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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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後幾天就那樣, 一成不變。
回租房住的這個星期一直是兩點一線，白天出去，晚上待這邊。學校那邊的課程其實很緊, 即使是大一剛開始沒多久，但各種安排排得非常滿，尤其還被薛時義他們帶著參加活動和比賽, 一天到晚都有一堆事, 基本上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學習, 要麽就泡在圖書館。
都是七八點那會兒才離開，等到了租房，一般黎洛也在家了。
研究所那邊的工作進度被延緩，黎洛在這期間也沒加班，相對清閑輕松了些, 不再早出晚歸。
家裏比外面清凈, 空調開著涼快, 挺適合長時間宅著。
關於出差, 究竟發生了什麽, 黎洛依舊閉口不談, 像是沒這回事兒，沒有要告知宋祁於的意思——也沒那個必要, 畢竟和這人無關。
黎洛接了幾個電話，有朋友打來的, 其中就有陳厲宇，有褚教授和黎老師打的視頻, 老兩口關心女兒, 問問這邊的近況。
對那些人也是同樣的態度, 黎洛還是溫和, 只不過沒那麽心力應付，語氣裏透露出些許乏累。
褚教授在手機那邊和藹問：“最近工作多嗎？”
黎洛說：“還好，不多。”
“要多休息，別總是熬夜。”
“沒有，這陣子都在休息。”
“新環境還適應不？”
“挺好的。”
“那就行，你爸老是擔心你，天天都犯愁。”
“讓他別想太多，這邊挺順利的。”
一向雷厲風行的褚教授變了，以前都是一副強勢有幹勁的樣子，這會兒卻不住嘮叨，講了許多“埋怨”黎老師的話，說黎老師成天找不到事做，自從黎洛走後就閑得發慌，都不愛出去找老友釣魚下棋了，經常在後院打理那堆父女倆以前一塊兒種的花花草草，有時候搗鼓半天還會忘記批改學生的作業，搞得褚教授大半夜還要幫他趕工。
黎洛不在，江北市的家裏冷清了許多，大房子裏一天到晚都空蕩，沒啥人氣。褚教授不習慣，但嘴上講不出太煽情的言語，一個勁兒念著一些有的沒的。
再次問起宋祁於，褚教授破天荒柔和起來，輕輕說：“小於現在住校了吧？”
黎洛回：“大部分時候在學校，有時會回來。”
褚教授問：“她咋樣了？”
黎洛說：“也還可以。”
“那天劉老師來了家裏，說起她了。”
“嗯。”
“哎。”
黎洛站在廚房的小吧臺那裏，鏡頭對著自己，沒把宋祁於拍進去。對面的褚教授壓根不知道宋祁於在家，還以為她住校沒回來。
手機開的擴音，宋祁於在邊上聽著，下意識看過去，可惜褚教授只講了這麽兩句，沒更多的了。
黎洛瞥了這兒一下，很快就收起眼神，面上平靜。
等掛斷電話，宋祁於已經不在原處坐著，而是放下看完的學習資料，把洗幹凈的被套抱到陽臺上晾曬。
黎洛沒去搭把手，進去歇會兒，晚一點外出個把小時，再進門已經提著一摞快遞。
是江北市那邊的研究所發來的，需要黎洛幫忙處理，之前她經手的一個項目，還要做一點後續工作。也不麻煩，反正不費事兒，半晚上就能做完。
黎洛投入工作時認真，一旦進入狀態就一絲不茍。
宋祁於自覺進房間，換個地方待著。
北京的氣溫居高不下，九月下旬的天依然炎熱，太陽曬得馬路地面都在反光，道路兩旁的樹木葉子都是油綠的。
國慶小長假在即，她們都沒有出行的計劃，不打算出去旅游，也沒那個心情。
哪怕接下來比較空閑，學習/工作任務都不重。
黎洛準備3號回江北市一趟，錯峰坐飛機過去。宋祁於更願意留下，提前說是要去學校看書。
雙方默契分開，不至於在一個屋檐底下獨處七天。
一概不過問具體的，黎洛只說：“有什麽到時再看，我可能會遲兩天回這邊。”
宋祁於話少，僅僅點頭，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黎洛給她留了一筆錢，讓後面零用。
宋祁於這次收著了，沒拒絕。
——其實宋祁於還在給程成補課，但不是那孩子上門，而是她坐車到人家裏。她一周大概過去兩到三次，每個星期賺的錢遠遠夠基本的開支了，還能攢下不少。
黎洛給了三千塊，很大方。宋祁於轉手就預存了將近一千塊錢的水電費，順便趁黎洛不在，給租房裏置辦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日用品，挺舍得花黎洛的錢，楞是一分都沒剩。
不過黎洛走後，宋祁於並不是一個人待在這邊。先前講了好幾次要來但又頻頻放鴿子的孫昭終於到了北京，那姑娘還把李卓愷和周舟一起帶來了，四人組難得重聚，算來離上次見面不到半年，可卻像過去了很久。
三個小年輕為了省錢，都到租房這裏打擠，留宿這邊。
宋祁於早幾天就問過黎洛，征求她的同意。黎洛無所謂：「住多久都行。」
宋祁於：「應該是五天。」
黎洛：「可以。」
宋祁於：「他們打地鋪。」
黎洛：「可以住我的房間，沒關系。」
宋祁於：「沒事。」
黎洛：「錢夠嗎？」
宋祁於：「夠。」
兩人的聊天挺幹巴，又有點生疏了。宋祁於有分寸，和原先是兩個樣子，規矩老實了很多。
黎洛走了幾天，她們就斷聯了多久，宋祁於不主動找她，她也不會問這兒的一切。
宋祁於最後還是沒把黎洛的房間給別人住，直接讓李卓愷和周舟睡的客廳。倆男生完全不介意，到了還挺樂，對這種細節根本不在乎。
軍訓完的三個人黑得跟炭似的，特別是李卓愷，那小子不防曬，看著就如同抹了一層鍋底灰在身上。剛見到宋祁於，他們就狂倒苦水，講著軍訓的苦累汗水，嚎得跟圈裏的聒噪鴨子一般。
孫昭好奇轉了半圈，轉頭問：“你洛姨真回江北市了啊？”
宋祁於說：“嗯，回去了。”
“剛好和我們錯過。”
“過幾天再回來。”
因為有朋友在，國慶七天過得充實，一行人爬了長城，看升國旗，還去了博物館。萬年不發動態宋祁於竟然發了條朋友圈，簡直難得。
孫昭幾個紛紛捧場，見了多了不得的稀奇事似的。
但一天後，這條朋友圈又被刪了。
孫昭疑惑，問：“咋了，為什麽刪了？”
宋祁於說：“沒，只是隱藏了。”
遠在江北市的黎洛沒看到這個，回去以後連手機都沒碰過，整整七天都在後院和黎老師一塊兒打理綠植。
黎老師問：“小於怎麽不回來？”
黎洛說：“她有別的事。”
黎老師叨叨，有些念宋祁於了。
“她經常給家裏打電話，上個月還買了東西寄回來。”黎老師突然講起，黎洛對此不知情。
父女兩個隨便聊著，有時停下來歇歇，有時蹲著幹活兒。
看得出黎洛的狀態有點不對勁，黎老師心裏有數，可一個字沒問。當父母的總是細致，顧慮周全，女兒都三十好幾了，有的事不該插手太多，她不開口也沒必要刨根問底。
黎洛垂著眼，盯著土裏的泥。
黎老師說：“下次再回這邊，就該是元旦了。”
黎洛回道：“差不多。”
褚教授到後院了，也問起宋祁於，隨口說到對方。
原本這次宋祁於隨口提過要回這邊，實際卻沒來，老兩口還記掛著這事，以為是不是出啥事了，便迂回試探。
黎洛說：“最近在準備比賽，估計要等後面再放假了。”
黎老師說：“那孩子一直都很努力。”
“嗯。”
“在外面讀書也辛苦，不容易。”
“還行。”
同一時刻的宋祁於對江北市的一切都不清楚，她請孫昭他們吃火鍋，帶三個朋友逛街，假期收尾的最後一天送他們到機場。
亦在同一天接黎洛。
二人打車回去，到小區門口下車。
宋祁於幫黎洛拉箱子，走在旁邊，一邊進小區大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電梯裏，黎洛問了幾句這幾天的行程，隨口問去了哪些地方。
宋祁於一五一十回答，然後說：“爬長城很有意思。”
黎洛嗯聲。
宋祁於：“比較解壓。”
“我前幾年去過。”黎洛說。
宋祁於問：“一個人去的？”
“不是，還有幾個朋友。”
“跟陳厲宇他們？”
“對。”
也許是回家了一趟，壓力緩和了很多，黎洛沒那麽緊著了，終於有點松懈的樣子，看起來明顯好了些。
宋祁於先開口問：“黎老師和褚教授還好嗎？”
黎洛點點頭：“讓你下次也回去。”
“嗯，好。”
“還讓帶了東西給你。”
她們並肩站著，各自的身影倒映在電梯門上。宋祁於擡擡眼，看著面前，從倒影裏看著黎洛。
感受得到這人的打量，黎洛裝作沒察覺，什麽表示也沒有。
電梯上行很快，不到半分鐘就上去了。
中途沒其他人進來，到上面也只有她倆。
叮——
電梯門打開。
黎洛先出去，宋祁於拉著箱子走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往家門口去。
不請自來的男人也在這兒等著了，不知何時到的。
走出電梯口的拐角，兩邊撞個正著。
宋祁於不認識那位，可黎洛對那人很熟悉。
男人靠著門，聽到聲音斜眼望著她們這邊，他先看見黎洛，再是宋祁於。
近乎是瞧見男人的那瞬間，黎洛就停下步子，定在當場。
男人面帶譏誚，眼神讓人很不舒服，直直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憎恨和惡意。
“等了那麽久，還以為黎大小姐你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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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七八點那會兒才離開，等到了租房，一般黎洛也在家了。
研究所那邊的工作進度被延緩，黎洛在這期間也沒加班，相對清閑輕松了些, 不再早出晚歸。
家裏比外面清凈, 空調開著涼快, 挺適合長時間宅著。
關於出差, 究竟發生了什麽, 黎洛依舊閉口不談, 像是沒這回事兒，沒有要告知宋祁於的意思——也沒那個必要, 畢竟和這人無關。
黎洛接了幾個電話，有朋友打來的, 其中就有陳厲宇，有褚教授和黎老師打的視頻, 老兩口關心女兒, 問問這邊的近況。
對那些人也是同樣的態度, 黎洛還是溫和, 只不過沒那麽心力應付，語氣裏透露出些許乏累。
褚教授在手機那邊和藹問：“最近工作多嗎？”
黎洛說：“還好，不多。”
“要多休息，別總是熬夜。”
“沒有，這陣子都在休息。”
“新環境還適應不？”
“挺好的。”
“那就行，你爸老是擔心你，天天都犯愁。”
“讓他別想太多，這邊挺順利的。”
一向雷厲風行的褚教授變了，以前都是一副強勢有幹勁的樣子，這會兒卻不住嘮叨，講了許多“埋怨”黎老師的話，說黎老師成天找不到事做，自從黎洛走後就閑得發慌，都不愛出去找老友釣魚下棋了，經常在後院打理那堆父女倆以前一塊兒種的花花草草，有時候搗鼓半天還會忘記批改學生的作業，搞得褚教授大半夜還要幫他趕工。
黎洛不在，江北市的家裏冷清了許多，大房子裏一天到晚都空蕩，沒啥人氣。褚教授不習慣，但嘴上講不出太煽情的言語，一個勁兒念著一些有的沒的。
再次問起宋祁於，褚教授破天荒柔和起來，輕輕說：“小於現在住校了吧？”
黎洛回：“大部分時候在學校，有時會回來。”
褚教授問：“她咋樣了？”
黎洛說：“也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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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瞥了這兒一下，很快就收起眼神，面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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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默契分開，不至於在一個屋檐底下獨處七天。
一概不過問具體的，黎洛只說：“有什麽到時再看，我可能會遲兩天回這邊。”
宋祁於話少，僅僅點頭，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黎洛給她留了一筆錢，讓後面零用。
宋祁於這次收著了，沒拒絕。
——其實宋祁於還在給程成補課，但不是那孩子上門，而是她坐車到人家裏。她一周大概過去兩到三次，每個星期賺的錢遠遠夠基本的開支了，還能攢下不少。
黎洛給了三千塊，很大方。宋祁於轉手就預存了將近一千塊錢的水電費，順便趁黎洛不在，給租房裏置辦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日用品，挺舍得花黎洛的錢，楞是一分都沒剩。
不過黎洛走後，宋祁於並不是一個人待在這邊。先前講了好幾次要來但又頻頻放鴿子的孫昭終於到了北京，那姑娘還把李卓愷和周舟一起帶來了，四人組難得重聚，算來離上次見面不到半年，可卻像過去了很久。
三個小年輕為了省錢，都到租房這裏打擠，留宿這邊。
宋祁於早幾天就問過黎洛，征求她的同意。黎洛無所謂：「住多久都行。」
宋祁於：「應該是五天。」
黎洛：「可以。」
宋祁於：「他們打地鋪。」
黎洛：「可以住我的房間，沒關系。」
宋祁於：「沒事。」
黎洛：「錢夠嗎？」
宋祁於：「夠。」
兩人的聊天挺幹巴，又有點生疏了。宋祁於有分寸，和原先是兩個樣子，規矩老實了很多。
黎洛走了幾天，她們就斷聯了多久，宋祁於不主動找她，她也不會問這兒的一切。
宋祁於最後還是沒把黎洛的房間給別人住，直接讓李卓愷和周舟睡的客廳。倆男生完全不介意，到了還挺樂，對這種細節根本不在乎。
軍訓完的三個人黑得跟炭似的，特別是李卓愷，那小子不防曬，看著就如同抹了一層鍋底灰在身上。剛見到宋祁於，他們就狂倒苦水，講著軍訓的苦累汗水，嚎得跟圈裏的聒噪鴨子一般。
孫昭好奇轉了半圈，轉頭問：“你洛姨真回江北市了啊？”
宋祁於說：“嗯，回去了。”
“剛好和我們錯過。”
“過幾天再回來。”
因為有朋友在，國慶七天過得充實，一行人爬了長城，看升國旗，還去了博物館。萬年不發動態宋祁於竟然發了條朋友圈，簡直難得。
孫昭幾個紛紛捧場，見了多了不得的稀奇事似的。
但一天後，這條朋友圈又被刪了。
孫昭疑惑，問：“咋了，為什麽刪了？”
宋祁於說：“沒，只是隱藏了。”
遠在江北市的黎洛沒看到這個，回去以後連手機都沒碰過，整整七天都在後院和黎老師一塊兒打理綠植。
黎老師問：“小於怎麽不回來？”
黎洛說：“她有別的事。”
黎老師叨叨，有些念宋祁於了。
“她經常給家裏打電話，上個月還買了東西寄回來。”黎老師突然講起，黎洛對此不知情。
父女兩個隨便聊著，有時停下來歇歇，有時蹲著幹活兒。
看得出黎洛的狀態有點不對勁，黎老師心裏有數，可一個字沒問。當父母的總是細致，顧慮周全，女兒都三十好幾了，有的事不該插手太多，她不開口也沒必要刨根問底。
黎洛垂著眼，盯著土裏的泥。
黎老師說：“下次再回這邊，就該是元旦了。”
黎洛回道：“差不多。”
褚教授到後院了，也問起宋祁於，隨口說到對方。
原本這次宋祁於隨口提過要回這邊，實際卻沒來，老兩口還記掛著這事，以為是不是出啥事了，便迂回試探。
黎洛說：“最近在準備比賽，估計要等後面再放假了。”
黎老師說：“那孩子一直都很努力。”
“嗯。”
“在外面讀書也辛苦，不容易。”
“還行。”
同一時刻的宋祁於對江北市的一切都不清楚，她請孫昭他們吃火鍋，帶三個朋友逛街，假期收尾的最後一天送他們到機場。
亦在同一天接黎洛。
二人打車回去，到小區門口下車。
宋祁於幫黎洛拉箱子，走在旁邊，一邊進小區大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電梯裏，黎洛問了幾句這幾天的行程，隨口問去了哪些地方。
宋祁於一五一十回答，然後說：“爬長城很有意思。”
黎洛嗯聲。
宋祁於：“比較解壓。”
“我前幾年去過。”黎洛說。
宋祁於問：“一個人去的？”
“不是，還有幾個朋友。”
“跟陳厲宇他們？”
“對。”
也許是回家了一趟，壓力緩和了很多，黎洛沒那麽緊著了，終於有點松懈的樣子，看起來明顯好了些。
宋祁於先開口問：“黎老師和褚教授還好嗎？”
黎洛點點頭：“讓你下次也回去。”
“嗯，好。”
“還讓帶了東西給你。”
她們並肩站著，各自的身影倒映在電梯門上。宋祁於擡擡眼，看著面前，從倒影裏看著黎洛。
感受得到這人的打量，黎洛裝作沒察覺，什麽表示也沒有。
電梯上行很快，不到半分鐘就上去了。
中途沒其他人進來，到上面也只有她倆。
叮——
電梯門打開。
黎洛先出去，宋祁於拉著箱子走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往家門口去。
不請自來的男人也在這兒等著了，不知何時到的。
走出電梯口的拐角，兩邊撞個正著。
宋祁於不認識那位，可黎洛對那人很熟悉。
男人靠著門，聽到聲音斜眼望著她們這邊，他先看見黎洛，再是宋祁於。
近乎是瞧見男人的那瞬間，黎洛就停下步子，定在當場。
男人面帶譏誚，眼神讓人很不舒服，直直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憎恨和惡意。
“等了那麽久，還以為黎大小姐你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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