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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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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瘴氣

早上的江城,總是分外熱鬧,馬車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住了去路,醫館到客棧一條街的距離,楞是兩炷香都未走過來。

羨臨淵在馬車上探了陸溪禾的脈象,心下愈發著急。

是瘴氣。

陸溪禾不曾出門,怎地會得了瘴氣?

羨臨淵看著陸溪禾燒的毫無意識的模樣,不停的掀了門簾催促著。

好不容易到了醫館,羨臨淵顧不得其他,將陸溪禾扛在肩膀,在醫館中一眾人驚訝探究的目光中,直奔二樓寢室。

孟童來不及停下馬車,將韁繩扔給齊鴻,便從正堂拿了針灸用具去尋了羨臨淵。

幾針下去後,羨臨淵輕輕拍了拍陸溪禾的肩膀,輕聲道:“溪禾,溪禾,醒一醒。”

陸溪禾囈語了一聲,嘴中呢喃不清的喚了一聲:“羨大哥。”

羨臨淵輕籲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摸了摸陸溪禾的頭道:“睡覺吧,沒事了。”

聽了羨臨淵的聲音,陸溪禾頭一歪,沈沈睡去。

看著陸溪禾逐漸平穩的呼吸,羨臨淵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微微勾起嘴角,他沒有想到,看起來如此纖弱的小姑娘,竟是如此重。

不等手臂上的酸麻感消失,羨臨淵將陸溪禾的手臂拿出,將銀針全部取下後,又從櫃子深處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塞進了陸溪禾的口中。

而後立即將陸溪禾翻轉過來,叫孟童拿個木盆來。

中了瘴氣,需要借助銀針封住穴脈,再借用鬼醫谷特制的清毒丸,將瘴氣逼出就可以了。

孟童應聲,還未來的及將木盆拿上來,陸溪禾的嘴角口鼻處便開始向下流出血來,剛開始如懸崖凝結的水滴,一滴一滴,不間斷,後來便像開了閘的洪水,羨臨淵疾聲喚了孟童一聲,卻也終究晚了一步,鮮血流了滿地,也沾染了羨臨淵一身。

孟童進了房間,看了滿目的黑紅,嚇得嘴唇都沒了血色。

“別楞著,拿錦帕和溫水來。”羨臨淵道。

等將陸溪禾臉上的血漬擦洗幹凈後,羨臨淵喚了孟童備了熱水,將自己好好沖洗了幹凈。

羨臨淵出來時,孟童已經將地上的血漬清理幹凈,只是房屋內的血腥味還未散去,刺的人陣陣幹嘔。

“公子,您的衣物?”

羨臨淵擡眸看了一眼被鮮血浸滿的衣袍,無奈的嘆了口氣,讓孟童包好丟了去。

往身上披了件外袍,羨臨淵便坐在椅子上,看著躺在床上安穩睡著的陸溪禾終於松下了一口氣。

一番折騰,身體本就沒有恢覆的羨臨淵,只覺得腦袋沈重,閉上雙眸,腦海裏浮現的卻總是贏城自牢獄中出來的模樣。

渾身是血,怎麽都止不住。

腦中混亂不堪,他半闔著雙眸,怎麽都甩不掉那縈繞在眼前的喧雜。

掙紮之際,走廊突然出來一陣沈悶的腳步聲。

羨臨淵瞬間驚醒,身上的外衫因為自己的動作掉落在地上。

能上二樓來的,只有齊鴻與孟童,其他人未得羨臨淵的同意,沒有人有膽量上來。

羨臨淵猛地起身,還未站起來,房門便被人一腳踢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幾乎是瞬間移到了自己面前。

羨臨淵回過神來時,贏城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贏城!”羨臨淵嗔怒道。

贏城看著陸溪禾潮紅著臉躺在羨臨淵的床上,又見了羨臨淵一身裏衣,濕漉漉的頭發似是剛剛沐浴後的模樣,呼吸驟然粗重,渾身的止不住的顫抖。

羨臨淵看著贏城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猙獰,緊緊攥成拳頭的雙手,青筋環繞在肌膚之上,隨著血液的流動,緊繃著。

贏城的雙眸,不知何時爬滿了血絲,陰狠、冷蚩。

羨臨淵的心,在一瞬間,沈到了谷底。

寢室的門,被贏城重重摔上。

“砰”的一聲,像攻城的號角,一瞬間將羨臨淵拉回了現實。

“你來做什麽?”羨臨淵站起身,條件反射的想要擋在陸溪禾的身前。

贏城閉口不言,伸手拽起羨臨淵的衣襟,將人整個人拖到了地板上。

“贏城,你......”羨臨淵話還未說完,便被贏城扣住了脖頸,身上的裏衣像糟爛的布匹,被贏城一把扯爛,扔在一旁。

羨臨淵渾身赤|裸的躺在地上,一瞬間,羞恥與憤怒占據的胸腔。

贏城沈默不語,鉗制著羨臨淵的四肢,仔細的審視著,像在審視案板上一直被剖膛開腹的羔羊。

“贏城!”羨臨淵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贏城的名字,費力的從贏城手下掙脫出一只手,直直向贏城的面門捶去。

這一拳,打的贏城 猝不及防,正中鼻骨,幾滴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到了羨臨淵的身上。

鮮血,落在羨臨淵蒼白的肌膚上,宛若盛開在玉石上的紅牡丹,妖冶、迷人。

贏城擡起一只手,抹去臉上的血漬,冷冷地看著羨臨淵,一言不發。

聽了動靜的孟童與齊鴻,瘋狂的錘砸著寢室的門,直至被身後追趕來的幾名侍衛拖走,整個寢室才又恢覆了安靜。

靜的只能聽到贏城粗重的呼吸聲。

羨臨淵吞咽了兩口津液,“別傷他們。”

贏城冷聲道:“他們?還有心思管別人?羨臨淵,你還敢說你和這個女人沒有關系?不遠千裏將人接到江城,還將人送到了客棧裏。陪吃陪玩,高興的很?怎麽。本王滿足不了你?這賤|婊|子能讓你找回男人的尊嚴是嗎?”

羨臨淵怒叱道:“把你的嘴放幹凈點!給我滾!”

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擡眸看了一眼還在昏迷著的陸溪禾,心中的擔憂放下了一些。

偏偏就這一眼,讓贏城氣翻了天。

“羨臨淵,你關心她?”贏城扣住羨臨淵的下巴,迫使羨臨淵與自己對視,“本王這段時間對你這麽好,求你哄你,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了,你連個好臉都不給本王,你口口聲聲說著你心悅本王?這就是你的心悅?羨臨淵,本王看你是被男人上夠了,想尋找點刺激了是吧?還指責本王荒唐亂世,你呢,你又好的哪去!”

羨臨淵的臉扭曲著,他的心仿若被挖空一般,只剩下了疼痛和麻木。

看著這樣的贏城,他已經不想與他再多說一句話。

贏城將羨臨淵的頭向上拽起,迫使他與自己四目相對,一雙猩紅的眸子,像深淵攀爬出來的洪水猛獸,將人拉入詭地。

“羨臨淵,你將這女人卷著被褥從客棧出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本王?本王當著全江城人的面散盡了西園眾人,將王妃送到了西園,避而不見。連添香閣都被本王遣散了不許再開,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羨臨淵!”

“你在往本王的身上捅刀子,你在當著全江城的百姓往本王的身上潑臟水!”

羨臨淵冷漠的看著贏城暴怒猙獰的模樣,忽而緩了一口氣,“然後呢?殺了我?”

“本王真他媽的想殺了你!”贏城咬牙怒叱。

羨臨淵突然就笑了,幾近癲狂的笑,笑的讓人不寒而栗:“那就殺了我,殺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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