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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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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羨臨淵一怔,隨即俯身行了敬禮:“臨淵參見三殿下千歲。”

贏盛哈哈一笑,伸出一手置了羨臨淵交疊作揖的雙手下,輕輕將人扶起,“你是來.....尋六弟的?”

羨臨淵被當眾拆穿,有些局促地點了點頭。

贏盛有些吃驚,“他不知道你來?”

羨臨淵沒有直面回答贏盛的問題,擡首對上贏盛的雙眸,淡然道:“不知三殿下可知王爺營帳在何處?”

贏盛點點頭,並沒有為難羨臨淵,嘴角揚起笑意,伸手向前一指,道:“父皇營帳前一排,最東邊那個就是了。”

羨臨淵微微俯身,向贏盛道了聲謝,便向東走去。

羨臨淵一路走來並沒有受到阻攔,整個營帳區只有外圍站了一圈侍衛,中間竟無一人值守。

想來是剛剛結束了比賽,都被派去收拾場地去了。

營區不大,幾步路的距離罷了。

羨臨淵站在帳前,思緒萬千,他不知道一會兒見了贏城該說些什麽。

“我來看你比賽了?”似是不妥。

“恭喜你。”又顯得有些刻意了。

羨臨淵在心中接連否決了好幾個問候,如何都想不出更為合適的話來。

良久,羨臨淵像是認命般的長籲一口氣,他本就不怎麽會說話,幹脆贏城問什麽說什麽好了。

羨臨淵下定了決心,向前幾步,擡手想要撩起帳簾時,一陣令人面赤的喘|息聲。

與撞擊聲自營帳中傳來。

伴著幾聲破碎的“王爺~”

一並沖擊了羨臨淵的耳膜。

羨臨淵只覺渾身一僵,血液倒流。

可笑。

贏城是什麽樣的人,他本應再熟悉不過,竟還對他抱有什麽期待。

四年了,你怎麽一點記性也不長。

羨臨淵痛苦地閉了閉雙眸,緩緩垂下懸在半空的玉石一般白皙溫潤的雙手。

四年,一顆心被撕裂的還不夠麽?

真是自取其辱。

羨臨淵狼狽地向後幾步,轉身向卡口處跑去。

光影交疊處,羨臨淵迎面撞上一堵結實的肉墻。

“公子!”無憂驚訝道:“您何時過來的。”

羨臨淵斂起面上的慌張與無措,淡然道:“剛到。”

無憂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您,來找王爺嗎?”

羨臨淵沒有回話,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匆忙離去。

無憂看著羨臨淵離去的背影,又轉身看向贏城的營帳,不知所措的滑動了兩下喉結。

羨臨淵逃也似的奔回了馬車,遣了米淮揚馬直奔王府而去。

米淮感受到了羨臨淵的異樣,但是羨臨淵未說,他也不敢問。

感受到馬車的顛簸,羨臨淵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放松下來,整個身子癱軟在了軟座上。

羨臨淵雙手捂住胸口,一張本就就蒼白的臉更加慘白,痛,心痛,壓抑不住的心痛。

羨臨淵扯起一絲苦笑,贏城這樣又不是第一次,為什麽他還會感到心痛?不是早就習慣了嗎?不是死心了嗎?為什麽這顆心,還是會痛呢?他又有什麽資格去痛?

羨臨淵的內心止不住的自嘲,一定是贏城這段時間太過反常,麻痹了他的神經,他的心早就被贏城剖了絞碎了才對。

傍晚的風總是帶著幾分淒厲,車外寒風嘶吼,像是在唾罵這世間所有的遺憾和不堪。

羨臨淵擡起手,掀起了窗簾,寒風裹挾了細碎的冰碴刮過他的面頰,皮膚驀地一涼,混雜著幾分刀割般的疼痛,羨臨淵瞬間清醒了幾分。

馬車在不甚擁擠的街道行駛的格外快速,很快便到了王府。

“公子,到了。”米淮的聲音自車幔外傳來。

“嗯。”羨臨淵出神地看著窗外,臉頰已被風雪凍得沒了知覺,鼻尖紅彤彤的,反而讓整個慘白的臉有了一絲血色,顯得健康一些。

“你回醫館吧。”下了馬車,羨臨淵攏了攏身上的薄衫,對米淮吩咐道。

馬上元日了,氣溫竟又降了下來。

“今日天色已晚,醫館有人照看著,不回去也可。公子便留我在王府侍候吧。”米淮臉上顯出一絲擔憂來。

看著米淮小心翼翼的模樣,羨臨淵內心一暖,輕嘆一口氣,也未再堅持什麽,輕輕點了一下下巴,算是應允了。

自進了王府,羨臨淵一句話都未再講,兀自進了東院,關上了房門,室內未引燭火,漆黑一片。

米淮站在寢室外,擡起手敲了敲門:“公子,天色已晚,我給您燃了火燭吧?”

良久,羨臨淵略有沙啞的聲音才自屋內傳出,“不必了,我已經歇下,你回去休息吧。”

得了回應的米淮,面上的擔憂並未褪去,擰著眉頭看著房門好一會兒,側耳未聽到什麽動靜,才慢慢舒展開眉目,轉身去了客房歇下。

寢室內,羨臨淵頹然的坐在腳踏上,衣衫還帶著一絲潮氣。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一絲人氣。

一股巨大的孤獨感撲面而來,不知為什麽,羨臨淵突然有些想回鬼醫谷了,有些想紀斯明了,也不知道現在鬼醫谷如何了。

羨臨淵大口喘了幾口氣,舒緩了內心的壓抑感,起身尋了火折子,引了燭火。

看著面前的宣紙,怔怔出了好久的神,手上蘸了墨水的毛筆停滯在半空許久,濃黑的墨水自筆尖滴落在宣紙上,綻開了一片片玄色的墨花。

羨臨淵躊躇許久,不知從何著筆,他想寫對紀斯明的思念,卻又覺得矯情了。他想詢問紀斯明身體安康否,又覺得刻意了。

一支毫筆,在硯臺上蘸了又蘸,墨滴浸染了一片,竟是一個字都未寫下。

看著扔了遍地的染了墨的宣紙,羨臨淵煩躁地將毫筆置於桌案,褪去了衣袍,喚了米淮備了熱水,沐浴後,直接鉆進了被褥中。

米淮自是沒有放過這扔了滿地的宣紙。

“公子可是想谷主了?”米淮略一躊躇,試探地問道。

羨臨淵沒有應聲,蜷縮在被褥中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動了一下。

“父子哪有隔夜仇,谷主一直在等您回家。”米淮淡淡道。

羨臨淵的眼角泛起了些酸意,他將頭埋在枕間,悶聲應了一聲,心道:“再等等,等忙完宮宴,一定回去。”

見羨臨淵沒了聲響,米淮默默將寢室收拾個幹凈,小心翼翼關了房門退了出去。

在宮中忙碌一天,傍晚又在獵場跑了一圈,羨臨淵只覺得渾身上下疲倦不堪,渾渾噩噩中,他很是後悔自己怎麽就去了獵場,若是不去這獵場,他也許還能再自欺欺人一點。

羨臨淵不知何時睡著了,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門扉開啟的聲音,似是有人進來了。這個時辰能進來的,只能是——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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