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第98章

近乎是一瞬間, 走在前邊的黎洛停住步子,定格在那裏,一動不動, 當場就僵在那裏。

雙方已經隔著半個客廳那麽遠,宋祁於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她聽清, 一字不漏。

夜裏眼前只能依稀瞧見四周物件的輪廓, 黎洛朝著過道的方向, 從後面看著僅有一個纖瘦的背影。

宋祁於站在原處,

背對著外邊走廊裏的光,半側身子,些許身形隱在背光的櫃子陰影中,等著她的回應。

才剛緩和下來, 還在冷戰中, 其實不應該問這個, 明知那是深埋已久的秘密, 可鬼使神差的, 也許是這兩天在冷戰, 又在車上壓抑了太久,一進門還是問了。這人的語氣輕慢, 漫不經意的,沒帶太重的個人偏向和情緒, 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大抵是太長時間都沒聽過這個名字,還是從完全不相幹的宋祁於口中提起, 黎洛指尖都不受控制地輕輕抽[dòng], 沒法兒遏制下意識的反應。

明明每年都會到國外跑一趟, 還去江蘇探望那個人的父母, 一直以來都極其重視,可這次卻有很大的區別。似乎不願在別人口中聽到這些,尤其是在發生那天晚上的事情後。

終究得不到回應,僅是直直杵了會兒,沒多久,黎洛置若罔聞,無事發生地擡腳再走兩步,對此避而不答。

拋下宋祁於,轉而到拐角口,頭也不回。不去深究宋祁於是怎麽知道的,全然不在意,挺幹脆利落。

客廳空蕩冷清,她們都在,可氛圍比前兩晚還要低沈。

裏外始終不亮燈,黎洛先進房間了,合上門,徑直回了屋子。

宋祁於幹站著,放在門把上的手抓緊又松開,佇立不前,像是腳下生了根,深深紮在玄關處,身形落寞。

過了幾分鐘,斜對面始終沒動靜,還是那個樣子,宋祁於斂起神色,眸光沈了沈,也進去。

今晚的天烏沈沈,連帶著房子裏也黑,連微薄的光都沒有了。走到一半,宋祁於不小心撞上了擺花瓶的高腳桌,她及時接住東西,避免摔了,同時也吃痛地悶哼一聲,臉色都變白了。

回到房間,不管撞的那一下碰到傷口沒,宋祁於直挺挺躺在床上,沒去洗漱,什麽都不做。

人是回來了,但原先的隔閡一點沒減輕,還隱約越來越深。

後半夜不知如何過的,半個晚上很是漫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遲遲過不去。

翌日是陰天,清早就在下雨。

等再起床,隔壁房間又沒人了。

房門敞開,半掩著。外邊天都沒亮,宋祁於七點多起來,腦子昏沈沈的,往那裏面看了眼,發現早都沒人了,又只剩自己一個。面無表情地守在過道裏,左手無力垂在身側,她曲了曲手指,一會兒默不作聲折進屋裏。

由於宋祁於的沒事找事,一通折騰下來,問題還是原地打轉,沒能被解決。

不過自從昨晚那一出以後,黎洛下班後還是會回來,與早前一樣,不再刻意遠離。但也僅此為止了,除開要回家這一點,二人的相處開始不進反退。

許是被觸到了逆鱗,之後的好些天,黎洛和宋祁於很少再有過多的交流,雙方有時會搭話,可僅限於護工阿姨在這兒期間,還有不得不開口的時候。

黎洛變得比最初的宋祁於還寡言少語,全然變了一個人,絲毫不像平常的樣子。她所有的精力都撲在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回,老是白天見不到人影,晚上了才會回來。

宋祁於沒再道歉,照舊養傷,配合做康覆治療,自知碰到了對方的底線,接下來十分自覺。

護工阿姨察覺到了不對勁,趁黎洛出去了,私下好奇問宋祁於:“黎小姐這陣子是咋了,出什麽事了?”

宋祁於嘴巴嚴實,說:“工作比較累,事情太多了。”

護工阿姨信了,嘀咕了兩句,大意是現在的年輕人幹活兒太賣力,不拿身體當回事。

“黎小姐太拼了。”護工阿姨說。

宋祁於不接,沒解釋。

月末的天兒越加炎熱,溫度持續攀升,一直居高不下。

周六,黎洛忽然說:“下周我要出差。”

宋祁於應下:“行。”

本來不是必須的任務,黎洛大可以不去,可還是去了,順便回了趟江北市,一走就是半個月。

宋祁於沒能跟著過去,也沒理由一塊兒。

十幾天的時間裏,黎洛一條消息都沒發給這邊,還是黎老師跟宋祁於打了個電話,問問開學的事宜。

黎老師關心這邊,一向外冷嚴肅的褚教授都在電話那頭問了問,老兩口擔心宋祁於處理不來這麽多事情,怕她不方便獨自去學校。

宋祁於寬慰那邊:“反正是打車過去,行李都收拾好了,學校那邊會派人來接。”

“到小區門口嗎?”褚教授問,“還是統一迎新,沒有單獨的接應。”

宋祁於腿傷恢覆很多了,又比前些天利索了許多,已經能自己走路,她倒不愁這個,說:“有需要我會再找人,你們別擔心。”

老兩口難得啰嗦一番,忍不住念叨,褚教授心直口快,說黎洛要是能留在北京就省事多了,到時候也可以接送宋祁於。

這邊的宋祁於沒吱聲,到掛電話了都未曾埋怨一句。

到了開學報道這天,黎洛果真沒回來,護工阿姨的合同也是差不多這時到期,不能再照顧宋祁於,在開學前就下戶了。

黎洛只在當晚發了條微信,問:「自己能去學校不?」

宋祁於過了半天才回覆:「可以。」

那邊就沒表示了,好像並不上心。

——當天是陳厲宇送的宋祁於,他正好到這邊辦事,有空跑一趟,大早上就開車到樓下候著了。

絕口不提是自己好心要來,還是受人所托。陳厲宇破天荒嘴嚴一回,什麽都沒講。

他們到了學校,是原先報志願那會兒聯系過宋祁於的學長最先來接應,後面薛時義也來幫忙。

陳厲宇一鼓作氣把宋祁於的行李箱搬到宿舍,等上面快搞完了,臨時到底下接個電話。

宋祁於在上面收拾東西,過後等不到他,下樓找了小半圈,最終在宿舍樓後面的墻角找到他。

那時陳厲宇在罵人,不清楚是為了什麽事。

宋祁於等在幾米遠的轉角處,不好上去打擾,等他接完電話。

陳厲宇火氣大,口不擇言,對著手機那頭的人很不客氣。

“操***,秦飛揚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非得找抽是不是……誰不知道秦雲可她就是個神經病,死變態跟鬼一樣纏著人不放,當初禍害阿洛還不夠,這麽多年了,死了也不消停……一家子都有病,真是給他們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