對面那坐在小馬紮上悠然刷閱讀器的女人,也慢慢走進了帳篷。

女孩卻只是收拾了餐具,找了處背風的地方,靠在背包上閉目養神,時不時還會睜開眼,給火堆添些柴。

說實話,運輸隊看見這些的人,都覺得女孩兒有點兒可憐,但也就是花了一秒鐘的良心就算了,可憐的人太多,他們沒那麽多時間整天可憐別人。

高勤宣布今天自己和王老頭守夜。

在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前,他放低了聲音警告道:“不要去招惹那兩個人,千萬不要以為人家是女人就看輕人家,敢來荒野上闖蕩的都不是傻子,人家一看就非富即貴,一旦出了什麽事,我也保不住你們!”

眾人點點頭,各自應聲:“隊長放心,我們都知道好歹。”

高勤怕不保險,還特意看了眼之前那個年輕人:“葉鵬,你知道我的意思。”

被他特意叮囑的葉鵬不敢再說什麽,訕訕道:“知道了,隊長。”

午夜的風更涼了,王老頭都不自覺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小毯子,篝火裏的溫度像是也被夜風卷跑了似的,帶不來一絲熱意。

高勤看了眼那邊閉目養神的牧小滿,低頭思索了半天,才從車上又拿出了一條毯子,準備送過去。

剛走出幾步,高勤就看到女孩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看向他這邊的方向,手上莫名多出一柄匕首。

他停了幾息,放重了腳步走過去,打量了一下女孩,便道:“我給你拿了條毯子,荒野夜風涼,不能多吹,會感冒生病的。”

牧小滿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高勤理解地點點頭,不再多言,走回他們的篝火旁。

王老頭吐出一口煙圈:“這娃娃不簡單吶,你剛過去她睜眼那一下,有殺氣呢。”

“看來她們也沒有想跟我們打交道的意思,那就不費那勁了。”高勤往火堆裏添了點柴火,拿出一塊幹凈的布,細細擦著匕首,仔細看去,那塊布上還隱隱泛著藍光。

他們這種要在荒野上討生活的人,哪能沒有點防身的手段。

天色不知不覺亮了,清晨的薄霧在太陽的照射下漸漸褪去。

衛樊離神清氣爽地從帳篷裏出來,看著靠在背包上休息的牧小滿道:“怎麽樣?還能堅持下去嗎?我帶你歇兩天吧?”

“不用,傷藥的效果挺好的,恢覆的也挺快。”牧小滿道。

“那就起來準備早餐吧。”衛樊離伸了個攔腰,“你總不會讓師父餓肚子的吧?”

說起這個牧小滿就滿臉幽怨。

“師父,十五準備了這麽大一個背包,為什麽包裏還有包,這些都是必須要帶的嗎?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啊,這麽壓榨徒弟,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良心嗎~”衛樊離慢悠悠戴上鴨舌帽,對著牧小滿勾唇一笑,“找不到!”

“這些可都是你師父我精打細算塞進去的,為了鍛煉你,我特意讓她裝了百來斤的東西進去,徒弟呀,你要懂為師的良苦用心。”

牧小滿不甘心:“可是這些瓜子零食小馬紮是怎麽回事?零食你也要帶?”

“你師父我也老大不小了。”衛樊離一臉深沈,“有點愛好怎麽了。”

牧小滿從背包的最底下翻出四塊板磚扔到地上,指著板磚痛心疾首道:“所以您到底都讓十五裝了些什麽啊!這都是去哪找的板磚,還特意洗幹凈放進來?!”

你們要不要這麽離譜!

【來自衛樊離的幽默值,+1】

衛樊離不自然地捋了捋頭發:“小滿啊,你今天還有出現生長現象嗎?”

望著生硬地轉移話題的衛樊離,牧小滿認栽地低下頭,把板磚又放進背包最底層,悶悶道:“沒有了,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衛樊離笑了笑:“沒關系,出來一趟總會有收獲的,不急在一時。”

牧小滿重新拿出小鍋,往裏面下了點白米和清水準備煮粥,翻著背包竟然還掏出來了一袋冰糖,她面無表情地看向衛樊離:“師父你就不怕有蛀牙嗎?”

“別說蛀牙了,你要是再往前修行一番,你每個月的出血都省了。”衛樊離抱著手臂道。

牧小滿:“……”這麽神奇嗎?

高勤一大早睜眼的時候,就幫著隊員把帳篷收好,放回車上,荒野上太平的時間不長,能爭取趕緊趕路的時候就要多趕路。

就在這時,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從樹林對面傳來,同時出現的,還有炸裂激昂的音樂聲。

沒一會兒,所有人便看到了打頭陣的銀白色越野車,車身還貼上了一道綠竹的徽章標志。

“是林家的車隊,應該還是武裝出行的車隊,快,把咱們的東西都收起來!”高勤大聲喊著。

但他的聲音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那越野車都還沒停穩,車上的人便嬉笑著用子彈掃了面前的地面。

他們的篝火大鍋,還有沒來及收起來的帳篷統統被這些子彈打出了窟窿,塵土被掃蕩的到處都是。

牧小滿早在他們出現之前就把小鍋挪了位置,與衛樊離對視一眼,雙雙將帽子拉上,戴好鴨舌帽。

“師父,咱們的食物也不多了,吃完以後咱們吃什麽呀?”牧小滿望著運輸隊被打翻的大鍋,和灑在地上的粗糧面糊,低聲問道。

衛樊離壓低了鴨舌帽,理所當然道:“我怎麽知道?這是徒弟你應該操心的事情。”

牧小滿:“……”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說好的我是你的責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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