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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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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洞房花燭

先帝崩殂,新帝登基三年,成親立後。

贏城意氣風發站在大殿外的月臺上,睥睨百官。一襲玄色衣袍上用金線繡著的滄海龍騰圖案,在陽光的折射下隱隱閃著光。

他那烏黑的長發被高高束起,年少插羽般的發冠被取下,被冠上端莊的冠冕,細細的珠鏈流蘇垂落額前,半遮眉目。

紅艷的地毯自大殿內一路延展鋪到皇宮正門,彩旗飄飛,房檐廊角處處點著紅綢錦色,身著粉綢羅衫裙的宮女分列在紅毯兩側,垂頭順眉看著手中的竹籃。

鼓聲四起,大紅鳳輦行到丹墀處緩緩停下,齊鴻自馬上翻身下來,走到鳳輦前,雙膝跪在鳳輦前,“請皇後娘娘下鳳輦。”

贏城負手站在月臺上,見鳳輦中的人探出身來,呼吸一頓,眼眸中的淩厲頃刻間柔成一汪水。

羨臨淵折腰微步,頭戴鳳冠,鳳冠霞帔襯得他白皙的皮膚如月光般皎潔。

他雙手覆於身前,擡眸看向月臺的那一抹玄色,四目遙遙相對時,勾唇一笑,伴著漫天揚起的花瓣緩慢、堅定的向贏城走去。

落日黃昏,高位之上的人仿佛發著光,向他探出一只手來,“羨臨淵,星河寂寥,朕想邀你共攬青山雲月。”

羨臨淵目光閃爍,覆手其上,“盛情難卻。”

攜手度人間,白頭赴餘年,這是他多少年的夢裏南山。

天子大婚,嘉禮初成,良緣遂蒂,祈國運昌盛。

隨著小太監一聲“禮成——”,贏城傾身將人一把橫抱而起,急的小太監滿頭大汗:“皇上,不可啊,不合規矩,不合規矩。”

贏城像是沒有聽到般,“傳令,朕新婚燕爾,文武百官但行禮樂,不必拘禮。”言罷,抱著懷中人兒大步流星向寢殿走去。

羨臨淵發間六珠步搖叮咚作響,頭上紅紗垂落在他的面頰上,像是軟玉上的嫣紅雲團。

“怎地沒聽到麽,說你壞了規矩。”羨臨淵看著贏城棱角分明的下頜,挑了挑眉。

“在這皇宮,朕便是規矩。”

“為君不尊。”

“今夜朕不是君。”贏城將人緩緩放在床榻之上,單膝跪在床榻前為羨臨淵脫下繁瑣華麗的婚鞋,用指腹輕輕揉著人兒的腿,“今日可是累了?”

羨臨淵搖搖頭,忽而擡起一只腳踩在贏城肩膀上,白皙的腳在玄色衣袍的映襯下更顯無暇。

足尖順著脖頸滑到贏城的衣襟前,勾起贏城的下頜,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不為君?”羨臨淵眼角上揚,“那是想做什麽?”

贏城呼吸一頓,捏著榻上之人纖細的腳踝,虔誠的在如玉脂的腳尖落下一吻,道:“做你的.......胯|下臣。”

紅綢軟榻,兩個身影交疊相映。

贏城跪在床榻之上,在羨臨淵冰涼的肌膚上落下輕柔細碎的吻,連呼吸都充滿了小心翼翼。

“.......”羨臨淵忽而向後揚起頭顱。

他緊咬著下唇,克制著飄溢而出的囈語。

贏城起身向前俯去,用手輕柔的撥開羨臨淵的嘴唇,指尖在他的唇上來回摩挲。

“別咬著自己,朕.....想聽.......”

“以前不是不喜歡麽?”

贏城將臉埋在羨臨淵脖頸,悶聲道,“怎地這樣記仇?”

“若真是記仇,你以為今日和你成親的人是誰?”羨臨淵伸出手勾起贏城的發絲,在指間纏繞盤旋。

“是朕的不是,朕.....幫你忘了可好?”

燭火搖曳,溫柔而熾熱。

羨臨淵的臉霎時惹上一層粉紅。

時隔多年,他依舊會為贏城的一句話而悸動臉紅。

像是撫摸易碎的珍寶,動作輕柔的快要將人柔化了。

“可以嗎?”贏城啞著嗓子道。

羨臨淵眸中瀲灩,捧起贏城的頭,四目交匯,眸中只有彼此。

正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圓時,他伸出手圈住贏城的脖頸,落下一吻。

無聲的邀請。

“別怕。”贏城將人圈在懷中,低聲耳語:“朕以後,不會讓你再疼了......”

帷帳輕搖,珠落玉盤,不知今夕何夕.......

殿外守門的宮人聞得臉紅面焦,尷尬向外踏出兩步,兩只手局促的不知擺放在哪裏是好。

金鑾殿外歌聲驟起,舞袖昭昭,盛大的煙花綻放在漆黑的夜空中,人聲鼎沸,燦爛炳煥。

次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不上朝會麽?”

“皇帝新婚,整朝休沐,你是要讓為夫累死在朝堂上麽?”

“別休的久了,你剛即位,莫要叫人詬病了去。”

贏城忍不住偷親了一下羨臨淵的嘴角,“皇後娘娘是在關心朕嗎?”

羨臨淵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怎地越發學的油嘴滑舌。”

贏城罕見的安靜下來,沒有像平日一般說著不著調的情話。

“怎地了?”察覺到贏城情緒的不對,羨臨淵想擡頭看看人兒的臉,卻被一雙手按住了後腦勺。

“按我頭做什麽?”

贏城沒有說話,只是將人摟的更緊。

“你在害怕?”羨臨淵疑惑道。

“沒。”贏城將臉埋在羨臨淵發間,貪婪的嗅著羨臨淵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味,這味道一如既往的讓他心安。

“再不會讓你受委屈了。”贏城的聲音有些沈悶。

羨臨淵渾身忽而卸了力,他將額頭貼在贏城胸膛上,贏城的心跳就回響在他耳邊。

一句“不讓你受委屈”勝過千言萬語,勝過含情脈脈的“我心悅你”。

已經足夠了。

羨臨淵緩緩閉上雙眸,他要的,已經足夠了。

這些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正真真實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懷中人的小動作,贏城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羨臨淵,謝謝你願意回來。”

贏城恨不能將人嵌進自己的身體裏,讓他如何不窩心。

三年前,紀斯明將羨臨淵從皇宮帶走後,他惶惶不可終日。

那種得不到消息卻還保有一絲希望的等待,在每個寂靜的深夜都將他的不安無限放大。

他著了魔一般,將沾滿了羨臨淵鮮血的錦蓋藏在床榻上,夜夜抱在懷中,唯有這樣,才能稍稍安撫他心中的惶恐。

在得不到消息的那一個月裏,他如同行屍走肉,在害怕得到消息與得不到消息中不斷內耗自己。

當無憂將信鴿帶來的書信交到他手中時,他手抖得幾乎展不開信紙。

他永遠都忘不了,看到書信上那吝嗇的一個“安”字時,他哭的差點窒息。

贏城的夜不能寐在那一夜變成了輾轉反側。他開始擔心羨臨淵不願再回到江城,不願再回到他身邊........

“贏城,你悶的我喘不過氣來了。”羨臨淵聲音悶悶的,掙紮著想要從贏城懷中抽出身來。

聞言,贏城急忙松開手臂,緊張的端詳著羨臨淵微紅的臉。

似是感受到贏城的不安,羨臨淵扣住贏城的手,堅定的看著贏城道:“你是我的,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將你讓給任何人,也斷然不會再將你拋下。”

他目光灼灼,堅定不移。

猶記得,那晚冬未盡,適逢春寒料峭,正值人間最難熬。他赴身而來,郎君長飲欲眠,少見夜黑星稀,原是落入他深眸。

眼前人,酒後悲戚戚。雲海山河,策馬人間,憑誰去,都不及他醉裏喚卿卿。

卿卿既來,便再也不去。

休沐已過,贏城在羨臨淵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上了朝堂。碩大的寢殿因著贏城的離去,瞬時空曠下來。

桌案淩亂,奏本書簿堆砌如山。羨臨淵淡笑上前,折了袖口,起身整理。

卻見層層奏本下,有一未印玉璽的絹帛詔書。

上題:皇後羨臨淵,才德兼備,經世致用,溫文爾雅,逸群之才,國庫兵符均由皇後持命。朕唯心悅其一人,封後宮,廢選妃。若有負心、疾疚,背信奄民,宗社生民必有君主,著命皇後羨臨淵即皇帝位,承繼大統,撫綏萬方。滿朝文武,需齊心輔佐,不得有違。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看著眼前的詔書,羨臨淵眼眶一熱,出神之際,腰間忽而被一臂彎圈住。

“下朝會了?”羨臨淵轉過身,紅著雙眸看著贏城。

贏城俯身將他的眼淚吻去,“看到了?”

“你.....大可不必如此。”

贏城擡起羨臨淵的下巴,勾唇一笑,“我心為禮,江山為聘,這詔書便是朕的誠意。”

說話間,贏城自懷中取出玉璽,一手圈住懷中人兒,一手將玉璽扣在這詔書上。

“羨臨淵,歲歲年年,朕邀你同度春秋。”

暮野合歡花又開,他終盼得浮葉歸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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