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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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側身對著窗戶那邊, 任由夾雜著傍晚氣息的暖風吹著，黎洛避開了與這人的視線接觸，眸光落到安放冰箱的角落, 嗓音很輕：“還行。”
依舊不正面回答，態度模棱兩可。
宋祁於一向不愛繞彎，接著說：“你上次出差也去了江蘇。”
黎洛承認：“嗯。”
宋祁於問：“為了她？”
黎洛挺坦誠：“算是。”
“黎老師他們還不知道？”
“還沒講。”
“你要告訴他們？”
“不。”
再走一小段, 到她面前了, 卻只是擦擦沾著水漬的桌角。宋祁於對那些破事毫無興趣, 即便已然猜了個大概，半晌，一邊收拾桌面一邊低下眉眼，溫聲說：“黎老師和褚教授會擔心你。”
黎洛捧著杯子，不由自主用拇指指腹在杯壁上刮了兩下, 嘴角的弧度變得平直了些, 語氣還是平穩：“他們兩個總是愛操心, 閑不下來。”
宋祁於偏頭瞥了下, 繼續整理桌子, 懶得再啰嗦。
個人的問題輪不到旁觀者插手, 宋祁於這點邊界感還是有的，畢竟先前能忍著氣先進屋, 讓秦飛揚和黎洛另談，這會兒必然也不會幹涉太多。她還算知趣, 明白分寸，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過因為被黎洛執意推回房裏, 宋祁於心情似乎不大爽利, 早先秦飛揚在時一直憋著, 沒表現出來, 現在臉上淡淡的，有些隱忍，看著是漫不經心地打掃，可之後卻不怎麽搭理人，尤其黎洛到這會兒也沒給個說得過去的解釋，沒有一丁點要聊聊的意思，宋祁於抓起擦桌的帕子，無所謂地擺弄，不多時又將帕子甩開，隨意丟一邊。
自己轉身回到咖啡機前，一語不發的，繼續埋頭整理那邊。
黎洛註意到了這點，看出這是有些生氣了——這種情況換誰都會有情緒，秦飛揚那樣的神經病就是隨時會爆發的危險，上門找事更是明擺著威脅這邊。可有的事無從講起，黎洛也不想再提，望著宋祁於瘦削的身形，黎洛半垂眼睫，安靜盯了香氣濃郁的咖啡幾秒鐘，終究還是緘默，不給對方應有的交代。
半小時後，天邊的陰灰被沈重的黑色取代，小區樓下和遠處的街道亮起了五光十色的燈，附近的路上還在堵車。
宋祁於在屋裏轉悠半圈，晚一點檢查門反鎖好了沒，並把客廳裏的監控打開。
這玩意兒本是原先她出車禍時安的，方便黎洛上班期間能遠程兼顧這邊，怕偶爾護工阿姨不在，家裏有突發狀況的話也能隨時應對。開學後監控就被斷電收起來了，放在抽屜裏吃灰，宋祁於把這個重新擺電視機邊上，挨著小盆栽，不容易被一眼發現。
做完這些，再遲些時候還去了趟保安室，跟物業那邊打招呼，避免保安下次再放秦飛揚進來。
好歹不是安保很差的小區，每個月房租都一兩萬了，今天把秦飛揚放進來就挺離譜的，宋祁於找負責人反映，說是下午遇到了閑雜人等在租房門口亂晃。物業一方對此十分重視，雖然是面對租客，可那邊還是查了監控，並讓各個門的值守保安接下來都註意點秦飛揚，別再放他進來。
——而後面秦飛揚沒再來，只這麽一次。
那人到北京是順路，不是專門沖著黎洛來的，沒到那個份上。
黎洛什麽都不講，眼看著宋祁於一聲不吭地搗鼓，後續一切照舊。
至於老兩口那邊，當晚，黎洛打電話給黎老師他們保平安，在手機裏和夫妻倆說會兒話，絕口不提自己去了江蘇，以及秦飛揚相關的全部。
宋祁於在邊上聽著，聽到褚教授在對面問“出差順不順利”，黎洛面不改色地說起工作，像是出去那麽久真只做了這些。
踢一腳面前的茶幾柱子，宋祁於伸直長腿，後背無力倚著沙發，面上的神情深沈。她力氣不大，克制著，沒搞出動靜，後方的黎洛背對著這裏，沒察覺到這兒的異常。
差不多時間，依次回到學校的孫昭和李卓愷幾個也先後發來微信，在小群裏冒泡。
孫昭第一個@宋祁於：「小魚兒，我到學校了。」
李卓愷緊隨其後@全體成員：「我也到上海了！」
周舟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回去後還跟舍友出去吃了頓飯，剛回寢室，摸到手機就點進群裏湊熱鬧，發了幾張圖片，給大家看他的學校夜景。
小群裏消息不斷，宋祁於沒心情聊天，簡單回了幾句，面無表情看著手機屏幕。
黎洛朝這兒望了望，看了兩眼，楞了楞，沒及時回答褚教授的問話，好半天才回神。
房子裏的氣氛壓抑，很悶。
不僅僅是因為秦飛揚，還夾雜著別的什麽。
放下手機，宋祁於先進房間，頭也不回。
黎洛站在原地，等掛斷電話，才後知後覺客廳裏只剩自己一個。皺起好看的眉頭，臉上的神情凝著，黎洛是個內斂的人，微微握緊手，可能是不用再搪塞老兩口了，她抿抿唇，目光這才變了變。
雙方從重逢後就沒什麽交流，現在更是無話可講。宋祁於不去窺探黎洛的隱私，對她的做法亦不評判，但顯然不滿意她的某些偏向。
今晚的事其實挺傷人，或許黎洛打心底裏就沒正視過這人，才會一開始就把人推開。宋祁於懶得多說什麽，心口憋著一股勁兒，不大樂意再多管這些有的沒的。
房間門緊閉，這人連洗漱都不做了，進去後就沒出來過。
黎洛在外面待了十來分鐘，走過她的房間門口，駐足，往裏頭看了看，張張嘴，最後還是收住。
後一天早上，宋祁於天剛蒙亮就出門了，都沒跟黎洛知會一聲。
黎洛清早起來，以為對方應該還在房間，但看到隔壁房間門大開，裏面有點亂，床上的被子都沒疊起來。宋祁於平時也不這樣，往常還是挺有收拾的一個人，這下卻忽然大變樣，很不對勁。
在門外站了半分鐘，黎洛移開視線，沒進去幫著收拾幹凈，也不問對方做什麽去了。
宋祁於很晚才回家，到學校上了課，還跟程成補了課。不過對著黎洛，她一概不講，回去後兀自做自己的事，一如往常那般，回房間裏看書學習，到點了就關燈關門。
秦飛揚的出現沒造成實質性的麻煩，還沒精力處理那個瘋子帶來的問題，黎洛抽不出那麽多的心思。
但最終也沒和宋祁於開誠布公地談談，不合適，也沒什麽可談的。
到對方又回學校住了，還是無事發生一樣。黎洛一貫分得清個人和別的方面，她會解決那些事，不想讓更多的人拉扯進來。
宋祁於回學校一待就是一個多月，這人氣性挺大，平常看著比較隨便，可這回卻不同以往。
搞不明白她是咋了，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至於較真到這種程度，黎洛一律不深究，只中間到學校看了一次，打生活費給她。
宋祁於很快就把這筆錢退回來，轉賬發到黎洛微信上。
黎洛不理解，回覆：「？」
對面似是沒收到消息，置之不理。
期間還給她打了一次電話，可也是被掛斷。
宋祁於脾氣很怪，讓人沒法兒琢磨。
黎洛沒空到學校找人面談，也沒那個閑工夫，等宋祁於肯主動回來，見到人了，問：“因為那天的事？”
宋祁於不正面回答，說：“我沒生氣。”
“不太像。”黎洛說，“我哪裏做得不對？”
宋祁於語調生硬：“沒有。”
“真的？”
“……”
那時兩人在宋祁於房間中的書架邊上站著，黎洛從架子上拿了兩本書，隨意翻翻，早都收整好原先的情緒了，她轉頭四處打量，瞥向宋祁於至今沒收拾的床鋪，無心講了些無關緊要的。
把書放回去的時候沒拿穩，差點掉地上了。宋祁於眼疾手快，幫著接住。她們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摸到對方。
黎洛一怔，後一刻就立馬要縮回去。
鬼使神差的，宋祁於抓著沒放，忽而拽著她的手腕。
書架前的空間不大，其實就是個小陽臺改的開放式書房，她們都在角落這一塊兒地方，轉個身都艱難。
宋祁於勁兒有些大，抓得黎洛很緊，黎洛掙了掙，沒掙開。
把人往面前拉了拉，再往裏站著，她們幾乎是抵在一起，都快挨著。莫名的行為使得黎洛停住，不明所以，反應不過來。
宋祁於堵在跟前，毫無預兆的，輕輕在她臉側摸了摸，指尖挨上來。
微涼的觸感讓黎洛僵住，定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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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身對著窗戶那邊, 任由夾雜著傍晚氣息的暖風吹著，黎洛避開了與這人的視線接觸，眸光落到安放冰箱的角落, 嗓音很輕：“還行。”
依舊不正面回答，態度模棱兩可。
宋祁於一向不愛繞彎，接著說：“你上次出差也去了江蘇。”
黎洛承認：“嗯。”
宋祁於問：“為了她？”
黎洛挺坦誠：“算是。”
“黎老師他們還不知道？”
“還沒講。”
“你要告訴他們？”
“不。”
再走一小段, 到她面前了, 卻只是擦擦沾著水漬的桌角。宋祁於對那些破事毫無興趣, 即便已然猜了個大概，半晌，一邊收拾桌面一邊低下眉眼，溫聲說：“黎老師和褚教授會擔心你。”
黎洛捧著杯子，不由自主用拇指指腹在杯壁上刮了兩下, 嘴角的弧度變得平直了些, 語氣還是平穩：“他們兩個總是愛操心, 閑不下來。”
宋祁於偏頭瞥了下, 繼續整理桌子, 懶得再啰嗦。
個人的問題輪不到旁觀者插手, 宋祁於這點邊界感還是有的，畢竟先前能忍著氣先進屋, 讓秦飛揚和黎洛另談，這會兒必然也不會幹涉太多。她還算知趣, 明白分寸，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過因為被黎洛執意推回房裏, 宋祁於心情似乎不大爽利, 早先秦飛揚在時一直憋著, 沒表現出來, 現在臉上淡淡的，有些隱忍，看著是漫不經心地打掃，可之後卻不怎麽搭理人，尤其黎洛到這會兒也沒給個說得過去的解釋，沒有一丁點要聊聊的意思，宋祁於抓起擦桌的帕子，無所謂地擺弄，不多時又將帕子甩開，隨意丟一邊。
自己轉身回到咖啡機前，一語不發的，繼續埋頭整理那邊。
黎洛註意到了這點，看出這是有些生氣了——這種情況換誰都會有情緒，秦飛揚那樣的神經病就是隨時會爆發的危險，上門找事更是明擺著威脅這邊。可有的事無從講起，黎洛也不想再提，望著宋祁於瘦削的身形，黎洛半垂眼睫，安靜盯了香氣濃郁的咖啡幾秒鐘，終究還是緘默，不給對方應有的交代。
半小時後，天邊的陰灰被沈重的黑色取代，小區樓下和遠處的街道亮起了五光十色的燈，附近的路上還在堵車。
宋祁於在屋裏轉悠半圈，晚一點檢查門反鎖好了沒，並把客廳裏的監控打開。
這玩意兒本是原先她出車禍時安的，方便黎洛上班期間能遠程兼顧這邊，怕偶爾護工阿姨不在，家裏有突發狀況的話也能隨時應對。開學後監控就被斷電收起來了，放在抽屜裏吃灰，宋祁於把這個重新擺電視機邊上，挨著小盆栽，不容易被一眼發現。
做完這些，再遲些時候還去了趟保安室，跟物業那邊打招呼，避免保安下次再放秦飛揚進來。
好歹不是安保很差的小區，每個月房租都一兩萬了，今天把秦飛揚放進來就挺離譜的，宋祁於找負責人反映，說是下午遇到了閑雜人等在租房門口亂晃。物業一方對此十分重視，雖然是面對租客，可那邊還是查了監控，並讓各個門的值守保安接下來都註意點秦飛揚，別再放他進來。
——而後面秦飛揚沒再來，只這麽一次。
那人到北京是順路，不是專門沖著黎洛來的，沒到那個份上。
黎洛什麽都不講，眼看著宋祁於一聲不吭地搗鼓，後續一切照舊。
至於老兩口那邊，當晚，黎洛打電話給黎老師他們保平安，在手機裏和夫妻倆說會兒話，絕口不提自己去了江蘇，以及秦飛揚相關的全部。
宋祁於在邊上聽著，聽到褚教授在對面問“出差順不順利”，黎洛面不改色地說起工作，像是出去那麽久真只做了這些。
踢一腳面前的茶幾柱子，宋祁於伸直長腿，後背無力倚著沙發，面上的神情深沈。她力氣不大，克制著，沒搞出動靜，後方的黎洛背對著這裏，沒察覺到這兒的異常。
差不多時間，依次回到學校的孫昭和李卓愷幾個也先後發來微信，在小群裏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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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回去後還跟舍友出去吃了頓飯，剛回寢室，摸到手機就點進群裏湊熱鬧，發了幾張圖片，給大家看他的學校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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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朝這兒望了望，看了兩眼，楞了楞，沒及時回答褚教授的問話，好半天才回神。
房子裏的氣氛壓抑，很悶。
不僅僅是因為秦飛揚，還夾雜著別的什麽。
放下手機，宋祁於先進房間，頭也不回。
黎洛站在原地，等掛斷電話，才後知後覺客廳裏只剩自己一個。皺起好看的眉頭，臉上的神情凝著，黎洛是個內斂的人，微微握緊手，可能是不用再搪塞老兩口了，她抿抿唇，目光這才變了變。
雙方從重逢後就沒什麽交流，現在更是無話可講。宋祁於不去窺探黎洛的隱私，對她的做法亦不評判，但顯然不滿意她的某些偏向。
今晚的事其實挺傷人，或許黎洛打心底裏就沒正視過這人，才會一開始就把人推開。宋祁於懶得多說什麽，心口憋著一股勁兒，不大樂意再多管這些有的沒的。
房間門緊閉，這人連洗漱都不做了，進去後就沒出來過。
黎洛在外面待了十來分鐘，走過她的房間門口，駐足，往裏頭看了看，張張嘴，最後還是收住。
後一天早上，宋祁於天剛蒙亮就出門了，都沒跟黎洛知會一聲。
黎洛清早起來，以為對方應該還在房間，但看到隔壁房間門大開，裏面有點亂，床上的被子都沒疊起來。宋祁於平時也不這樣，往常還是挺有收拾的一個人，這下卻忽然大變樣，很不對勁。
在門外站了半分鐘，黎洛移開視線，沒進去幫著收拾幹凈，也不問對方做什麽去了。
宋祁於很晚才回家，到學校上了課，還跟程成補了課。不過對著黎洛，她一概不講，回去後兀自做自己的事，一如往常那般，回房間裏看書學習，到點了就關燈關門。
秦飛揚的出現沒造成實質性的麻煩，還沒精力處理那個瘋子帶來的問題，黎洛抽不出那麽多的心思。
但最終也沒和宋祁於開誠布公地談談，不合適，也沒什麽可談的。
到對方又回學校住了，還是無事發生一樣。黎洛一貫分得清個人和別的方面，她會解決那些事，不想讓更多的人拉扯進來。
宋祁於回學校一待就是一個多月，這人氣性挺大，平常看著比較隨便，可這回卻不同以往。
搞不明白她是咋了，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至於較真到這種程度，黎洛一律不深究，只中間到學校看了一次，打生活費給她。
宋祁於很快就把這筆錢退回來，轉賬發到黎洛微信上。
黎洛不理解，回覆：「？」
對面似是沒收到消息，置之不理。
期間還給她打了一次電話，可也是被掛斷。
宋祁於脾氣很怪，讓人沒法兒琢磨。
黎洛沒空到學校找人面談，也沒那個閑工夫，等宋祁於肯主動回來，見到人了，問：“因為那天的事？”
宋祁於不正面回答，說：“我沒生氣。”
“不太像。”黎洛說，“我哪裏做得不對？”
宋祁於語調生硬：“沒有。”
“真的？”
“……”
那時兩人在宋祁於房間中的書架邊上站著，黎洛從架子上拿了兩本書，隨意翻翻，早都收整好原先的情緒了，她轉頭四處打量，瞥向宋祁於至今沒收拾的床鋪，無心講了些無關緊要的。
把書放回去的時候沒拿穩，差點掉地上了。宋祁於眼疾手快，幫著接住。她們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摸到對方。
黎洛一怔，後一刻就立馬要縮回去。
鬼使神差的，宋祁於抓著沒放，忽而拽著她的手腕。
書架前的空間不大，其實就是個小陽臺改的開放式書房，她們都在角落這一塊兒地方，轉個身都艱難。
宋祁於勁兒有些大，抓得黎洛很緊，黎洛掙了掙，沒掙開。
把人往面前拉了拉，再往裏站著，她們幾乎是抵在一起，都快挨著。莫名的行為使得黎洛停住，不明所以，反應不過來。
宋祁於堵在跟前，毫無預兆的，輕輕在她臉側摸了摸，指尖挨上來。
微涼的觸感讓黎洛僵住，定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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