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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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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層

山海市一共十二座山脈,分布在八個方位,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兩座,東北、東南、西北、西南四個方位各一座。而受到汙染的幾座山脈分別是東方北方與東北方向的五座山脈。

除去這五座山的守山人外,還剩下七個守山人,都被觀察局局長從山上緊急叫了下來——秦飛除外,他是本來就要下山的。七個守山人中兩個被派到了追查山海圖冊的案子裏,而剩下的包括秦飛在內的五個人則被派去搶救汙染的山脈與守山人。

五個人坐著劉宇的面包車從觀察局出發,直接走的環城高速往那五座山脈而去,秦飛坐在副駕駛座上,神情有點郁悶,一直保持著手抱著胸的姿勢,臉色很不好看,盯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何凡本來是在與高括聊搶救方案的,但突然被高括推了一下,見高括眼神往秦飛那瞟,這才註意到秦飛居然還在郁悶,只好從副駕駛與駕駛座的中間縫隙傾身過去,湊到了秦飛跟前。

“還郁悶呢?咱幾個能力強,搶救山脈跟守山人這事肯定非咱們莫屬呀!你說你要是去找那小偷了,那等著咱救的兄弟怎麽辦呀?”何凡語氣帶著點玩笑意味,一手撐著副駕駛座的靠背,一手拍了拍秦飛的肩膀以示安慰——他和秦飛說話基本都是這個調調,也是憑著跟秦飛關系處的好才敢這麽說話。

秦飛撇開他的手,斜眼看著他,抿著唇繃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郁悶道:“你就是不信我見過那小偷,把實力提出來當靶子你不害臊啊?除了我和老劉,你、高括、柯立星,哪個是能當前鋒沖在第一線的?”

“你這話說的,我們還是能打的,這不是有實力的都被汙染了麽。”何凡撓了撓臉頰,坐回了座位上,拍了拍想怒氣開口的高括,打了個圓場。

秦飛郁悶歸郁悶,拉踩卻絕不留手,要不是關系好,這話還沒說完就能被群毆,不過他說的也算是實話,十二個守山人裏實力強的基本都被汙染了,剩下唯二的十分有能力的人,一個派去抓小偷,一個就是秦飛。

何凡是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實力算中等,各項考核都處於穩定水平,不會拖後腿卻也沒有過長之處。高括在十二個人中實際年齡最小,最擅長的就是動嘴皮子,考核基本及格線飄過,好強又沒啥用,但就是長得好看,成了十二個人裏唯一一個花瓶。柯立星比高括大幾個月,實力倒是比高括強點,可性格卻太過內向膽小,考核水平忽上忽下,外形也相當稚嫩,所以很多時候柯立星看上去比高括小。

要說搶救汙染山脈與守山人這事很重要,確實十分重要,所以硬逼著秦飛帶隊去,可卻不是發動所有力量去,反而讓秦飛帶著這麽個參差不齊的團隊。

守山人再怎麽能在山脈間起到比普通人強的能力,也要個人素質過關吧,反正秦飛是覺得,帶著他們,還不如帶幾個觀察者。

就在他們互相耍嘴皮子來回拉踩的時候,劉宇已經把車開進了幾座山覆蓋的範圍之內,因為所處的方位剛好是相連的幾個方向,幾個人就決定從中心點出發,一人負責一個山脈的勘察。

等全面了解情況後,再針對具體問題展開深入的補救。

“小柯負責東北方,老劉和小高負責北方,我和何凡負責東方,記住,只負責勘察,不準輕舉妄動,察覺到危險第一時間離開,懂了嗎?”

到達地方過後,幾個人下車,秦飛表情嚴肅的給眾人分布了任務,並且十分鄭重的叮囑幾人。平時因為關系好怎麽調侃都沒事,但關鍵時刻幾個人還是明白分寸,沒有一個人出聲,都是嚴肅的點了點頭,拿上裝備轉身往自己負責的山脈走去。

“你怎麽讓小柯一個人負責一個方向?就他那個膽子,還沒等逃就先嚇暈了。”何凡在和秦飛往東邊山脈去的路上和秦飛這樣說到。

秦飛本來在搗鼓手上一個風水盤,聽到何凡問起,淡淡的回覆道:“他不可能總靠別人,他有實力,只是不敢面對而已,之前訓練了他那麽久,現在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了,而且那個方位是汙染最輕的地方了。”

何凡聞言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實話你真的有當隊長的潛質,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領導者,幹嘛總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呢?”

秦飛面無表情的抖掉肩膀上的手,瞟了何凡一眼什麽也沒說,手指撥動著風水盤中的指針,兩根手指調換著輪軌,輪軌上刻著看不懂的文字符號,換了兩下後,秦飛手指一頓,在何凡的註視下甩了兩下,差點把那老舊的風水盤給甩散架了。

“你這幹嘛呢?這可是老物件兒你悠著點用。”何凡看他這行為,急得想自己接手風水盤了。

秦飛甩了兩下風水盤後,繼續調動輪軌,這次調動的頻率比上次高,手指都快閃成了殘影,但到最後秦飛手指一頓,那風水盤居然真的散架了。

是憑空散架的,本來還在秦飛手掌上好好躺著,但就在幾個機關運行間就忽然崩盤,散成了一個個零件躺在秦飛手心裏。

“這……”何凡看著秦飛手裏那散架的風水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而這時秦飛卻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前面,何凡也順著秦飛的眼神看去,這次是驚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在秦飛搗鼓風水盤的時候,他們已經不知不覺到達東方山脈的中心了,而在他們面前的這片山前的林子,正被層層黑霧給籠罩著,看起來不像是座普通的山林,更像是充滿毒氣與危險的瘴氣林。

“這怎麽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何凡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死氣沈沈的林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此時看到的是真實的,在他的世界觀裏,面前這種景象是不應該存在的。

秦飛很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因為這個世界的人把山奉為神靈,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應該是充滿陽光且清新脫俗,能給他們洗滌心靈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黑沈沈一片,充滿壓抑與危險。

“這裏磁場變化很大,逼得我的風水盤直接散架了,看來我沒猜錯,東方是一切汙染的源頭,打起精神,我們要深入進到賀從陽和方木他們住的地方,了解他們的情況。”秦飛將散架的風水盤隨手收進包裏,然後扣緊了身上的裝備包,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何凡在看到那些黑霧時心靈受到了很大的沖擊,還沒能反應過來,見秦飛這麽淡定的已經準備要沖進去了,他咽了口口水,用有點劈叉的聲音問道:“不是,你不是說只是來看情況嗎?這裏面還不知道是什麽危險你就準備往裏面沖?”

“我這不是在了解情況嗎?”秦飛一臉無辜的看著何凡,他其實就沒說過一點兒準話,嘴裏說著調查,其實心裏想的是直接把這的問題解決了,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沒回應何凡那句當隊長的話,他並不適合當隊長。

“不進去看一眼怎麽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

雖然秦飛說的是有那麽點道理,可何凡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他跟秦飛做朋友這麽多年,要真說了解秦飛,確實要比其他人更了解,但他有時候又覺得自己與秦飛還是有一段穿不透的距離感。

“行了,總得先搞清楚這層黑霧是怎麽回事吧?我們現在還啥都不了解就回去,不覺得丟面兒嗎?”秦飛輕微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卡在嘲諷邊緣的微笑,拍了拍何凡的肩,沒等何凡回答就往林子裏面走去了。

何凡在原地楞了幾秒,成功被秦飛那個表情給激到了,也不想那麽多,跟上了秦飛的步伐。

兩個人進入林子後,其實沒多大感覺,那層籠罩在山林之上的黑霧看著壓抑,但其實並沒有實質感覺,進入到裏面後,如空氣一般自然。

何凡剛進來的時候心裏還“咯噔”了一下,出現了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但慢慢地那種感覺也就消散了,他開始四處打量起來被黑霧籠罩後的山林有什麽變化,但幾次看下來,沒有什麽問題,山中靈氣在走,樹木長勢也很好,沒有被汙染的跡象。

他有點搞不明白了,而這時秦飛拍了他一下,他轉頭看向秦飛,聽到秦飛對他說:“別四處看了,帶路,去賀從陽住的地方。”

何凡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秦大爺,賀從陽要是知道你連他家在哪兒都不知道,他能把你掐死,他之前可是很臭屁的跟我們炫耀了他那棟豪宅。”

秦飛挑了挑眉,那樣子很明顯是不記得自己有被賀從陽邀請過參觀他家嗎?何凡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到了秦飛前邊,邊帶路邊絮叨:“你說就你這個性格,如果不是我,你能把十二個守山人都給得罪完了。”

“你會不會算數?除掉你和我,是十個守山人。”秦飛很沒所謂的搭話道,說話方式是一貫的作風,但其實眼神一直在註意周圍。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的習慣,面對未知的環境他會時時刻刻保持警惕,身體也會習慣性的緊繃。可能是作為玩家時期的後遺癥。

想起玩家,秦飛又想到那個在世貿廣場看到的身影,那個身影就沒有在他腦子裏消停過,他很確信自己並沒有那個人的記憶,可為什麽會莫名其妙有一種熟悉感?實在太怪了……

“秦飛?秦飛!”

本來何凡是在跟秦飛理論要多多交友與人為善之類的社交技巧,但聊到一半見沒有回應,轉頭看向秦飛居然發現他在走神,頓時翻了個白眼,“你在想什麽呢?”

“沒……”秦飛回神後下意識敷衍道,但話還沒落音,他突然感覺到了危險,神經末梢一陣緊急反應,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一把拉住何凡往旁邊撲倒。

而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下一秒,那個位置突然冒起來一股黑氣,直沖雲霄,宛若一把利劍出鞘,從地面而起,直接割裂了空氣,最後與空中的黑霧融為一體。

何凡被這突然而起的變故嚇了一跳,被秦飛直接硬拽了起來,沒能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跟著秦飛跑。

秦飛轉頭看了一眼那黑氣突然出現的地方,那裏的地面形成了一個大坑,像是被什麽給炸開了,又像是有什麽從裏面蹦了出來,他皺著眉警惕的望向四周,這時候他才想起來這附近已經很接近賀從陽的豪宅了。

而那黑氣出現後,本來平靜的林子開始發生了改變,樹葉開始無風自動,如同鬼魅一般搖曳,在秦飛與何凡所在的這片土地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大包,一絲絲黑氣從地面冒出,圍繞著樹木上升,最後與黑霧融合。

秦飛拉著何凡停在了一片比較空曠平坦的地方,而這時那些大包開始慢慢開裂,離兩人最近的一個大包猛然炸開,逼得兩人往旁邊退步,那處地方和之前一樣成為了一個大坑,黑氣如利劍出鞘一般直沖雲霄。

“我靠,這些黑氣是什麽東西?”這個時候何凡終於反應了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大包接二連三的炸開,以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為圓心,方圓至少有百米都是這種黑氣。

秦飛抿了抿唇,手下意識往腰上別著匕首的地方摸去,他眼神掃視了一圈,最後指了一個方向,“往那邊走,跟緊我。”

既然他們已經進來了,肯定是要一探究竟的,不管這些黑氣是什麽,多有攻擊性,等他們先走到賀從陽住的地方再說。

“你這是記起來路了?那之前還裝的跟什麽似的,明明就知道路,你這是想把我當帶路犬呢。”何凡一邊跟著秦飛,也不忘一邊吐槽秦飛。

秦飛可沒他這麽大的心,註意著那些大包的同時也在留意那些黑氣,規劃著去往賀從陽住宅的路線,而且他隱隱有發現,離賀從陽住的地方越近,黑氣就越來越多,並且開始有意識一般跟著他們。

離賀從陽的豪宅越近,兩個人的腳步也開始加快,何凡也註意到了不對勁閉上了嘴,緊跟在秦飛後邊,身體也做出了防備的動作。

終於,在那些黑氣越來越明目張膽跟著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到達了賀從陽住的地方。

那是一棟三層的小洋樓,佇立在一個斷崖的邊兒上,離林子有點距離,仿佛遺世獨立的一朵高嶺之花,幹凈又漂亮,但是如今卻被蒙上了塵埃,並且接近於枯萎。

“天……這裏怎麽變成了這樣?”何凡看著面前的小洋樓再次驚呆了,世界觀又被刷新了一次,往日那些光鮮又亮麗的記憶在他腦海裏閃過,怎麽都跟面前對不上,他開始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在兩人面前的是一棟非常破敗的三層別墅,就像是放了很久的畫被撕碎了的感覺,房子的有些地方坍塌,有些地方長滿了雜草,墻壁上布滿了青苔,而且周圍全是一圈圈實質一般的黑氣,像蛇一樣纏繞著。

秦飛在原地楞了一秒,他也產生了那種不真實的感覺,但背後那種危機感正在壓迫著他,所以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身後淅淅索索跟著他們的黑氣。

那些黑氣在發現他們停下來後也停了下來,秦飛想應該是他們到了源頭所以那些黑氣不敢靠近了,於是也就不管那些黑氣,轉身往那個破敗的樓房走去。

在秦飛的記憶裏,賀從陽很喜歡打理自己的豪宅,生活過得很精致,即使是住在山裏,房子也一直都是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而且遠離了各種花草樹木,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哪怕還是在斷崖邊上,卻像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充滿著破敗與老舊感。

秦飛踩過那些雜草走到房子的門前,那扇雕花大門已經爛的不成樣子,藤蔓從二樓陽臺延伸下來,一點點繞著門洞生長,旁邊的墻壁被雜草擠裂,爛成了一塊又一塊。

這個地方不可能住人了,而且這個破敗程度根本不可能是最近才這樣,這完全就像是荒廢了幾百年的樣子。

到底是什麽情況?賀從陽在哪裏?

而就在秦飛在思考的時候,身後的何凡突然大喊道:“閃開!”

秦飛幾乎是下意識就拔出了腰間的匕首,腰身一旋,躲開了猛然往他沖過來的黑氣,手上飛快的劃了一道出去,可他卻忘了黑氣哪怕再像實質,那也還是氣體,他那一刀完全就是劃在了空氣上。

黑氣被劈開後又迅速合攏,只是行動慢了一點,再次往秦飛沖去,此時別墅周邊環繞的黑氣也開始暴動,一點點的往秦飛那邊圍去。

秦飛輕“嘖”了一聲,手擋在身前,迅速往後退去,後面的何凡上前幾步抵住秦飛的背,兩個人開始背靠著背面對暴動的黑氣。

“媽的,這些黑氣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之前山脈汙染也沒見這麽嚴重啊?你剛剛去門前看到什麽了嗎?賀從陽那小子人呢?”何凡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類似盾牌又類似蓋子的東西,物品表面閃著金屬光澤,又隱隱蘊含著古樸的味道,一看就不是俗物,在層層黑氣間仿佛還在散發著金光。

“不知道!那房子的破敗程度少說也荒廢的有幾十年,賀從陽怎麽可能還在裏面,我現在都有點懷疑這是不是幻覺了!”秦飛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有痛感,確認不是幻覺後,他看著那些圍攏過來的黑氣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而在黑氣漸漸要把他們包圍的時候,何凡手裏的東西都準備扔出去了,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來的非常迅速也走的非常迅速,兩個人都沒能反應過來,晃悠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擡起頭時那些黑氣已經消散無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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