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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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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層

秦飛無法形容那種絕望到萬念俱灰的感覺,他看著眼前的人明明就在這,下一秒卻要消失了一樣。

他的心忽然抽一下,猛吸了一口氣,他往前走了一步,可靳櫟就往後退一步,他感覺到了惱火,無端生起了氣,還沒待他想到要說什麽,他手腕上裝飾一樣的鐵環亮了一下,並且迅速出現了一串花紋。

秦飛本來是想伸手去抓靳櫟,可手剛剛擡動一個趨勢,就看到了這個變化,疑惑中又帶著震驚,還沒來得及想是什麽意思,耳邊忽然聽到了一陣鐘聲,腦子被什麽敲了一下,那些模糊的記憶終於浮出了水面。

混亂的畫面在震蕩中理清楚了,破碎的記憶一點點拼起來,他的靈魂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從他的身體裏一點點爬出來,將那些前塵往事混在血裏帶到了秦飛面前。

一切發生的突然,秦飛在原地楞了兩秒,腦子還疼的厲害,可做出的第一個反應,卻是猛地上前緊緊抓住了靳櫟。

速度快的靳櫟都沒反應過來,但靳櫟現在情緒不穩定,對忘記他的秦飛格外排斥,想要掙開秦飛的手,可秦飛卻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人拉向自己,靠在了靳櫟的肩上,說了一句:“別動。”

語氣十分的熟悉,帶著霸道又耍賴的小脾氣,和以前的靳櫟一模一樣,靳櫟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出來,他本來都哭不出來了,現在卻又落了淚,眼睛疼的厲害,但他卻不敢眨眼,眼眶紅的連帶著那顆淚痣都鮮艷了起來。

他知道秦飛想起來了。

但是靳櫟現在知道自己有多過分,知道自己真的是個討人厭的人,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諒,他將過去的所有事情都回顧了一遍,自己都厭惡自己,他又憑什麽帶著秦飛去投胎,他到底還要綁著秦飛到什麽時候,他甚至阻礙了秦飛輪回的路。

靳櫟緩緩擡手,像是要抱秦飛,可手顫抖的厲害,伸的也極其緩慢,臨到了前就變了卦,一把將秦飛推開,退開了好幾步,搖著頭說:“別...我...我不能,秦飛,你......”

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或者說自己該說什麽,他連求原諒都不配,他還能說什麽,他又舍不得丟下秦飛,也開不了口讓秦飛不要自己,他徹底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漩渦裏。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喘不過氣,哭彎了腰,只能一遍又一遍叫著秦飛的名字。

秦飛站在原地沈默的看著靳櫟,忽的嘆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的分量極重,“靳櫟,聽我說。”

他的聲音明明聽著輕淡,可是字字鏗鏘有力,迫使靳櫟擡頭看向自己,然後他對靳櫟很平和的詢問道:“將決定權交給我好嗎?”

這是一句十分平淡的話,可卻又是兩個人之間約定俗成的密碼,靳櫟連思考都沒有就明白秦飛是什麽意思,他放下手,依舊是一抽一抽的,可是情緒被秦飛那兩句話神奇的安撫下來了。

靳櫟站在原地,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定定的看著秦飛,但秦飛知道他同意了,於是秦飛往前走了一步,靳櫟下意識就想後退,可是硬生生停了下來,在原地等著一種審判。

秦飛一把拉住了靳櫟的手,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格外純粹,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笑意看起來淡淡的,可卻帶著一種灑脫自然。

他沖靳櫟挑了挑眉,笑道:“怎麽?我決定上前一步,你卻準備後退嗎?”

那一瞬間好像突然所有的陰霾全部散去,兩個人之間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他們雖然身處灰色世界與正常世界的交界處,可終究還是一同站在光裏的,就像是十萬裏奔赴後的最後一步終於踏出,一整片的櫻花林一夜之間落了滿地繾綣的花瓣,而心上人依舊還在心頭的位置高高掛起。

靳櫟看著秦飛,嘴巴忽然一癟,抱著秦飛又哭了起來,這次是真的小孩子哭鬧,叫的非常大聲,秦飛聽得震耳欲聾,腦袋瘋狂往旁邊偏,拉扯著靳櫟,同時說道:“你別哭了,我頭大了,你閉嘴!”

他那最後一聲幾乎就是在和靳櫟比誰的聲音大,極具穿透力,拖得極長,導致他最後都破音了,只好擡手一巴掌呼到靳櫟臉上,把他給推開,才知道靳櫟剛剛就是在幹嚎——他早就哭不出來了。

秦飛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狼狽樣,無語了一番,扶額冷靜了一會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才叫道:“靳櫟。”

“嗯。”靳櫟啞聲回道。

“回去吧。”秦飛溫聲說道,牽起了靳櫟的手,他忽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當時他被鎖在車裏,被靳櫟救下,抱出地下室,當時的靳櫟身上暖暖的,手也就比他大一點,可是手心卻特別有安全感,所以秦飛後來才會自願做靳櫟的童養媳,信了很久靳櫟不會傷害他。

艾爾幾個人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沒見那兩個人回來,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都這麽久了,一直走估計都過了交界線了,靳櫟不會陪著秦飛自殺去了吧?那我們怎麽辦?”楊雪急的轉了好幾個圈圈,緊張的手中不停小動作,最後得出了一個很恐怖的結論。

艾爾瞅了她一眼,幽幽的來了一句,“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只能在這等死了,不如我們來搓一把麻將,死前好歹還是開心的。”

“呵呵。”楊雪嘴角抽搐,“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反正我是無所謂生死的,我會等靳櫟的,你們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出去,相信你們肯定有保命的底牌吧。”艾爾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雙手抱胸,坐的端正優雅,但眼神就沒有那麽禮貌了。

楊雪和柏科對視,相互之間都產生了幾分猶豫,他們自認和靳櫟沒多大交情,對秦飛的感情也不至於深到連命都不要了,認識到現在,他們更多地還是對秦飛的敬佩占多,能追到這個副本其實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艾爾也明白他們的意思,所以說他並不是調侃他們,而是真的在給他們提建議,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探頭望秦飛的喬天驕,喊了一聲:“小喬。”

喬天驕回頭看他,帶著詢問的表情。

“你要出去嗎?我可以送你出去。”艾爾沖他微微一笑,詢問道。

喬天驕聞言呆了一下,轉頭過去又望著秦飛他們離開的方向,艾爾以為喬天驕還想等著秦飛回來,無奈的笑了笑,可是喬天驕似乎只是在看著那邊思考了片刻,就轉身走過來握住艾爾的手,在艾爾一臉懵逼的表情下壯志豪言的說道:“艾爾,我陪你!”

那態度就像是在婚禮上說“我願意”一樣,表情認真到艾爾有那麽一秒覺得喬天驕開竅了,於是反握住他的手,問道:“小喬,我們是什麽關系?”

喬天驕表情頓時迷惑了,似乎不懂艾爾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於是在艾爾希冀的眼神下回道:“我們是好兄弟啊。”

艾爾的熱情頓時就被澆滅了,眼中的光刷一下全滅,放開了喬天驕的手,扶著額頭仰天長嘆,“想我縱橫情場這麽久,居然栽在這麽一個白癡頭上。”

這一句喬天驕居然聽懂了,表情黑了下來,怒道:“你罵誰是白癡?”

“算了算了,”艾爾擺擺手,轉移話題,“你之前不是撿了一顆三生石嗎?等你出去了就用了吧。”

喬天驕看著艾爾,忽然問道:“艾爾,你不想去投胎嗎?”

“我?我不想投胎,我其實是......”艾爾沒看到喬天驕的表情,以為只是和平常一樣的疑惑,於是就想隨便拉個答案回答,然而他話音未落,竟然從旁被人插了話。

“小喬居然撿到了三生石?運氣不錯啊。”

眾人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和聲音,紛紛轉頭看過去,就看到了手拉手走回來的靳櫟和秦飛,他們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秦飛的語氣,然後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份,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場後,又看到了他與靳櫟相握的手,頓時都驚訝之餘升起了希望的感覺,興高采烈的喊道:“秦飛!你恢覆了啊?”

“得各位不棄,還有......”秦飛看了一眼靳櫟,勾唇笑了笑,“我愛人的不懈努力下,我全都記起來了。”

“啊,你們這是......”楊雪指了指他們兩個,表情暧昧了起來。

“怎麽?不知道我們是伴侶麽?”秦飛挑眉詢問。

“倒是感覺的到,就是第一次見你這麽坦蕩的承認唉,感覺你們兩個有點變了呢。”楊雪摸著下巴,打量了兩下,發現那個不可一世的大佬竟然沖著自己淺淺笑了一下,還禮貌性沖她點頭打招呼,她頓時心裏就跟見了鬼似的,後退了兩步,倒是搞得靳櫟一臉迷惑。

艾爾從後面走上前,湊到了靳櫟面前,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直到秦飛將靳櫟一拉,將自己擠進了兩個人之間,問道:“你幹嘛呢艾爾,不要這麽露骨,你愛人在那邊。”隨及指了指喬天驕。

喬天驕見提到自己,懵逼的自己也指了指自己,輕咳了兩聲後往邊上移了兩步,然後轉頭假裝看風景,耳朵通紅。

“看來是結解開了。”艾爾笑道,一臉的欣慰,點了點頭跟娘家人肯定女婿一樣看著秦飛,咧嘴笑了笑,轉身走到喬天驕身邊,將手搭在了喬天驕肩膀上——也不知道有什麽意義,下一秒就將所有人拉回了正題,“那我們該開始過任務了。”

於是一夥人就在秦飛的茅草屋前商量了起來,因為靳櫟他們是偷渡進來的,任務都是一樣的,補全山海圖冊,而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秦飛的西南山脈無法回收,而且也沒有出現陷落的意思,而秦飛的任務則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逃離虛無,追求真實。

聽起來就感覺和這個副本簡直是毫不沾邊,什麽是虛無?什麽是真實?秦飛幾乎一頭霧水,不過這時候艾爾想起了系統提示,倒是有點摸著秦飛這個任務的邊了。

“這個世界其實只是一副畫,就是這副山海圖冊上的江山畫,而支撐起這整個虛擬世界的就是我們知道的戾氣,系統提示我們那些其實是畫跡,也就是墨水,而只要有一個地方陷落,那山海圖冊就能回收,那個地方就此回到畫裏,當然那裏存在的人也就不見了,可是秦飛你的身份卻是守山人......”艾爾說道這就不再說下去了,他看了靳櫟一眼,然後低下了頭,看著他們圍著的山海圖冊,上面大部分已經是栩栩如生的畫跡了,但是有一處卻還只是點點勾勒的痕跡,那個位置所對應的就是秦飛的西南山脈。

秦飛也明白艾爾的意思了,自己在副本中是守山人的角色,而根據這個世界的設定,要回收就得陷落,而要山脈陷落,守山人就得死,這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可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明白這幾乎就是一個死局。

“行了行了,反正還有時間,現在就先不想了吧,秦飛剛剛恢覆,休息一下吧。”靳櫟突然將桌上的山海圖冊揉亂,站了起來,一臉煩躁的說道,然後就將秦飛拉了起來,拉回了秦飛那間屋子,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秦飛無奈的跟著靳櫟進了屋,但是靳櫟進了屋後什麽也不說,靠著關閉的門背對著秦飛,不知道又陷進了什麽情緒裏。

“怎麽了?你在想什麽?”秦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詢問道。

靳櫟靠在門上緩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對秦飛說道:“秦飛,我們不走了,我們就在這個地方,能過多久算多久好嗎?”

“可你不是說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現在要求變這麽低了?”秦飛笑了笑,走上前抱住靳櫟,將他壓在了門上,額頭抵住他的額頭,與他對視。

“我和你在一起,向來都是不求長久,只爭朝夕。”靳櫟回道,圈住秦飛的腰,湊上前在秦飛嘴角輕啄一口,將頭趴在了秦飛的頸窩。

秦飛偏頭蹭了蹭他柔軟的發絲,輕聲罵道:“狗屁的不求長久,你還想下輩子都帶著我,這是不求長久?”

“那就從現在開始,我不與你求下輩子求生生世世,我只跟你爭這朝朝暮暮。”靳櫟的聲音還是很破碎,可是帶著他所有的溫情,悶悶的從深處傳出來,縈繞在秦飛耳邊,誘惑著秦飛點頭說一個“好”字。

秦飛伸手摸了摸靳櫟的脖子,那裏的裂痕已經退到了背後,可是他知道那些紅色裂痕還會長出來,然後慢慢爬上靳櫟那張好看的臉,最後長到天靈蓋,將靳櫟同化。

真是個傻子,在他想要有下輩子的時候就提這麽任性的要求,但是他這一次不會再縱容他了。

他要他跟自己,有生生世世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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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概還有兩章就結束了吧,爭取兩章,晚上碼完,明天放出來,之前有人和我說讓我寫多一點,但是我其實很早就設定了結局,所以就算了,就此打住吧,畢竟這篇文挺多缺點的,而且我也簽了約,又開了兩個新文,這篇文也該結束了。

如果明天番外寫不出來,就只好先標上完結,等什麽時候寫了番外就補上,也希望繼續支持新文《不可知之地》

哈哈,我不知道兩百收藏裏有多少人還在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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