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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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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贏城不喜歡羨臨淵這樣,這樣的羨臨淵讓他感到陌生。

他寧可羨臨淵像他一樣,盡情的發洩自己的憤怒,罵他也好,打他也好,哪怕把這房間拆了,他都不會說一句不是。

他不喜歡看羨臨淵這張冷冰冰的臉,沒有一絲溫度。

“臨淵,本王以後會改,真的會改。本王答應你,你想要的樣子,本王都會做到。”贏城低垂著頭,有幾分落寞。

“不需要。”羨臨淵道,“你變成什麽樣子,與我無關。”

贏城的身子不可細察的輕晃了一下。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羨臨淵面無表情地打開房門,冷眼看著面前打擾自己清夢的罪魁禍首。

贏城僵硬的走到羨臨淵的身邊,嘴唇有些幹裂,趁羨臨淵一個不註意,將人抱在自己懷中。

那股熟悉的藥香,絲絲縷縷鉆入他的鼻腔,“一下,一下就好。”

羨臨淵沒有掙紮,空洞的看著倒影在地面上的月光。有多少個日夜,他曾想著就這樣擁著贏城,什麽也不想。

“臨淵,本王對你說過的話,本王都做到了,沒有食言。西院的人本王都遣散了,也沒有再去添香閣廝混,本王是幹凈的,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臨淵,你抱抱本王吧......”

羨臨淵嗤笑一聲,幹凈?呵。

得不到羨臨淵的回應,贏城僵硬著松開了羨臨淵,俯身在羨臨淵的頭頂落下一個吻,“本王很快就會回來,別走。”

他看了羨臨淵許久,恨不能將人釘在自己眼前,可是他不能,他既答應了羨臨淵給予他尊重,他就要做到。

他不是受不了羨臨淵的忽視,他只是害怕羨臨淵再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找不到羨臨淵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了。

那種恐慌害怕與無助,生生將他折磨的快要瘋掉,那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他真的會死。

送走了贏城,羨臨淵獨自一人躺在床上,窗戶未關,夜晚的晚風總是透著些許的涼意,卻怎麽都吹不散羨臨淵心中的煩悶。

一連幾日,都沒有再見到贏盛的身影,羨臨淵緊繃的神經,總算放了下來。

出乎意料的,在醫館見到了另一個人。

贏盛自贏城走後每日準時的出現在醫館,日日如此。沒有昂貴的禮物,卻也從不空手。

皇宮外的小籠包、城南的豆花、鬧區的薄餅子.......

時間久了,總是要引起人的註意。

羨臨淵輕嘆一口氣,在鋪內夥計和患者的面前應承下贏盛的邀約。

羨臨淵不是抗拒與贏盛在一起吃飯,他與贏盛之間的那些有些不堪入目的過往,也並非是他抗拒贏盛的主要原因。

他只是受不了贏盛如此熱烈的愛意。

昔日的過往,早已讓他遍體鱗傷的他包裹上了厚厚的鎧甲,他不喜歡這種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下的愛情,會讓他渾身不自在。

贏盛卻是絲毫未想到這一點,他似乎愛的更為坦蕩。

當贏盛從馬車上下來,站在醫館外靜靜等著羨臨淵的時候,滿街的梧桐樹都落滿了樹葉。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的身上沒有烙印下贏城的名字,他去接納一段正常的感情,並沒有什麽錯。

於是,羨臨淵深吸兩口氣,帶著眾人探究的目光,上了贏盛身後的馬車。

贏盛帶著羨臨淵走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小店,吃了膳食,聊了幾句醫館的現狀,便起身登上馬車。

馬車行至一條小巷裏,贏盛邀請羨臨淵下了馬車。看著眼前熟悉的街景,羨臨淵才猛然想到,這是贏盛在皇宮外的私宅。

羨臨淵看著面前的宅院,喃喃道:“原來是你把林大哥的宅院買了下來。”

這宅院,是林楚曾經的住宅。

“林楚走的匆忙,曾經幫我不少,我怕他什麽時候回了江城再後悔,便買了下來。”

羨臨淵沈默一陣,輕輕摩擦了一下門上的那把銅鎖。

這宅院曾是林楚跑了多少天買下來的,宅院的布設都是林楚親自帶著下人和工匠,一點一點布置的,費了許多心思。

他本以為林楚這宅子會一直留著,偶爾問詢才知道這宅子賣人了,他還惋惜了許久。

輕歌打開銅鎖,急忙側身立在門口候著。

贏盛做了“請”的姿勢,將羨臨淵請進了宅院裏。

院子裏的布景未變,同以往一模一樣。

“你沒有改變布局?”羨臨淵淡淡道。

“沒有,林楚的眼光向來不錯。”

羨臨淵看了贏盛一眼,見贏盛眉目含笑的看著自己,心中有一些小小的不自在。

他能明白贏盛為何要帶他來這宅院裏。

睹物思人,大抵是最動人心弦的。

後院搖擺的秋千,挺立的竹叢,汩汩的溪流......這宅院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喚起了他那段不屬於羨臨淵的記憶。

那時的他確實很快樂。

贏盛一直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陪著羨臨淵坐在宅院裏。

整個院落寂靜無聲,沒有仆從,只有他們二人,風卷起院子裏的落葉,打起幾個旋兒,有些膽怯的張揚。

贏盛與羨臨淵說了許多他與林楚的往事,卻刻意規避了羨臨淵失憶的那段過往。

說得多了,羨臨淵漸漸放下了心中的防備,贏盛也沒有做錯什麽,縱使自己當時失去了記憶,贏盛也沒有強迫自己,他又何必死揪著那股別扭不放?

贏盛沒有提起贏城,羨臨淵也刻意避開,兩個人的談話,總算沒有鬧出什麽不歡而散。

“臨淵,你會怪我當時沒有追上去嗎?”已是入了夜,二人下了馬車,贏盛攔住了擡步想回醫館的羨臨淵。

羨臨淵沒有避諱,坦言道:“三殿下, 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樂,但是那段記憶並不屬於真正的羨臨淵。”

贏盛笑了笑,“那我們便重新相識可好?”

羨臨淵有些無奈,失去記憶的那段時日,他的世界只有贏盛,說對贏盛沒有好感是假的。可是他是羨臨淵,失憶的那段依托,終究不屬於完整的羨臨淵。

他對贏盛的感情,總是一片空白,甚至帶著一絲厭棄。

贏盛擡起手臂,本想拂去羨臨淵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頭發,羨臨淵卻條件反射的躲開了腦袋。

贏盛的的雙眸中有些落寞,那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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