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條短信終究石沈大海, 未有半點回響。

微信上除了群聊就沒別的，對話框界面空蕩蕩，置頂一直都沒變化。

靠著墻, 宋祁於沒事做，把手機隨意丟在濕漉漉的臺面上，已經幹皮的雙唇微動, 左手無力耷垂在身側, 神情有些頹。

面前的鏡子倒映出她的身形, 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實在不修邊幅，臉色很差，沒精神，衣服領口亂糟糟還隱約散發出隔夜的酒精氣味，簡直沒法兒看, 糟糕得不行。她沒擦臉, 些許水珠順著側臉輪廓往下滴, 又將T恤胸`前那一塊打濕, 淺灰瞬間就加深。

今兒是晴朗天氣, 明媚燦爛的金色照進這裏, 一切都無所遁形。

夜裏存在過的痕跡還沒消下去，記不清是怎麽撞到胳膊肘了, 現在便有了一小團淤青，不痛, 但一偏頭就能看見。

宋祁於沒感覺，忍耐力還行, 從鏡子中才發現這個。她滿不在乎, 沒過多上心, 瞧見屏幕熄屏了, 順手解開。

假期的大上午，往日活躍的群組都沒啥動靜，再點進去還是原樣。

這人的手也是濕的，在屏幕上點幾下，屏幕上立馬就是水。便宜手機的觸摸靈敏度比較差，再想退出去，結果根本點不了。紙和毛巾都在另一邊，宋祁於腿腳不利索，不好過去，便只能將就在T恤上擦兩下，一點不講究。

反覆刷新幾次，轉而還是又放下手機。

也許是著涼的原因，頭開始隱隱作痛，太陽穴緊繃著，揉兩把也緩解不了多少。

宋祁於懶得管，莫名就廢得很，憋著一股子難以理清的心緒，說不出是什麽。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甚至能回憶起昨夜的每一個細節，包自己做過的那些出格行徑，黎洛的僵硬，兩人的遲鈍和後知後覺，對方由變慢到屏著的氣息，錯愕卻慢半拍的反應，以及自己摸完黎洛的脖子後又不斷地往下走，越來越過分。

她差點親了黎洛，即使其實沒真的碰到，可彼此的呼吸交錯，熱意相互傳渡，一上一下的距離足以讓各自的一舉一動乃至細微的變化都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其實那時黎洛也動了幾下，側頭想要避開，可她抓住了黎洛的肩膀，不讓躲開，之後還沒勁兒地又倒下去，伏在黎洛頸間……要不是黎洛還有理智，最後回過神來了，指不定會成什麽樣。

明明前幾回喝酒都還挺老實，唯獨這次是例外，腦子進水了，鬼使神差就做出這些事。

撇開那句不真心的解釋，宋祁於找不出合適的借口，連搪塞都無從下手。

兩個女的那樣做，有夠離譜的，早都超出慣有的界限了。

若是兩個男女，還能說是沖動，喝多了被情緒支配，可她們是一個性別，而且黎洛和陳厲宇的關系一直都不清不楚。

雖然現在這個社會同性戀不是稀奇事，宋祁於也知道，可也看得出來，黎洛應該不是那樣的群體。還在江北市時，褚教授和黎老師不止一次為黎洛變著法兒找對象，即使最後都沒成，可黎洛從未拒絕，有時間都去見了，她的性取向顯而易見。

看黎洛昨晚那個反應，加上今天的做法，明顯是生氣了，還氣得不輕。

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最起碼這兩天都沒戲。無論如何，宋祁於也是一個二十歲的成年人，不再是十幾歲，更不是什麽小孩子，不管她比黎洛小幾歲，哪怕再多，也沒辦法為那樣的行為找到合適的辯解。

心口堵著，宋祁於一瘸一拐，拿著手機到外間。

再出去，客廳裏已然收拾幹凈了，掉落的擺件被撿起放回原位，茶幾上的東西也都一並被清理掉。

不過房間裏還沒搞，護工阿姨畢竟只是來照顧宋祁於的，不負責清潔工作，僅僅煮了吃的。

宋祁於到椅子上歇著，護工阿姨問了句什麽，她沒聽，心不在焉的。

阿姨叨叨了一會兒，見其氣色不好，有些低沈，猶豫片刻，還是任由她一個人坐那兒，沒管了。

這一天過得挺慢，手機到晚上了都沒收到消息，一直沒回應。

傍晚六點多，護工阿姨倒是到陽臺接了個電話。

——是黎洛打的。

聽得見陽臺傳來的聲音，宋祁於不由得朝那邊看，捏著手機的力道逐漸收緊，直至電話掛斷。

阿姨推開落地玻璃門重新進來，看了宋祁於一眼，說：“黎小姐剛剛打電話講，她今晚不回家，要加班。”

宋祁於怔住，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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