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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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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層

雖然大家已經商定好去秦飛的山脈了,但是車在這個時候卻出了故障,以至於他們需要徒步千裏去到目的地,而且現在雨已經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樣子。

這是一場罕見的曠日持久的暴雨,整個世界都黑壓壓的,完全看不出白天與黑夜的區別,仿佛迎接著一場世界末日。

雨完全就是砸在地面上,甚至是砸在他們身上,壓著他們穿著雨衣的身體,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碰到後甚至有輕微的疼痛。

“雨下的太大了,可見度很低,我們用繩子綁在一起,防止走散。”靳櫟從車裏摸出了一把繩子,朝著所有人大聲說道:“每個人的距離保持在十米以內,繩子系在腰上,中間的繩子不要繃著,要松下來,避免有人跟不上時把別人絆倒。”

靳櫟不愧是個過過很多游戲的大佬,頭腦非常清晰,行動力也很是迅速,他走到秦飛面前,想給秦飛系上繩子,但秦飛先擡手擋住了他,靳櫟以為秦飛是不想自己給他系繩子,擡眼詢問了一下,就見秦飛皺著眉看著繩子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聽見他說:“照你這麽執行,繩子的長度根本不夠,我們可有八個人。”

聽到秦飛這麽說,靳櫟也計算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辦法,說道:“那我們就以兩人為一組,每組之間的距離縮短一半,這樣就夠了。”

秦飛思考了一下,見行的通,緩緩點了頭,而靳櫟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抱住他的腰為他系上了繩子,完了還隔著厚重的水幕湊過去親了秦飛一口,弄得秦飛滿臉都是水。在秦飛反應過來時又迅速走向了艾爾那邊,成功避開了秦飛的瞪視。

秦飛這時才突然發現,靳櫟已經默認了他們兩個人一組,剛想上去和靳櫟反抗一下,說自己要和吳寧一組,就見靳櫟回過頭來沖他比了個手勢,好像是有什麽事情要和他說一樣,於是他就真的停在原地。

他還挺想知道靳櫟要和他說什麽。

這樣一來就是靳櫟和秦飛一組,艾爾和喬天驕一組,柏科和楊雪一組,最後成了吳寧與何小飛一組,但情勢緊急,眾人也就沒在這上面多花心思。

眾人都系好繩子後,就迅速行動了起來,沿著高速公路的邊緣出發了,雖然在暴雨中行走很危險,而且很容易失去方向感,但他們都不是普通人,而且也有必須要行動的理由,所以除了埋頭奔走別無他法。

不過幸好高速公路只有一個方向,只要他們跟著這條路線走,就算失去方向感也不會走錯。

途中秦飛看著前面靳櫟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麽,快走了幾步與靳櫟並行,見靳櫟轉頭看向自己,他挑了挑眉,不過在雨幕之下雙方的臉都是模糊的,所以靳櫟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秦飛卻是感覺到了他的疑惑,於是只好自己先開口了,“你剛剛硬要和我一組,是想和我說什麽?”

靳櫟先是楞了一下,隨及才明白秦飛的意思,想了想後,他又反問道:“你想要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那可多了去了,我問你你都會和我說?”

“那倒也不一定。”靳櫟笑了笑,否決了秦飛想要追問的念頭,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靳櫟知道秦飛此刻一定是一臉的無語,於是得逞的悶聲笑了一會,才繼續說道:“秦飛,如果你信我的話,就不需要多問,我不會害你,可是像你這樣的性格,怎麽會想一直被蒙在鼓裏呢,就算我不告訴你,你自個也會琢磨。”

這話說的,好像有多了解自己一樣。秦飛心裏想著,這個靳櫟身上處處是迷,而現在這個情況,除了靳櫟他的團夥外,只剩下他和吳寧兩個游戲裏的人物,要知道真相,他只有從靳櫟這裏下手,所以他幹脆順水推舟,“你既然這麽了解我,就應該早點跟我說清楚,別等我自己琢磨出來了,反過來怪你。”

不知道是哪裏戳到了靳櫟的開關,靳櫟猛地轉過頭來盯著秦飛,聽他說道:“秦飛,你真的會怪我嗎?”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帶著疑惑與一些覆雜的情緒破碎在雨裏,秦飛並沒有聽清楚,但他知道靳櫟說了一句似乎很重要的話,於是他大聲問道:“你說什麽?”

可是靳櫟並沒有重覆第二遍,他搖了搖頭,在擋雨的兜帽下淺淺一笑,回道:“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這句秦飛聽清楚了,他撇了撇嘴,知道這句話明顯就是敷衍,說白了還是不想告訴他,於是他就幹脆轉過頭不再理靳櫟,並且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而這個時候,靳櫟又悄聲問了一句,但是聲音與神態都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說:“秦飛,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明明他說的淺而薄,平淡到在雨聲中都傳不出去,可還是讓人感覺到了他的痛苦,那種猶如自虐一般的痛苦。

不知道行進了多長的時間,沒有白天與黑夜的分別,眾人也沒有過多的交談,只知道悶頭走路,在雨水的強壓下,他們的腦袋也開始昏昏沈沈,以至於不知道今夕何夕,失去了時間的觀念。

連秦飛也是如此,他本來在一開始心裏還在默念計時,可是後來記著記著就記岔了,於是他又拉住了靳櫟,問道:“我們走了多久了?”

“半天。”靳櫟很幹脆的回答道。

秦飛沒想到靳櫟居然還記得時間,驚訝的看過去,剛好對上靳櫟那雙很亮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在這樣一個環境下,他卻能一眼就看到靳櫟的眼睛,就像是已經留在了他腦海最深處。

“靳櫟!”在秦飛陷入沈思的時候,後面的艾爾突然出聲叫住了靳櫟,聲音非常焦急,“別走了,停一會兒吧,何小飛他們跟不上了。”

兩個人停下來,轉過身看去,艾爾一邊往回走一邊朝他們這個地方晃手電光。

於是眾人又聚在了一起,找了個地方休息,還好他們這個地方靠著山崖,有一些地方凸起,雨被擋了一點。

何小飛大概是體質不怎麽樣,湊近了看臉白的嚇人,兜帽下的眼睛睜都睜不開,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還有吳寧,他本來身上就有傷,身體一樣不怎麽好,所以兩個人就都拖了後腿了。

艾爾腿支在一塊石頭上,垂頭看著靠在石頭上的喬天驕,摸了摸他的臉,雖然看著虛弱,但好歹沒有生病,於是安慰了兩句,說的喬天驕一楞一楞的。

而這邊秦飛去看了會吳寧,見吳寧緩過來了,他便也放下心,一擡頭就看到了前面的靳櫟,站在人群之外,一股子不合群的樣子,他瞅了一眼成雙成對的其他人,心裏不知道怎麽想的,往靳櫟那走了過去。

“你身體倒挺好,站在這做什麽?不休息一下?”秦飛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沒話找話。

靳櫟轉頭看到秦飛過來,笑了笑,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自己的事,“我以前進行過一些訓練,八公裏負重跑,我當時的成績非常好,其他人都很累,可是我卻很興奮,就像是……”

他擡手指了指太陽穴,“腦子裏有一根筋繃了起來,它讓我越來越興奮,可我其實根本跟不上這種興奮的感覺,第二天我就病倒了進了醫院,那個時候我終於明白我和別人原來不一樣,我在病床上的時候,突然很想見見人,可是白色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我想我大概是被拋棄了。”

靳櫟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他明明說的是自己,可讓人聽著卻像事不關己,但是秦飛卻心痛了起來,就好像有一處地方出現了共鳴,他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但靈魂深處卻在叫囂,仿佛在讓他抱住他,至少安慰一下他。

於是秦飛顫抖著擡起手,那一刻他的身體裏不是這個副本裏的秦飛,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只有最直接的感觸。

可是秦飛沒能走近靳櫟抱住他,他剛剛往前走了一步,就看到了靳櫟的眼神,那是一個特別怪異的眼神,夾雜著瘋狂的情愫,突然一下就把他驚醒了,他和靳櫟對視著,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被靳櫟伸手握住了,然後靳櫟沖他笑了一下。

剛剛在雨裏盡管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可秦飛人卻還是清醒的,但是就在這麽片刻的時間裏,秦飛感覺自己忽然混亂了起來,腦子裏瘋狂湧現出很多畫面出來,像是在滾筒洗衣機裏攪動,亂成一團。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抽回了自己的手,擡眼看向靳櫟,嘴裏簡單且敷衍的說了一句,“那你還挺可憐的。”

然後就不再理靳櫟,轉身往旁邊走去——他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要離靳櫟遠一點。

靳櫟在原地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將手揣回了雨衣兜裏,就那麽盯著秦飛,一動也不動。

眾人休息了有十分鐘,艾爾詢問了一遍大家的意願後,覺得應該可以繼續趕路,就過來找靳櫟了,可他一眼就看到了靳櫟與秦飛之間這微妙的感覺,頓了頓,還是走到了靳櫟跟前,戳了戳他。

這時靳櫟才從那種魔怔的狀態中脫離,轉頭看向艾爾,聽艾爾說道:“我們該繼續出發了,時間不等人啊,而且我發現那個何小飛的任務……是算完成還是沒完成,他已經見到了吳寧,可是他還沒消失。還有為什麽吳寧會是最後一個守山人?”

在靳櫟已經完全沈在秦飛這裏的時候,還有艾爾記掛著劇情的問題,真是不容易。

見靳櫟不說話,艾爾瞅了一眼那邊的秦飛,“額,還有你和秦飛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一提到秦飛,靳櫟就說話了,“走吧。”

艾爾點了點頭,也沒繼續多說,他招呼了一下,其他人也都已經準備好了繼續出發。

可是這個時候,靳櫟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麽,他擡頭望向上方的山崖,突然瞪大了眼睛,拍了艾爾一下,然後迅速去到秦飛那邊,並且大聲喊道:“快、快跑!”

事情突發的太快,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喬天驕和楊雪和柏科還在不遠處交談,吳寧與何小飛也剛剛有了交情,正並肩相扶著站起來。

艾爾被靳櫟推了一把,也擡頭看向了上面,隨著靳櫟的聲音而來的,是山體崩開的轟隆聲,在暴雨聲中更加的宏大。

山體滑坡!

等眾人都意識到時,泥石流已經盡在咫尺,他們無處可逃,這個時候人的下意識已經癱瘓,還是靳櫟在提醒的時候迅速放出了一樣東西,短暫的阻止了那些泥石流片刻,但也僅僅只有片刻。

眾人在這片刻的功夫裏逃竄,大家都沖著靳櫟跑的方向沖,因為繩索的原因,他們只能跟著一個方向跑。

可是在泥石流之下,再強大的人也是渺小的,這個時候只能看誰跑的快誰跑得慢。

靳櫟拉著秦飛一馬當先,率先跑出了泥石流的範圍,可是他們還不能停,誰知道泥石流還會不會延伸出去,其他人也都緊隨其後,眼看著都跑出來了,可是這個時候,跑在最後面的何小飛被一塊石頭給砸到,直接砸出了高速路外面,毫無防備的掉了下去。

而與他連在一起的吳寧,非常迅速的也被拉扯了下去,眾人聽到他們的慘叫聲都回過頭去,柏科離得最近,也被拉扯到,拉到最邊上,離那邊的懸崖只差一點點距離。

“靳櫟!停下!有人掉下去了!”艾爾在後面喊道,自己先把繩子給繃住了,大聲提醒道:“穩住!把繩子扯緊一點,身體往後傾,不要也被拉下去了!”

靳櫟和秦飛也第一時間停了下來,轉頭就看到了艾爾與喬天驕一起扯住了連著楊雪的繩子,而楊雪與柏科的繩子也繃了起來,後面就是柏科掉到高速路外面的繩子。

秦飛反應過來後就往那邊跑去,大聲叫道:“吳寧!”

那可是這個世界唯一和他有關聯的人了,可不能這麽死了。

但是秦飛剛動,就被靳櫟一把抓住了,他不明所以的看向靳櫟,問道:“你抓著我做什麽!救人啊!”

與秦飛對比,靳櫟冷靜的可怕,他搖了搖頭,說道:“沒用的,他們已經死了。”

“什麽?”秦飛不敢相信的看著靳櫟,皺著眉頭一臉的茫然,他那一刻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就是突然空白了一下,然後掙開了靳櫟,大聲說道:“你放屁!你他媽說的輕巧!可那是我兄弟!”

於是不管不顧也要往那邊跑過去,靳櫟眼神閃爍了兩下,腦子裏迅速思考後做出了決定,兩三步跟了上去從後面敲暈了秦飛。

這一幕剛好被艾爾看到了,他驚訝了一秒,透過水幕看到了靳櫟的表情,頓時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把繩子切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靳櫟沖艾爾說道,他背起暈過去的秦飛,在其他人都在猶豫的時候,轉身就走,並且決絕的砍斷了連著自己的繩子,迅速的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這個瘋子!他是不是瘋了,他是要放棄兩條人命?”柏科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但聽清了靳櫟的話,而且看到了他走遠的背影,頓時覺得靳櫟就是個神經病。

艾爾張了張口,可什麽聲音都沒發出,旁邊的喬天驕看到他這個樣子,擔憂的碰了碰他的手,艾爾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柏科說道:“把繩子斷了吧,靳櫟沒說錯,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馬上會來第二場泥石流。”

“你說什麽?艾爾,我覺得你應該是個正常人的,那個瘋子不惜人命就算了,連你也……”柏科對這樣的決定接受無能,他瞪著眼睛看著艾爾,他看不清艾爾的表情,不知道他有多決絕,但知道他是認真的,可是自己並不能認同這個做法,所以手下暗暗使勁,試圖想把下面兩個人拉上來。

艾爾嘆了口氣,他輕聲問喬天驕,“小喬,你信我嗎?”

喬天驕楞了兩秒,抓著繩子的力氣松了一點,但隨及又抓緊了幾分,可是他沖艾爾點了點頭。

下一秒艾爾甩出了自己的小黑傘,那把傘一直被艾爾背在背上,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但現在他卻當做武器甩了出去,黑傘借著艾爾的力氣往柏科那邊飛去,轉著圈將落在它上面的水珠甩出了一道圓。

幾乎就是幾個瞬息,黑傘帶著淩厲的鋒芒切斷了柏科前面的繩子,然後在空中消失不見,柏科被慣性推了一把往後倒退,還是後面的楊雪扶了他一下,於是三個人都看向了艾爾,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艾爾拉了喬天驕一把,說道:“他們已經死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話音剛落,山崩的轟隆聲沒停歇多久又響了起來,出於逃生的本能念頭,眾人狂奔了起來。

這次很順利的躲過了這次泥石流,四個人都累的氣喘籲籲,特別是雨量一直都沒有變過,將他們的體力耗得特別快。

靳櫟與秦飛已經不見人影,四個人停在了一個地方休息,而柏科也正好找上了艾爾。

可艾爾好像也知道柏科會找自己,早就等好了,沒等柏科開口,就在柏科怒氣沖沖的瞪視下,點了點自己的彼岸花,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放了一個投影片段。

三個人在震驚下看完,都沈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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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嗯,我更新了,四五章的樣子結束吧,有番外,新文也在更新,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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