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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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1更

容槿進來的這個房間是一間臥房。

房間很大,中間擺著一張雙人床,梳妝臺上放著女性的護膚品,床頭櫃上擺著看到一半的金融期刊。

床上方掛著一張巨大的雙人合照,但照片被剪掉了一半,只剩下了一個身穿婚紗的女人。

不難看出,這是一張結婚照,被人裁了一半的結婚照。

結合樓上書房看到的保險單,很明顯,這間城堡的女主人對她的丈夫有諸多埋怨。

兩人搜索著房間裏的細節,岑月生忽然問道:“你剛才為什麽說要跟他們一起吃午飯?”

“人家盛情邀請咱們一起搜房間,結果被拒絕了,總得來個客套點的承諾吧?”

岑月生皺眉,不是很讚同,“這有什麽的?本來一組一個房間就是規定,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容槿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心想,別說他同時掙著兩邊的錢了,就算他真的只幫顧景舟一個人,給顧景舟設計一場救命之恩,按照岑月生對顧景舟的厭惡程度,顧景舟都追不上自己的心上人。

顧景舟應該是岑月生在這個世界裏最討厭的人了。

於是容槿又不免好奇,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到底是誰啊?得是何方神聖才能讓岑月生心動?

“容槿,你過來看。”

岑月生的呼喚打斷了容槿的走神,他走過去,看到對方手上拿著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上帶著幹涸的血跡,本子很舊,看起來存在了很多年了。

翻開筆記本,裏面不是每天的事件記錄,是一些無意義的筆劃。

比如翻開的第一頁,黑色的水筆在紙上劃了很多長短不一的線條,應該是隨手畫的,看起來很淩亂。

第二頁也是如此。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看的多了,容槿發現這些筆劃好像有規律,每一頁筆劃存在的位置都差不多。

唯一的差別就是,有些筆劃畫的比較深,深到把本子都劃破了,有些比較淺,只是帶過。

翻到第十頁,容槿看著位置依舊差不多的筆劃位置,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這些筆劃位置越看越覺得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像是……

他把本子側了過來,一個被寫的七零八落的‘痛’字出現在眼前。

這個筆記本上面畫的不是無意義的文字,寫的是一個個‘痛’字!

岑月生顯然也看出來了,“原來是這樣!”

筆記本上到處是幹涸的血跡,內容又是‘痛’字,還有之前找到的證據……

兩人對視一眼,很明顯都想到了那個答案。

“家暴。”

“這回動機也有了,”岑月生分析:“妻子長期被家暴,想報覆,所以給丈夫買了份保險,又殺了他,偽裝成丈夫自殺的模樣。”

容槿盯著筆記本沈默片刻,說道:“但是這期節目的規定不是根據這座城堡的故事主線創作個愛情劇本?要是背景故事是這樣,這個愛情劇本該怎麽創作?誰看戀愛綜藝是為了看殺夫騙保?”

岑月生仔細一想,“也是啊。”

他把本子遞回給容槿手裏,“也就是說故事主線沒有那麽簡單,應該另有隱情。”

容槿接過筆記本,“繼續往後看吧。”

筆記本很厚,前幾十頁的內容翻過去基本都一樣,都是一個被畫的亂七八糟的‘痛’字。

但容槿並沒有因為內容大同小異就囫圇把筆記本翻到底,而是一頁一頁仔細看。

果然,在翻到中間的時候,筆記本記錄的內容發生了變化。

亂七八糟的筆劃沒了,變成了歪七扭八的幾個字:救救我。

一開始只有一遍,越往後翻,內容越密集,整頁紙寫滿了無助的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求助的字跡上還零星覆蓋著血跡,看得人頭皮發麻。

容槿垂著眸子,絲毫沒有受影響,繼續一頁一頁慢慢往後翻。

對他來說,懸疑不可怕,可怕的是靈異。只要不出現超自然現象,這樣的筆記內容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翻到後幾頁,求救信號又變成了開頭一樣的‘痛’字。

直到最後一頁,一個完全用血跡寫成的——死。

就在這個時候,衣櫃門忽然打開,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裏面跳出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

容槿正好面對衣櫃,耳膜受到攻擊也就算了,他還正正看到了滿臉是血的白衣女人雙手伸著向前從衣櫃出來。

容槿以前並沒有參加過綜藝,但是剛才聽到其他人在討論,說這種帶有靈異元素的故事中,是中會有扮成鬼的NPC出現。

他想,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鬼了吧。

還挺逼真,雖然知道這是假的,但是在這樣恐怖的氛圍下,這麽個假鬼出現也足夠讓他心臟跳動腳步發僵了。

白衣女人走近,在公共距離外,容槿就已經回過神要往旁邊躲了。

但有一只手比他的反應更快,就在他要往旁邊挪的時候,他的手腕被拉住,使勁將他拉到了一邊。

容槿順著力道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岑月生抱住了他。

容槿下意識想推開對方,但餘光瞥到身後的白衣女人馬上就要走近了,他止住了動作,甚至還往岑月生身上貼了貼。

準確來講,是他想帶著岑月生一起往前走一走,不要碰到身後的npc。

容槿的身體緊繃著,餘光看到白衣女人伸著手向前走,並沒有註意到他們,他輕輕松了口氣。

他的註意力全放在了npc的身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躲避NPC的動作讓岑月生身體僵直。

岑月生的心跳同樣加速,快得都要停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就是順手拉了一下容槿,幫他躲開NPC,竟然還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這可是容槿誒!容槿在主動抱他!

身後的衣擺受到力往下墜,雖然沒有直接的接觸,但他知道是容槿在拽著他的衣擺。

容槿抱著他,還拽著他的衣服……

這期節目才剛剛開始錄制,現在只是搜集素材的階段,還沒到搞愛情的時候,而且這裏還停留在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可是他可恥的開始有反應了。

不誇張,應該看不出來,也感覺不到,就是有一種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往一處走的感覺。

他想控制,想轉移註意力,但越控制註意力就越集中,後背開始冒汗。

白衣‘女鬼’從容槿身後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容槿又往前湊了一下,岑月生下意識收緊胳膊。

掌心貼到了容槿的腰上,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

岑月生深吸了一口氣。

完了,這回反應更明顯了。

真的不能怪他,在跟容槿短暫相處的這段時間裏,容槿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工作。

所以想到容槿,他第一反應聯想到的是要強、獨立之類的詞。

在容槿這裏,任何事都得排在數學後面。

可就是這樣‘硬朗’的一個人,腰竟然這麽細,這麽軟。

性格與身體的反差讓他不自主的感到興奮,岑月生忍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好像已經觸到了細膩的皮膚。

岑月生不敢摸的太誇張,其實容槿已經算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了,但依舊沒發現對方的小動作。

他餘光註意著扮鬼的白衣NPC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緩慢地走向門口,拉開門出去。

等門重新關上,容槿徹底松了口氣,從岑月生懷裏退了出來。

腳步往後挪動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後腰被岑月生攬著,他退不出去,於是他伸手推了岑月生一把。

懷中溫熱的觸感消失,岑月生失落的同時又松了口氣,自己不正常的反應倒是不會被發現了。

正內心感慨的時候,胸前的傳來的力道讓他回了神,他對上容槿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岑月生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怎、怎麽了?”岑月生故作鎮定地問。

容槿很輕的皺了下眉頭,手背到身後,輕輕碰了下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謝謝你,可以松開了。”

岑月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還抱著人家不松手。

被這麽一提醒,他立馬把手放開,後退兩步,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我有點走神。”

容槿輕輕笑了下,“沒事,出去看看吧。”

容槿走向門口,拉開門出去。

岑月生看著他的背影,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懷戀剛才的觸感。

真好抱,可惜時間有點短。

門外。

走廊很長,按照房間之間的距離,就算是跑這麽點時間也不夠跑進下一個房間的,但剛剛才出去的白衣女鬼卻不見了蹤影。

容槿仔細看了看墻壁,發現有縫隙,應該是墻上有什麽隱藏的門,僅供工作人員進出。

“這個女鬼就是城堡故事裏的女主角了吧。”

容槿只是自言自語,但他最近好像習慣了岑月生一直在他身邊,只要自己一句話說完岑月生會立馬接下一句。

所以半天沒聽到回應,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岑月生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容槿擡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麽呢?”

岑月生回過神,像是在掩飾什麽,有些慌亂地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剛才那個NPC去哪兒了?”

“不知道。”

岑月生本來也不是真的好奇剛才的NPC怎麽樣,不知道也就算了。

走廊上沒有人,兩人又重新返回房間,把剛才沒翻的地方仔細看了看。

這個房間裏有價值的東西就只是那本日記,剩下的東西都很正常,沒什麽值得看的。

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把門關上。

其他嘉賓也陸陸續續搜索玩第二層的房間,便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別墅裏有準備好的食材,嘉賓們簡單做了飯,吃飯的時候順便討論匯總了一下今天搜到的線索。

容槿這邊探索到的主要是故事背景,關於死者的死亡信息卻沒有多少,吃飯的時候聽其他人聊天,倒是聽到了不少關於死者的死亡線索。

比如房間裏有很多導線,被鎖的箱子裏還有大量的衛星雲圖和概率計算的過程。

這些圖紙太過於專業,發現線索的柳潼和蔣瑜並不認識,他們只是把圖紙拍了下來。

但是容槿認識。

因為愛好數學,他了解過概率統計預報天氣的方法,他認得這些預測天氣的圖紙。

氣象局預測天氣一共有三種方式,天氣圖預報法、數值天氣預報法和概率統計預報法。

短期預報天氣主要用的是天氣圖預報法,長期用得更多的是概率統計法,他在了解概率統計預報法的時候,順帶連另外兩種方法也了解了。

導線,短期和長期的天氣預測,再結合死者的死亡方式,殺人手法幾乎就擺在人們面前。

引雷致人觸電。

“這個圖是衛星雲圖嗎?”

吃完飯,嘉賓們轉移陣地,從餐桌轉移到客廳。

大家圍坐在茶幾周圍,討論著各自搜到的線索。

容槿認識柳潼兩人找到的圖紙,所以手機就理所當然到了他手裏。

有同樣對圖紙感興趣的人起身站到容槿身後,湊近跟他一起看,王向景就是其中之一,剛才那句疑問也是他提出的。

“感覺有點像,好像之前在哪個科普的公眾號文章上看到過。”王向景繼續說:“不過我不確定啊,我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只是偶然掃過一眼。”

“是,”容槿把圖片往後劃了一張,邊回答他:“除了衛星雲圖,還有像這些概率計算,都是預測天氣的。”

“這人從屍體來看是被電死的,別墅裏又藏這麽多預測天氣的圖紙,挺微妙的。”

“哦——”王向景:“你的意思是他是被雷劈死的?”

“我是這麽覺得,”容槿點頭道:“而且不是意外,是人為。”

“概率殺人應該聽過吧?很多影視文學作品都會利用這一點進行創作,把人為的謀殺偽裝成意外事件。我估計這個人的死亡也是一樣的,被雷劈都是計算好的,不是意外。”

“假如想預測雷雨天氣,直接看天氣預報就好了,但大氣系統不是線性系統,不能確保百分之百準確。”

“能住得起這麽華麗的城堡,男主人也不是個廢物。假如一次不成功,男主人肯定會提高警惕,為了提高殺人成功的概率,就得自己計算,把失敗的概率無限縮小。”

“所以有這麽多大量預測的圖紙和計算過程。”

王向景認真聽著,被容槿這麽一講解,他就湊得更近了些,去看容槿手機上的圖紙。

一股淡淡的清香鉆進鼻子裏,王向景有些走神。

他對數學也不是完全不懂,本來湊近只是打算看看手機圖片上的計算過程,但是挨近了之後他反倒是註意到了容槿身上的味道。

蠻好聞的,香而不膩。不像林羽,總是喜歡噴自己代言的香水,像是為了炫耀一樣,一次恨不得噴半瓶,有時候節目組安排任務,他們兩個不得不湊近,聞著就有點嗆人。

岑月生就在一旁看著,兩人挨在一起交流,頭發絲幾乎都要碰到一起。

一開始他還能忍,雖然不爽,但王向景只是在跟容槿交流概率計算天氣而已。

眼看著王向景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岑月生忍不了了。

岑月生也站了起來,走到容槿身後,把王向景擠開。

王向景被擠的一個踉蹌,轉頭一看發現岑月生取代了他的位置,像他剛才一樣湊在容槿身邊,兩個人的頭發絲碰到了一起。

王向景:“……”

王向景氣笑了,這人怎麽一天到晚把他當成假想情敵,神經病吧。

可鼻尖縈繞著的似有若無的淡淡清香,讓王向景念頭一轉。

就剛才他的舉動,嘶……貌似人家防他也沒防錯。

感受到身旁的動靜,容槿擡頭看了一眼,發現身邊的人從王向景變成岑月生,也沒說什麽。

他繼續自己的分析:“雷劈死人的事件不少,但也不是那麽容易發生的,我估計除了確保雷雨天氣,還應該有引雷裝置,才能讓雷劈人這個意外事件發生的概率更高,可以順著這個思路再去針對性的找一找線索。”

本來大家的打算是吃完晚飯就休息,今天畢竟是來到節目組的第一天,房間還沒收拾。

但這是白天時候的想法,當時每一個人都漫無目的搜著房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齊線索,當然是想著先休息。

現在容槿提供了思路,他們能加快完成任務的進度,於是大家也開始充滿幹勁兒。

不管順著這個思路對不對,總比沒有思路強。

而且距離規定的休息時間還有接近兩個小時,要是他們不去找線索,指不定節目組會整出來什麽幺蛾子呢。

這又是一期帶有靈異恐怖元素的節目,與其等在原地被人嚇,還不如趕快完成任務。

嘉賓們順著容槿提供的思路,上了尚未搜索過的二樓。

遠在別墅外實時看著別墅內進度的導演組開始慌了。

“不是,這要拍一周的內容呢,現在就分析出來,之後拍什麽?”

導演看著鏡頭,眉頭緊皺,“先讓他們找,分析出來未必能找得到線索。多安排幾個NPC擾亂他們的視線,我看容槿不是不怕鬼的樣子,多幾個NPC出來嚇嚇他們,拖一拖進度。”

不過他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內心其實已經開始後悔了。

當時想著是他們綜藝的主題是戀愛綜藝,不管什麽主題,最終都是為了戀愛做鋪墊,所以推理環節沒有設置的很難。

誰知道容槿……真是個BUG!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那種一樣特別喜歡懸疑推理但又很怕鬼的寶子,就是會不怕屍體但怕鬼(試圖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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