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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德拉科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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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德拉科的碎碎念

從我房間的窗戶向外望去是一大片草地,最邊緣靠近圍墻的地方生長著一棵榕樹,多花薔薇沿著墻頭簌簌地攀在樹枝上。

我的童年就是在這個莊園裏度過的。

“德拉科,你是一個馬爾福。”

哪怕是最溺愛我的母親,在小時候的我想要逃避風琴練習時也會嚴肅地這麽說。

我從不覺得姓氏是我的枷鎖,我的負累,它是我的一部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甚至是排在德拉科之前的一部分。

偶爾,只是偶爾,在觥籌交錯和衣香鬢影之間,吊燈的光芒折射在領結的寶石上,在綠蒙蒙的熒光裏互稱姓氏時,每個人都是躲在面具背後的符號——那一瞬間,我會在心裏念著德拉科。

我的父親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擔起了家主的責任,在最動蕩混亂的時候和母親有了我。

我剛出生那幾年馬爾福有太多的危機要面對,但在父母的呵護下我還是度過了美好的童年時光。

那時候我只是煩惱著怎麽才能說動父親買一把真正的飛天掃帚;煩惱著怎麽撒嬌耍賴從母親那裏多得幾個糖果;煩惱著怎麽完成教父布置的作業,要記住整套的《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要記住成百上千張魔藥配方……

我還不到親自上手制作的年紀,但馬爾福有很大一部分生意是跟魔藥有關的,所幸的是,我有這個天賦。

未來是清晰可見的。

去念魔法學校,構建一張自己的關系網——這不用我怎麽費心,因為馬爾福註定是這張龐大織網的中心。然後畢業,接管家族事務,並且像父親那樣在魔法部得到一個足夠體面的職位。

也許是帕金森,也許是其他純血家族的小姐,母親會選好人的,我只需要出席自己的婚禮。

當然,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未婚妻,未來的馬爾福夫人,這是基本的禮儀。如果像父母那樣培養出感情也不錯,最理想的狀態。

這沒什麽不好,大家都在遵循著某種規則生活,而在規則之內,馬爾福站在頂端。

我可以選擇任意一所喜歡的學校,我可以選擇自己看得上眼的朋友——雖然挑來挑去只有那幾個姓氏,我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在跟別人交談時冷下臉,我可以買到我想要的任何東西……比起我失去的,我得到的顯然更多。

如果要從我的人生中找到一個轉折點,我一定會選七歲那年的聖誕節。

我不清楚那一天到底給我的命運帶來多大的改變,那時候我只是討厭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姐。

我可以皺著眉使喚克拉布,垂著眼不搭理帕金森,看不上紮比尼和諾特,好吧,最後那個還是要稍微正眼看一下。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但是沒關系,馬爾福不用看其他人的臉色,我可以不喜歡所有人。

可艾拉是個例外。從父親的態度裏,我知道,我無所顧忌的生活結束了,我必須謹慎對待她。

最讓我惱火的是,馬爾福在她眼裏和紮比尼、諾特,甚至和韋斯萊都沒什麽不同,如果硬要從我身上找到一個讓她另眼相待的點,竟然是我們那可笑的血緣關系。

我不知道這種家家酒會玩到什麽時候,她在認真地扮演姐姐,我順從地演著弟弟。

我一直在等著游戲結束,等到習慣了把母親做的糖果寄出去一半,習慣了夏天的時候跑去沃特拉城,習慣了向她求助,習慣了看到她就覺得有底氣。

她會幫我。

很難說清楚這種篤定的想法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也許是她不讓別人用魔杖指著我的時候,也許是她說不想留下遺憾的時候……也許更早。

吸血鬼的壽命很長,我希望這個游戲她能玩得久一點。

一直到黑魔王,不,一直到伏地魔徹底死亡的消息傳出來之後,父親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左臂發呆了很久,“你永遠不會給人做仆人了。”母親親吻著我的額頭這麽說。

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艾拉了,她整天把我當做一個小蠢蛋一樣去照顧,實際上她才是一個傻子。

馬爾福算她的什麽親戚呢?我算她的什麽弟弟呢?她的母親跟我的母親只是堂姐妹,如果血緣真的有那麽神奇的魔力,我就不會從來沒有見過另一個名義上的表姐了。

她最沒有理由去對上伏地魔的,沃爾圖裏跟魔法界這幾十年的恩怨沒有任何牽扯,那她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她興致勃勃地跟我們描述伏地魔是怎麽死的,顯然沒有註意到這個小團體都安靜了下來。坐在這裏的都不是傻子。

“為什麽要把我們當朋友呢?”私下裏,紮比尼在寢室裏說了這麽一句。

是啊,即使她把我們都當仆人、跟班,像我對待克拉布和高爾,伏地魔對待我們這些人。不會有任何人流露出不滿的,這是我們背後的家族替我們選擇的路。

可她偏偏選擇了把我當弟弟,把我們當朋友。

她就是個傻子。我沒有說出這句話,紮比尼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沒有比艾拉更傻的傻子了。

等我能再次大大方方面對艾拉的時候,諾特在我眼裏就格外刺眼。

他不是艾拉,他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被斯萊特林們交口稱讚的斯萊特林,難道要讓我相信他對艾拉懷有真摯的感情嗎?

我婉轉地向阿羅先生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他笑了好一陣,然後告訴我不用擔心,就算是假的他們也有辦法變成真的,只要艾拉開心。

我這才放松下來,沒錯,只要艾拉開心。

只是直到諾特變成了吸血鬼,直到收到他們婚禮的請柬,我也沒發現諾特有哪裏發生了變化,吸血鬼的手段的確很高超。

“你覺得他們是用了什麽辦法?”

“什麽?”潘西從我懷裏接過了酣睡著的我們六個月大的小女兒。

“就是諾特。”我確定阿爾德那個小告狀精已經上床睡覺了,才解釋道,“他已經是吸血鬼了,迷情劑不起作用,我也沒發現他的性情有什麽大的改變。”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潘西不解皺起眉,“怎麽還扯上了迷情劑?”

我只好把關於諾特的擔憂說了出來,還有和阿羅先生的對話。

潘西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好像她的枕邊人突然變成了伏地魔。“你有沒有想過,西奧多,他來真的?”

這下驚訝的人換成了我。

現在,我坐在這裏,聽諾特說他那矯情的婚禮致辭,懷疑他是不是找了洛哈特那蠢貨代筆。

只是看到艾拉感動得淚眼朦朧的樣子,我想,沒關系,她已經能把大洋彼岸的另一群吸血鬼耍得團團了,她不是傻子,她能分辨出什麽是真心實意。

“我有點後悔介紹你們認識了。”跟新人擁抱的時候,我還是下意識地說出了此刻的想法,換來諾特的微笑和艾拉的白眼。

好吧,她根本不知道我為了她的幸福是多麽擔憂,她就是個傻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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