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七十一層

關燈
第71章 第七十一層

靳櫟從小就是個怪人,爹不疼娘不愛,和秦飛一起生活到那麽大,靠的就是那股不怕死的勁,因為不怕,所以死了活著都無所謂,以至於幹遍了不做人的事,一生都在追求刺激。

秦飛是他的藥。

痛了可以靠著他緩緩,累了可以靠著他休息。秦飛可以說是靳櫟的牽絆,也可以說是寄托,什麽都好,從遇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放不下。

所以,他還想帶著去下輩子。

所以,他只怕秦飛......

秦飛推開靳櫟游到岸邊,兩下上了岸,嘩啦啦的一身的水直往下流,他轉頭看了一眼水裏的靳櫟,心裏直道妖孽害人不淺,但嘴裏說的卻是另外的事,“你剛剛往岸上扔了什麽東西?”

被拉下水的時候,秦飛有註意到靳櫟往岸上扔了東西,只不過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落了水。他一邊將身上濕了的衣服脫下來,一邊四下看了看,然後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顆圓滾滾的珠子。

那是什麽東西?秦飛疑惑的多看了幾眼,剛想走過去,卻被水裏的靳櫟一把抓住了腳踝,差點被絆倒,轉頭看向靳櫟,這神經病居然還在笑。

“你剛剛看我的眼神有點不一樣,秦飛,你是不是想起了點什麽?”靳櫟一手抓著秦飛的腳踝,一手撐著岸邊,擡頭望著秦飛,那濕漉漉的樣子倒是弱勢了幾分,從秦飛那個角度看去,看出了點可憐兮兮。

秦飛聞言停頓了幾秒,想起了被拉下水之前,他確實有點奇怪,但他找不到任何解釋,於是索性就不想去理會,他垂眸看著靳櫟,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什麽可以想起來的。”

他一直都不承認自己和靳櫟是有關系的,也沒有在話語上默認自己失憶,小心且謹慎的避開一切與這群玩家扯上關系的可能。因為知道自己是npc,所以就會更加的刻意。否認了之後,秦飛使了點勁將腳從靳櫟的手裏扯了回來,走向了之前脫衣服的地方。

換好衣服整理好自己後,秦飛順便去把靳櫟扔上岸的珠子撿了起來,珠子差不多拳頭大小,散發著溫潤的光芒,摸起來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除了比較大且在發光外,就是一顆很普通的珠子。

秦飛看著手中的珠子百思不得其解,註意到靳櫟上了岸後,他轉過頭看向靳櫟,看到靳櫟正在脫衣服,他目光一頓,握著珠子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幾分,目光往旁邊挪了一點,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你突然跳到水裏就是去找這個東西?”

靳櫟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換上了一身幹爽的衣服,然後手一揮將地上隨便扔著的兩人的衣服都收進了彼岸花後,才擡眼看向秦飛,看到他手裏的珠子,靳櫟思索片刻之後嘆了口氣,略微有點無奈的說道:“那是送你的禮物,嗯......希望你別生我的氣。”

秦飛挑了挑眉,他在繼續追問還是就此打住間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暫時不多問,將珠子收了起來,然後轉過身準備和靳櫟返回與艾爾他們匯合。

兩個人行動很快,一個小時沒到就返回了之前停車的地方。兩人一上車,秦飛屁股都還沒坐穩,艾爾就立即發動了車,往西方山脈而去。行動之快倒是讓秦飛有些驚訝,他有點好奇這群玩家這麽急切是為什麽。

艾爾在開車的時候和靳櫟對了個眼神,心裏也思量了七七八八。

在靳櫟回去的這期間,艾爾和楊雪他們討論了一下這次的任務。靳櫟是帶著他們通過“特權”強行進入這個副本的,所以一群人進來,但其實只有一個人的任務,就是靳櫟的任務——補全山海圖冊。

他們在這個副本世界待了十多天,一方面了解這個副本的情況,打聽山海圖冊的下落,一方面就是尋找秦飛的消息。再後來他們通過了解與一開始的系統提示,對這個副本的大概摸清楚後,一群人本來還在商討下一步的行動,誰知靳櫟就先去偷了山海圖冊,而與此同時,汙染開始爆發,山海市出現異常現象,自殺案例增加,緊接著守山人被通知下山調查。

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這個任務的難度有多大,甚至牽連著整個副本世界的秩序運轉,而且這個任務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來。於是一群人暫時將尋找秦飛的任務放下,先去了東方、北方與東北方三個汙染嚴重的地方進行補全山海圖冊的任務,誰知竟然陰差陽錯的讓他們碰見了失去記憶且改變了模樣的秦飛。

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力量相助,使得他們的情況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以為終於能松口氣,誰知還沒開始高興,情況又極具變化。

艾爾和靳櫟是好幾年的老隊友了,所以靳櫟突然要返回西北方時,他就意識到可能是那幾個回山海市的守山人出現了問題,西北方的汙染肯定開始爆發了,這個時候他就想到,他們在這個副本耽誤的時間太多了,雖然表面上是沒有時間限制,但其實通過目前汙染的狀況和汙染速度來說,他們的時間並不充足。

“西方山脈的守山人是誰?”行進途中,安靜的只剩呼吸聲的車廂裏,靳櫟突然出聲問道,雖然沒有具體的詢問人,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問誰。

秦飛擡頭通過後視鏡與靳櫟對視了一眼,回道:“是劉宇和高括。”

靳櫟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你是哪個山脈的守山人?”

其實這個問題才是他想問的關鍵。

“我和他們是鄰居,不如你猜猜?”秦飛也想到了靳櫟的目的,難得有興致,提了個弱智問題來調戲靳櫟。

靳櫟頓了頓,沒答話,感覺自己猜與不猜都會上秦飛的套,讓秦飛把他涮一頓,於是閉了嘴。

可他沒答話,秦飛還沒怎樣,倒是先把艾爾逗笑了,沒忍住噗呲了一聲,得了靳櫟一個大白眼。

小插曲緩和了一下氣氛,一行人也到了西方山脈的地界,果然不出所料,黑氣將山脈包裹,緩緩向四周蔓延開,仿佛即將吞噬這一方天地。

“看來我們得快點了,秦飛你和我走,艾爾你們開車去另一座山,行動要快。”靳櫟將山海圖冊交給艾爾,沒有過多的言語,說完就和秦飛下了車。

兩人腳剛沾地,車就開了出去,撲了秦飛一臉的灰,他咳嗽了兩下,見靳櫟在看著他,想了想覺得是個問話的好時機,於是裝作若無其事的順嘴提了句,“你們突然這麽著急,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你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有什麽你不知道的嗎?”靳櫟勾唇笑了笑,從衣服內袋裏摸出了盒煙,點了根煙來抽。

秦飛聞言給了他一個白眼,還好意思說有什麽事他不知道的?他可什麽都不知道,既不會跟他多說,他自己問又給他東扯西扯,這個神經病簡直就是在把他當猴耍,他都不敢相信這麽一個惡趣味十足、性格乖僻的人居然還會有朋友。

靳櫟好笑的看著秦飛,抿唇笑了笑,找了塊大石頭爬上去,看了眼周邊的情況後,就蹲在了上面抽煙。

“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秦飛突然想到什麽,摸了摸鼻子,對靳櫟說道。

靳櫟本來在抽煙,見秦飛突然出聲,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

“你和艾爾是什麽關系?”

靳櫟抖了抖煙灰,聽到秦飛的問題,擡眼看向他,勾唇一笑,反問道:“你覺得我和他能是什麽關系?”

要他說的話,那關系可就不正經多了,秦飛在心裏這麽想到,看著靳櫟那隨時隨地都像是在勾人的樣子,撇了撇嘴,“我看你和他很默契,肯定是認識很久了,我也能感覺你們之間相處很親密,再說你這個人,隨便就能跟人睡,你和他應該是炮......”

“嘭——”

秦飛的“友”字還沒說出來,從山脈深處突然就傳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那邊好像是劉宇的住處附近。

雖然知道劉宇此刻應該在山海市,但一想到傳出聲音的地方肯定是出事了,他還是心裏咯噔一下,緊張了起來。

“怎麽回事?”秦飛轉頭問站在大石頭上的靳櫟,靳櫟此時也在看發出聲響的地方,他站得高,視野要更加開闊,一眼就看到了那邊的黑氣在躁動。

靳櫟垂眸看著秦飛,直接從大石頭上邊跳了下來,然後走到秦飛面前,敲了一下秦飛的頭,“我以為你們守山人住在山裏面,思想一定很保守,可你這腦子的想法怎麽都這麽下.流?你覺得我隨便都能跟人睡,但我其實只想和你睡。”

秦飛將靳櫟戳著他腦門的手拿開,猶豫了一下沒松開,反而握緊了他的手,然後盯著靳櫟說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行吧,跟我來。”靳櫟無奈的嘆了口氣,收回被秦飛捏紅的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跟上,然後轉身往發出聲響的地方而去,只不過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我和艾爾只是普通朋友。”

“......”秦飛沒回答,面上表現的是一心只想著聲源處的事情,但其實內心給了靳櫟一個中指,表示他對這蒼白解釋的鄙視。

只是普通朋友,誰信啊?

靳櫟帶著秦飛避開樹林中的黑氣攻擊,很快就到達了黑氣躁動的地方,秦飛想的沒錯,那地方離劉宇住的地方不過幾棵大樹的距離,而且離這座山的水源源頭也很近。

躁動的黑氣四處亂竄,破壞力驚人,將周邊的樹木都給撞倒了,有些甚至連著雜草一同被吞噬成了黑灰。靳櫟皺眉看著面前四竄的黑氣,再次摸出了之前在東邊山脈那鎮壓黑氣的釘子,然後走到了一棵樹面前,先拍了拍看樹結不結實,再然後直接就把長釘徒手釘進了樹幹裏。

長釘釘入樹幹中沒有什麽變化,靳櫟隨手將幾根釘子拋給了秦飛,指了幾個方向兩人分頭將長釘釘入周邊尚在的樹木上,最後靳櫟朝空中憑空比畫了幾下,長釘生效,綻放金光,從各個方向織就成一張大網,將躁動的黑氣鎮壓住了。

靳櫟雖然有時候語言行為乖僻怪異,但實力卻不容小覷,而且不說話的時候,秦飛覺得還是挺吸引人的。但是只要說話,秦飛只想抽他。

“對了,不知道你們守山人是怎麽對付這些黑氣的?哦,應對汙染。”解決完躁動的黑氣後,靳櫟轉頭問了秦飛一句,那滿是笑意的樣子總讓秦飛覺得是在調侃他。

“和你差不多吧。”秦飛沒什麽興致和靳櫟打嘴戰,隨口回了一句,但仔細想想靳櫟用的方法確實和他們用的方式很相似,利用法寶與山中的靈氣鎮壓或者凈化掉汙染源。

他看著靳櫟,雖然知道他是玩家,使用的這些東西都是道具,但和他們的方法這麽相似是巧合麽?

系統會自動將玩家的行為合理化。

秦飛的腦中突然響起了這句話,他恍然大悟的眨了眨眼睛,隨即又楞住了,這是誰在說話?他皺了皺眉,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好像多了點東西,只不過大部分還是白茫茫的看不清楚,可剛剛那句話,確實是從裏面漏出來的。

靳櫟見秦飛突然呆楞在原地,走過去拍了拍秦飛,本來是想讓他回神,誰知秦飛反應過激,一把抓住靳櫟就要來個過肩摔,靳櫟也是反應迅速,反手一轉就將秦飛鎖在了胳膊下,於是兩人一起倒地,將四周的灰塵都給震了起來。

兩個人倒地後也沒松手,就那麽扭打在了一起,你扣我我鎖你的來了幾個回合後,周圍的沙塵撲了兩個人一身,兩個人也是被嗆到了,這才放開了對方,翻身坐到了地上,雙雙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雖然沒了記憶,但身手卻還在啊。”靳櫟拍了拍身上的灰,雙手一撐就站了起來,走過去將秦飛拉起來,才又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麽呢?”

秦飛也整理了下自己,聽到靳櫟問,他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我當然很厲害,你的身手可是我教的。”靳櫟驕傲的揚了揚下巴,見秦飛沒什麽反應的低著頭,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下巴,然後被秦飛一把拍開了。

“別隨便碰我,我和你不熟,還有,我也不喜歡和男人動手動腳,和你做一次已經是我的極限,希望你自重。”秦飛警告的看了靳櫟一眼,轉身往不遠處劉宇的住所走去。而再一次被警告的靳櫟看著秦飛的背影,目光略微有點深沈,抿著唇沒什麽反應,幾秒後擡腿跟上了秦飛。

劉宇的住所和之前賀從陽的屋子有點類似,破舊不堪,長滿了雜草,可這次秦飛很確定這地方不過才一天沒有住人而已,因為劉宇和他都是昨天才下山的。

“不過一天的時間,這裏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秦飛站在院子外邊,打量著這個仿佛很久沒人的房屋,實在想不明白。

靳櫟走到他身後,聽到他這個問題,很淡然的說道:“這裏的守山人消失了,山間的生氣就會慢慢的消逝,這裏自然就會變成畫裏面以前的樣子。”

靳櫟話說的很輕松,可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是打在了秦飛身上,他皺眉看向靳櫟,沒有像之前一樣失控,而是冷靜的問道:“你什麽意思?劉宇今早上才和我們分開,怎麽可能會消失?”

秦飛略微停頓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轉身走到靳櫟面前,抓住了靳櫟的胳膊,用著篤定的語氣追問道:“你是不是知道山海市出事了。”

“你一直都很聰明。”靳櫟嘆了口氣,沒有正面回答,卻也算是默認了秦飛的猜想。

秦飛盯著靳櫟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了一聲,他就說為什麽西北方的山脈會突然爆發汙染,而靳櫟又是怎麽知道的,原來啊......

原來靳櫟早就在算著何凡他們的死期了。

--------------------

艾爾:莫名背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