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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謀害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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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謀害被貶

太子向後縮了縮身子,突兒鉆個空子,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撲到了皇帝懷中:“父皇,兒臣害怕。”

皇帝被太子猛地撞進懷中,身形向後踉蹌兩步,在太監總管的驚呼中,及時穩住了身形。

“炎兒勿怕。”皇帝摸了摸太子的頭發,臉色一寒。

皇帝素來不喜皇後,前宰相之女,任性妄為,當時也不過是為了鞏固江山社稷,不得不娶罷了。

可對於自己這個嫡子,卻討厭不起來,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如何不寄予厚望。

“既說永安宮皆可以作證,來人,將永安宮所有宮女傳來!”皇帝將太子擁在懷中,儼然一副慈父形象。

說是整個永安宮宮女,算上素秀也不過四人。

“太子落水前,你們可有看清裕妃在何處,做什麽?”

幾名宮女不言語,只是伏在地上不住的顫抖。

“皇上問話,照實回話!”裕妃眉頭微蹙道。

皇上偏偏頭,看向裕妃,儀態端莊,雍容典雅,一襲淡煙紫衣衫,如出水芙蓉,清艷動人。

他是愛裕妃的,雖說裕妃是南疆和親而來,但她知書達理,溫和體貼,再加之獨特艷麗的面容,怎能不讓他傾心。

“你不必如此疾言厲色。”皇後款款走向裕妃,“如此喬急,可是擔心這些宮女說漏了什麽?”

“斷然不是。”裕妃道,“臣妾宮中幾名宮女未見過什麽大場面,如今一事,惶恐過度,不敢言語。”

“惶恐過度?”皇後徒然提高了嗓子,“難道不是裕妃做了錯事,這些奴才們不敢言語?”

裕妃掩於袖中的手猛地一緊,面上卻還是淡然自若,“臣妾未做錯事,不知娘娘為何斷言是妾身犯了錯?臣妾若是有心,為何又喚人來施救?”

聽二人爭持,皇帝眉頭蹙起,聲音震遠:“夠了!”

“你說。”皇帝伸手指向素秀。

“啟.....啟稟皇上,我家娘娘,我家娘娘一時糊塗啊,一時糊塗啊,求皇上念在我家娘娘伺候您一場的份上,饒了她吧,娘娘只是一時被蒙蔽了心神啊,最終也是清醒過來,救了殿下,終歸沒有釀成大禍啊,皇上!”素秀越說越激動,話音落,對地便一連磕了幾個響亮有勁的頭。

裕妃淡漠的臉上終於現出錯愕,“素秀...”

“裕妃,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皇後趾高氣昂道。

裕妃還想辯駁什麽,轉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自己一直依賴的男人。

視線所及,一片寒漠。

裕妃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說什麽,皇上信了。

“裕妃,你若乖乖認罪,皇上自會善待於你,贏城還小,可還有大好前程。”皇後道。

裕妃啞然,她還有贏城。

“裕妃意圖謀害太子,褫奪封號,杖二十,貶為貴人,禁足永安宮,無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永安宮半步。”

昔日貴妃風光不在,天堂地獄不過就是皇帝一句話。

太子的指證,素秀的指認,所有的矛頭統統指向了她,她百口莫辯。若不是頂著南疆公主的名頭,皇帝顧及兩國交好,只怕此時不是禁足,而是直接將她下了水牢。

裕妃背井離鄉,十幾歲婻鳳還尚未及笄的年齡,便孤身一人遠嫁贏啟。

為了南疆,裕妃不後悔,她享受了萬民十幾年的供奉與尊敬,也願意承擔起一個公主的責任。

於是,沒有任何哭鬧耍潑,一個平靜的晚上,裕妃換上一身鮮紅的嫁衣,帶著自己的貼身侍女以及那十幾車的嫁妝,踏上了迎親隊伍的馬車。

此去經年。

金鑾馬車上,裕妃平靜的回想自己這草草的一生,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只向蠱王祈求皇帝能寵她,愛她,敬她,再別無所求。

十裏紅妝,鳳冠霞帔,皇帝給予裕妃的僅次於皇後的殊榮。

裕妃沈溺於皇帝的為她設下的溫柔鄉不可自拔,沒過一年,她便誕下了贏城。二人錦瑟和鳴,從未紅過臉。

然而這一切,都在這日,都如海上泡沫般,全數破滅。

皇帝冷寒著臉,著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剝下了裕妃的貴妃服制。

十年夢斷。

永安宮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碰巧趕上贏城跟陳如練武後回來。

贏城趴在碩大的宮門上聲嘶力竭的哭喊,卻沒有一人出來制止,最終還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看不過去,將贏城拉了起來。

心碎了的裕妃,終於明白什麽叫最是無情帝王家。

那一年,贏城還小,每日下了學堂便吵著找裕妃。皇帝便日日斥責於他,最終在陳如是的勸說下,同意了贏城繼續宿在永安宮。

“母妃,你已經一日未進食了,吃點東西吧。”贏城捧著一碗清粥行至裕妃面前。

“碰——”的一聲,瓷碗碎在地上,清粥流了滿地。

“滾開!”裕妃用力地將贏城推開。

“滾,不要讓我看到你,滾!”裕妃抱著頭,蜷縮在被褥裏。

小小孩童臉上的笑意漸漸不在。

“城兒,今日師父帶你去看燈會去不去。”陳如是見贏城整日悶悶不樂,就想趁著元日燈會將孩子帶出來散散心。

“元日燈會?”

“對,和宮裏宮宴完全不同,城兒出去好好看看,回來時講予娘娘聽,娘娘定會高興起來。”

“真的嗎?”贏城暗淡的眸子裏閃出一絲亮光。

贏城看著滿街繁華,面色一如既往的沈重。幾乎是沒有什麽耽擱地,草草逛了一圈便回了皇宮。

看著落寞的小小身影,陳如是心如刀絞,自己女兒同贏城一般大,此時正窩在娘親的懷中聽故事,兩者相較,更是心疼。

“母妃,母妃。”贏城捂住滲出血的額頭,企圖喚醒裕妃的神志。

“都去死,都去死。”裕妃沈溺於皇帝的背叛中,日覆一日,愈漸癲狂。

身邊一切可以扔出去的東西,都被裕妃拿起狠狠砸在贏城身上,碎裂的瓷片劃破了贏城的臉、手、脖頸.......堅硬的木質果盤砸青了贏城的額角、胳臂、膝髁.....滾燙的茶水灼紅了贏城的手背、臉頰.......

裕妃麻木地不覺得心痛,甚至在看到贏城露出痛苦表情的時候,內心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愉悅。

於是,裕妃開始以折磨贏城取樂,彌補自己內心的創傷。

“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是為何解?”皇帝沈聲道。

“做了不應該去做的事這是討好了別人;見了要做的事卻不去做,這是缺乏勇氣和正義感。”贏城道。

“不錯,看來功課也未落下。”皇帝露出一抹讚許的目光,點了點頭。

皇帝起身,一手拍了贏城肩膀處,贏城悶哼一聲。

“怎地?”皇帝聚眉,困惑道。

“無事,練武少不了磕碰。”

皇帝瞥向贏城額角已經淡去的疤痕,眉頭越聚越深,揮手解了贏城外衣。

贏城驚呼一聲:“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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