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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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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層

何凡是個很隨性的人,而且很會自來熟,與楊雪等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相處的就像是幾年未見的老友。當然其中與何凡處的最自然的就屬喬天驕了,喬天驕那外向開朗的性子很討人緣,與何凡不過說了兩句話就開始稱兄道弟,相見恨晚。

坐在另一邊的秦飛看著何凡和喬天驕那相處的氛圍,不知道的真會覺得這兩人關系特別好,完全不像是剛見面,而且他隱隱對這個叫喬天驕的少年有種莫名的好感,可能是因為這少年看起來有點傻白甜,容易接觸吧。

而除了傻白甜的喬天驕之外,另外幾個人則是心裏都揣著各種各樣的心思,柏科跟楊雪兩個人眉來眼去好幾個回合,也沒能開口問出一個字,而被秦飛警告了的靳櫟沒有進屋,蹲在外面不知道跟艾爾在聊什麽。

秦飛坐在正對門的沙發上,往門外瞟了好幾眼,抿著唇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面無表情氣壓略顯沈重。劉宇跟高括也是眉來眼去了好幾回,跟對面的楊雪柏科也禮貌性的對視過幾眼,但誰也沒有開口說著第一句話。

房間裏氣氛雖沒有面包車上那麽壓抑憋屈,可慢慢的還是升起了一點尷尬。

而房間裏因為沈默而尷尬的氛圍正在持續上升,房間外也是別有一番情緒正在蔓延。

靳櫟蹲在院子裏的一棵老槐樹邊上,摸出了一根煙來抽,在煙霧迷離間對艾爾說道:“他就是秦飛,我不會認錯,只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成為副本的npc,還......”

“還不記得你?”艾爾抱胸靠在樹幹上,懷裏揣著小黑傘,表情看不出來情緒,嘴角是半永久的紳士笑容,只不過說的話就沒那麽紳士了,直接就戳了靳櫟的痛處。

靳櫟本來是不想說出那幾個字的,就好像只要不說出來這件事就不存在一樣,但其實他只是不想承認而已,聽到艾爾說出來,他心揪了一下,開始絲絲的疼。

他們本就是為了找秦飛進的這個副本,找了十多天才找到,結果大變樣,成為了npc,是個人心裏都會有失落感,但大概沒有人比靳櫟的感受更強烈了,他在車上反覆試探,最後確定,還沒來得及放下心,又要接受秦飛沒有記憶這個事實。

這種上上下下的落差感差點就把他搞瘋,所以他才蹲在了外面抽根煙平覆情緒。

艾爾垂下視線看著沈默的靳櫟,輕輕嘆了口氣,“那接下來怎麽辦?我們也還有任務,秦飛現在是守山人,我們偷了山海圖冊,理論上我們跟他們可是對頭。”

“先了解一下秦飛是哪個方位的守山人吧。”靳櫟一根煙已燃到了頭,他將煙在地面上按滅,停頓了一下才站起身,轉頭對艾爾說道:“山海圖冊交給你,我去會秦飛。”

聽到靳櫟說要自己正面會秦飛,艾爾還是小小驚訝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說他了解靳櫟,他確實很了解,那麽多年同生共死的隊友不是白當的,可說到底他和靳櫟只是隊友而已,盡管他以前抱有過一些其他的心思,靳櫟也從來沒有跟他交過心,在感情這方面,艾爾從來都無法看透靳櫟。

在靳櫟與艾爾說話期間,屋子裏尷尬的氣氛快要達到頂峰之時,劉宇和楊雪終於忍不住推了推兩個聊得特起勁的人,何凡意猶未盡,轉頭看了劉宇一眼,在對上劉宇的眼神後才稍微收斂了一點,輕咳一聲收回了咧到後腦勺的嘴角,不再只跟喬天驕聊那些沒意義的話。

“我和這小兄弟是在太投緣了,聊得有點自我了,哈哈,實在不好意思。”何凡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將氣氛給帶了起來,拍了拍喬天驕的肩膀,然後對楊雪說道:“這跟人聊得太起勁,差點給忘了,我那個去東北方山脈的朋友,還要謝謝幾位把他救回來,不知道你們是遇到什麽?小柯怎麽就暈過去了?”

柯立星從被楊雪他們救回來就一直沒醒,劉宇和高括下車後第一時間就把他給拖到了二樓客房安置,本來一直都想問發生了什麽事,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終於被何凡問出來了,兩個人都是立馬就看向了楊雪。

而跟何凡對上視線的楊雪一邊心裏吐槽著這npc終於開始走流程了,一邊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解釋道:“其實也沒怎麽樣,你們也看到了從北方那邊湧過來的那些黑霧,你們那個朋友被黑霧攻擊了,我們正好碰到了,就順手把他給救了。”

聽完楊雪這略顯敷衍的解釋,何凡先是去看了一眼秦飛,結果卻看到秦飛在發呆,忍住了想翻白眼的沖動,對楊雪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我們在東方也碰到過這些黑氣攻擊,也是多虧你們那位叫艾爾的朋友出手相助。冒昧問一下,你們好像對那些黑霧很了解?”

何凡突然這麽一句探底線的問題把楊雪給問住了,她還沒想好怎麽給這些守山人圓這個謊,楞了一下,在何凡疑問的眼神下,她剛準備開口,門外的艾爾剛好進了屋,接下了話頭,“談不上特別了解,但肯定比你們要了解一點。”

楊雪擡頭跟艾爾對視了一眼,悄悄松了口氣,將話頭交給了艾爾,而隨著艾爾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秦飛也擡頭望了過去,正好看到了跟在後邊的靳櫟,他停頓了一秒,在靳櫟還沒註意到他視線的時候先輕飄飄移開了視線。

“我們既然是受局長所托,那肯定是有厲害的地方,如果連面對的問題都不知道,那怎麽去解決問題呢?你說是吧。”艾爾走到了沙發邊上,挨著喬天驕站著,輕微偏過頭看著何凡說道。

他氣場很足,雖然面帶笑容,可說話卻讓人有種被壓制的感覺,何凡嘴角抽搐了一下,竟然莫名感到了一股敵意,他摸了摸鼻子掩飾被壓制的尷尬,附和的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

艾爾笑了笑沒說話,拍了拍喬天驕的肩,低下頭輕聲對喬天驕說道:“小喬,你和新朋友相處的還挺好。”

他這話隱約帶了點占有欲,可藏得太深,在場基本沒人聽得出來,而看了太多的楊雪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麽,看了艾爾一眼,然後擡手擋住了嘴角不由自主升起的笑容,又對不明所以的喬天驕輕微搖了搖頭,眼神中帶了點同情。

而這時仿佛一直在神游的秦飛回過了神,手指在沙發上點了點,向艾爾直接問道:“你們是比我們先到的地方吧?我們到那主要是去找人和查看情況的,但這次的情況已經超過了我們的了解,暫且先不說山脈情況如何,那裏的守山人你們有沒有見過?”

方木等幾個守山人的情況對何凡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因為之前情況緊急,他們不得不先逃離,秦飛這問題算是問到了重點上了,何凡幾個看向艾爾,面上都難掩激動。

艾爾挑了挑眉,秦飛開口問他的時候,他先是看向了離他們比較遠,在墻邊上站著的靳櫟,而靳櫟的眼神從進來後就沒離開過秦飛。

“怎麽說呢,我們可能見過,也可能沒見過。”艾爾聳了聳肩,說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秦飛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艾爾思索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黑氣的汙染不是一時的,它的問題存在了很久,只是你們一直沒有註意過而已,而現在算是全面爆發了,這些黑霧是從四面八方呈包圍狀態蔓延的,東北那邊只是速度過快而已,很快這個地方,包括其他方位也會被黑氣汙染。”

“而你們這些守山人,山脈被汙染,那麽人會成為什麽樣,你們不知道嗎?”艾爾跟秦飛對視著,將問題拋了回去。

山脈被汙染,與其同源的守山人會承受山脈三分之一的汙染,或者是受傷,或者是生病,身體都會出現一定程度上的損傷,嚴重點的會直接昏死過去,所以他們才會第一時間趕往汙染山脈救人,可這次,他們卻連人都沒見著。

“你直接跟我們說他們是什麽情況吧。”秦飛手放在身前,思索片刻後對艾爾說道。

“那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艾爾坐在了喬天驕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很隨意的說出了這句話,可卻帶給了幾個守山人無形的壓力。

何凡等人面面相覷,最後都對秦飛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但說無妨,守山人以守山為己任,我們必須了解清楚情況,你們之前說的陷落和消失,是和他們有關嗎?”

艾爾見秦飛面無表情跟他說話,心裏還是挺想笑的,好像以前秦飛就是這樣,在對待任務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認真又冷淡,但私下裏是個還算隨和的大哥哥,待人處事都很穩重,而與其相比實力非凡的靳櫟就像個被人寵著的小孩子。

“是和你們守山人有關,有些事是只能體會不可言語,我只能直白的告訴你,東北那塊被黑氣完全覆蓋的地方已經陷落,我們不可能再進去了,而你們的朋友也跟著山脈一起陷落了,你應該記得你朋友那個房子吧,那就是陷落的標志,而守山人在山脈陷落之後就會跟山合體,差不多就是消失的意思。”

艾爾這一段話在守山人聽來過於不可思議了,他們疑惑中帶著震驚,最後都看向了秦飛,而秦飛在慢慢消化這段話裏的信息,他本來就不算是完全的守山人npc,比起疑惑,他比較在意的是山脈被汙染後守山人就會消失,這種事在以前從未發生過,怎麽這一次會這麽嚴重?難道這個副本走到盡頭了?那他們消失後會去哪裏呢?還有......

“你們知道山海圖冊嗎?”在艾爾真假參半的解釋完之後,秦飛僅僅思考了半分鐘就問出了這個問題,他目光在艾爾楊雪等人面上一一掃過,將他們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的神情都收進眼中。

幾乎都對他這個問題或多或少都有反應,楊雪柏科喬天驕三個人下意識身體就變得僵硬,艾爾沈默了一下,靳櫟看著秦飛的眼神也是變了樣。

秦飛最後和靳櫟對視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帶了點嘲諷,他不怎麽相信對方的話,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幾個人,打探出山海圖冊的下落,拿回山海圖冊。

“山海圖冊是山海觀察局的核心,我們雖然秘密接受了局長的任務,但也沒能怎麽見過,還挺遺憾的。”艾爾煞有其事的嘆了口氣,神情流露出的可惜非常真實,讓何凡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哈哈,山海圖冊可不是想見就能隨便見的,這次任務完成沒準就有機會看一眼了。”

艾爾對何凡點了點頭,表情演的恰到好處,秦飛在邊上冷眼旁觀,也不再說什麽,反正兩邊表面和和氣氣,其實心裏都有自己的心思。

幾個人來回又聊了一下關於黑氣汙染的具體情況,但聊來聊去也是一些真假參半的廢話,最後還是何凡見外面天黑了時候也不早了,打斷了迂回的談話,一群人把這事先給放下,先吃飯休息,明天再繼續商討。

何凡這地方雖然簡單樸素了點,可還算是大,房間也多,十來個人也是睡的下的。

晚飯過後,眾人都是略顯疲態,沒有過多寒暄就回房了。何凡他們幾個守山人房間都在二樓,楊雪等人的房間則在一樓,不管聊得有多投緣,那也是剛認識不久,這麽分房間也算合情合理。

秦飛在回房之前先去找了一下何凡,本來是想跟何凡聊一下那幾個算是“來歷不明”的人,但誰知秦飛敲了老半天的門都沒見有動靜,他撬鎖進去才看到人居然已經睡著了。

最後他只能無語的回到自己房間。

不過他其實還沒有什麽困意,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回顧今天發生的事情,從他下山以來發生的事情都超過了他以前的理解範圍,導致他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一樣,但其實不過才一天的時間,世界卻像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山海圖冊被偷,山脈被汙染陷落,守山人同伴消失,還遇見了一隊奇奇怪怪的玩家。

想到他們遇見的那幾個人,秦飛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靳櫟,剛剛在交談的時候,秦飛其實註意到了靳櫟的目光,那樣熱烈又專註的目光大概很難不註意到,這個人總是用一種看情人的眼神看著他,秦飛表示很困擾,但同時他又說不清楚困擾在哪裏,就導致了他這矛盾的心理。

秦飛抓狂的揉了揉腦袋,煩的想要扇自己一巴掌,但還沒等他下手,他先敏銳的聽到了一點響動,翻身坐了起來,轉頭看向被窗簾遮住的窗外。

盡管隔著層窗戶與窗簾,秦飛敏銳的聽力還是聽到了窗外的響動,雖然很輕,不仔細聽會覺得是風聲,但其實是有人在他的窗外。

秦飛皺著眉頭,從床頭櫃上的包裏摸出了匕首,光著腳慢慢挪到了窗前。房間裏比較黑,秦飛矮著身子在窗戶邊上,側耳聽到外面的人在輕輕開他的窗戶,手法應該很嫻熟,因為聲響非常小,如果不是他此刻就在邊上,大概是註意不到自己的窗戶被打開了。

是什麽東西深更半夜來開他的窗戶?秦飛心裏疑惑,手裏握緊了匕首,輕輕抓住窗簾的一角,等著窗戶被打開的那一刻。

而在最後窗戶被打開時,那動作雖然已經放到最輕,可還是要比之前的聲響要大,幸好動作還算利落,窗戶一被打開,外面的月光就將黑影給照到了窗簾上,幾乎只有一秒的時間,秦飛和外面那個人同時將窗簾給拉開了。

不過外面那人只是拉個小縫夠進屋就行,可秦飛卻是直接把窗簾全部給拉開了,並且在還沒看清人之前就想也不想拿匕首砍了下去,但外面那人卻反應極快,在進來的同時接住了秦飛的手腕,結果腳下沒站穩,直接把秦飛給撲倒在地。

這一系列動作就在瞬息之間,秦飛在被撲倒後,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是靳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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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更了,很快就會上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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