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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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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層

“歡迎玩家來到中央游戲大廳,選擇游戲模式,確認進入游戲後,系統將為您隨機分配游戲。”

“歡迎玩家進入扮演游戲副本《極品客棧》,玩家05499,您的身份是客官,請玩家找出客棧老板,並尋找客棧背後的秘密。”

“註意,極品客棧不存在規矩,在這裏請拋棄你遵循的原則與固有思維,隨時保證自身的安全。”

“註意,請不要進入不可進入的地方,請不要招惹不可招惹的人物。”

“註意,賭或許是生,不賭一定是死。”

秦飛睜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臂,他此時正趴在桌子上,大概是在休息,耳邊是一陣高過一陣的吵鬧聲。

聊天的聲音,叫罵的聲音,起哄的聲音,噠噠噠的腳步跑動聲,有人將桌子拍的啪啪作響,連帶著桌子上的碗筷也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

秦飛皺了眉頭,對這個副本的第一印象非常不美妙。

太吵了,煩。

他緩緩從桌子上爬起來,做出一副悠悠轉醒的模樣,慵懶的靠在桌子上撐著頭,目光掃過一遍四周。

這大概是他進過的,最擁擠的副本,放眼看去全都是人。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客棧,木制結構,面積不大,大堂最高容量也就十幾個方形木桌,三四十來人的樣子,最邊上有個樓梯,通向二層的回廊,再往上是不大的閣樓層。

老舊的三層客棧,門窗緊閉,大堂裏堆了二十來號人,吵鬧得很,有人來回走動著,在各個桌子邊伺候著,應是客棧小二。

秦飛註意到這個副本的人的服裝都是偏江湖風,麻布粗衣,大堂裏大多數都是魁梧有力的男子,少有的女子穿著要麽中正,要麽妖嬈,形成強烈的反差。

還有一點就是,每個人手上都帶著一個鐵環,也就是說,要麽全部都是玩家,要麽就是分不清誰是玩家誰是npc。

“有點麻煩啊……”秦飛托著腮,喃喃低語了一聲。

他旁邊有一個離得比較近的兄弟聽到他的聲音,以為他在跟自己說話,偏頭應了一聲,“兄弟你說什麽?”

秦飛頓了頓,頭也沒轉,目光一直盯著一個地方,擡手指著前邊人特別多的地方,問道:“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嗎?”

秦飛最先註意的就是那個地方,因為那是整個大堂最熱鬧的區域,幾乎所有人都圍在了那一堆,一圈一圈的擠得密不透風,光線也是最亮,顯得其他地方格外冷清,或者說,那處是中心,其他都是角落。

那人聞言臉色變了變,不屑的哼了一聲,敲了敲桌上的花生碟,喝了口酒,“還能做什麽,今兒個該是開了賭局唄,這周圍黃沙遍野的就這一個客棧,人多了無聊,什麽花樣兒都來了一遍。”

那人頓了一頓,轉頭瞧了秦飛一眼,“兄弟有點面生,什麽時候來的呀?”

“來挺久了,一直在屋裏歇著呢,這不下來想尋點吃的,小二全被那邊人招呼走了。”秦飛冷靜的回道,目光從那邊收回來,站起了身,“看來得自己動手咯。”

那人也沒多在意,一邊吃花生下酒,一邊又跟自己兄弟聊起了天,話語裏滿是嘲諷,卻又只是小聲嘀咕,不敢大聲出氣。

秦飛走到大堂旁的一個小窗邊上,伸手開了個縫,確實如那人所言,外面黃沙遍野,秦飛就開了個小縫,那黃沙就開始往裏撲,風推著窗子往裏面擠,堂裏的熱氣頓時就被吹散了,感覺到了冷氣。

秦飛攏了攏衣服,將窗戶給關上了,繞著邊兒將大堂轉了一圈,一樓大概有七八個屋子,都是些單間,看門的簡陋程度應該是下品房。

然後他又上樓梯去二層逛了一圈,一個回廊繞了大堂一圈,大概十幾個房間,從紙糊的紗窗往裏看去,能看到裝潢很好,都是上房,有些房間裏還有人在活動。

通往閣樓層的樓梯盡頭被一扇門給鎖住了,應該就是系統提示的不可進入的地方,秦飛試探了一下就又回到了大堂。

他先去櫃臺轉了一圈,看到一個年齡偏大的男人在那打瞌睡,應該是掌櫃的,過去敲了敲櫃臺的桌子,看到掌櫃迷迷糊糊的樣子,他試探的問了一句,“你們老板在不在?開個房。”

掌櫃的打了個呵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說話很是含糊,“客官您這不取笑我麽?老板一直在那邊賭著呢,本店都封門了,可沒多餘房間讓你們揮霍了。”

秦飛挑了挑眉,看來他應該是有房間的,只能等夜深人靜進個空房間了,他在那掌櫃的又趴到櫃臺上睡覺的時候,瞟了一眼他手上的鐵環,猜測著這是個npc的可能性。

“掌櫃的!說好的二兩肉怎麽還不上來!難道要我們去後廚催嗎?”有人離櫃臺比較近,大手往那桌面一拍,震了一下,將掌櫃的給嚇醒了,連忙狗腿的去招呼著,掀開後邊的簾子催後廚去了。

秦飛挪了兩步,也想摸進去看看,結果那掌櫃的突然折返,看到了秦飛,吆喝了一聲,“哎喲,這裏哪兒是客人來的地方,要吃什麽吩咐一聲就行,快去快去,坐著等就行。”

掌櫃的連推帶拽的將秦飛拉離了後廚,吩咐了個小二過來照看著,去櫃臺摸了個東西又進了後廚。

秦飛看了兩眼,對後廚存疑,撇走了小二,溜達到了大堂中央——那擠著人堆的地方。

“莊家輪換!哎!唐姐!你做莊!”

“來了來了啊,押大押小,買定離手趕緊了!”

“大!大!大!必須是大!”

“小!開小!一定是小!”

秦飛站在外圍看了一眼,發現中間拼了好幾張桌子,放了幾個骰盅,分了兩邊,一邊是大一邊是小,桌子上什麽東西都有,武器金銀食物,秦飛踮腳看了看,還看到邊緣幾根手指頭和肉塊。

那張幾個木桌拼起來的賭桌,仿佛一個屠宰場,暗紅色的血滲進了木頭裏,將桌子染的又黑又臟,然而周圍的人卻依舊往桌子邊上擠,手在桌子上大力的拍著,離得近的,幾乎半個身子都趴在了那黑汙的桌子上。

這個賭局,似乎有蠱惑人的魔力。

秦飛繞了個圈,站在了一處比較薄弱的縫隙間,看到了那賭桌中間坐著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白花花的大腿由一層薄紗似遮非遮,秦飛站在那女人右對面,看著那女人一邊拍開摸她的鹹豬手,一邊笑著搖著骰盅。

那應該就是唐姐,幾番骰子搖下來,買小的賺了,買大的虧了。

秦飛抱著胸,面上沒什麽表情,看著那骰盅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唐姐笑著掃視一圈,眾人紛紛擠著下註。

旁邊一個大哥伸長了手往小的那邊放著一塊寶玉,秦飛不動神色的往那邊歪了一下,將那大哥推到了大的那邊,大哥怒瞪了秦飛一眼,剛想轉一下,那邊唐姐已經說道:“可下好了啊?買定離手,咱開了!”

大哥哀嚎一聲,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秦飛,“你……!”

“大!是大!翻身了!這次是大!”周圍有人歡呼道。

大哥楞了一下,轉頭去看著唐姐手裏的骰盅,四五二,大。

大哥驚喜交加,放開秦飛往開盤獎勵那走去,臉上瘋狂的神色落入了秦飛的眼裏。

之後好幾把,秦飛都用各種意外帶著那大哥下註,每一次都賺了,漸漸的就有人註意到了秦飛,把秦飛給讓了出來。

最後秦飛如願的來到了莊家面前,那個叫唐姐的女人。

“是個小帥哥啊?怎麽做到的?每一把都能猜的這麽準。”唐姐坐在桌子邊緣,其他人都退到了一邊,將秦飛和唐姐圍在了中間。

“運氣好而已。”秦飛淡淡回道。

唐姐笑了笑,擡手在秦飛胸前點了點,“還挺有個性,玩一把?”

“不了,沒賭註。”秦飛擡手握住唐姐亂動的手,目光微垂,和她對視著。

唐姐抽回手翻了個身,拿過一把匕首戳了下桌子最邊上那塊碎肉,然後又撩了下暴露的裙擺,“這裏的賭局,什麽都可以當賭註,錢,欲,性,只要你想要,只要你擁有,全部可以上賭桌。”

她沖秦飛嫵媚一笑,“不想試試?”

“沒興趣。”秦飛依舊冷漠拒絕。

周圍有人變了臉色,如狼似虎的眼光釘在秦飛身上,似要將他洞穿,面上的瘋狂與秦飛的冷靜形成分明的對比。

秦飛仿佛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把那些在賭局裏沈浮的人踩在腳下,最後高傲的對此不屑於顧,他惹了眾怒,將那些人的瘋狂推到了頂點。

唐姐嘴角的笑容絲毫未動,翻身下了賭桌,“不勉強,莊家輪換,下一個莊家上吧。”

一語既定,旁邊的人又圍了上來,仿佛剛剛只是一個小插曲,秦飛淹沒在了人群裏,目光跟著那個唐姐消失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他到目前為止有了幾個猜測,一是客棧老板要麽是玩家要麽是npc,二是這個客棧或許只有他其他都是npc,再就是其他玩家可能任務不一樣。

但是他想到這,突然想起靳櫟不是跟他組隊進的副本麽,轉了一圈也沒見影子,是時間點還沒進副本還是沒出房間?

秦飛正想著,那新上的莊家嘲諷的話語就鉆進了他耳朵裏,“看著一張小白臉,沒想到真是個慫蛋,不敢上賭桌這不是孬種嗎哈哈哈。”

周圍也哈哈大笑了起來,因為莊家又將話題帶到了秦飛身上,秦飛又被人讓了出來,焦點繼續回到了秦飛上。

秦飛算是摸到了點規則,莊家說的話一定程度上影響著賭局裏的人,輕嘆了一聲,看向那個踩雷的新莊家,長相比較普通,頭發衣著淩亂,面色瘋狂,但目光卻是比較犀利。

“你想跟我賭?”秦飛擡了擡下巴,作出了個高傲的模樣。

新莊家對秦飛的態度非常不滿,面色陰沈著,“是條狗都能擺出你這種高人一等的姿態嗎?”

“你如果有實力,就不需要嘲諷我了,你這不是狗都不如?”秦飛反諷回去,目光神情很是淡然,“你是怕……做不起這莊家吧。”

新莊家臉色一變再變,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

秦飛輕笑了一聲,這時旁邊有人起哄了,好幾個壯漢站在了新莊家後邊,看似是在給他撐腰,但其實是在對秦飛施壓,有人推搡著秦飛讓他到了賭桌面前,都在叫囂著兩個人賭一把。

秦飛皺了皺眉頭,躲開那些人的手,挪了幾步勉強站在了個比較幹凈的位置。

周圍人依舊叫嚷著,非要讓秦飛進賭局。

秦飛趁著沒人註意,藏在桌子下的手摸出了判官匕首,然後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周圍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賭,但老這麽玩沒意思,我定個規則。”秦飛面上沒什麽表情,但周圍人都能看出他的狠勁,他對新莊家說道:“輪流做莊,依舊是猜大小,賭註嘛……一條命,怎麽樣?”

不就是比誰瘋比誰狠嗎?玩不死你們。

周圍人臉色的瘋狂絲毫未褪,興奮的迎合著,新莊家猶豫了一下,被推上了屠宰場。

“開!開!開!”

“四四六,大!”

“五五六,大!”

“六六六,豹子!”

秦飛一共做了三次莊家,那個新莊家的男人最後臉色一白,拿著骰盅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似乎是沒料到秦飛的運氣會這麽好,幾乎把把都能猜對,而他不但錯了,還被秦飛給吃了。

秦飛摸過匕首湊近那個人,能看到那人眼中的恐懼,他笑了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今日留一線,他日好相見,不要總眼紅別人,也不掂量下自己的斤兩。”

他直起身,將匕首在那人手臂上劃了一下,在眾人面前說道:“這條命我收下了,先讓你放點血,等我想要了再來拿。”

其他人見血便狂,粗糙的大手又開始相互推搡著,秦飛幾個轉身從包圍圈裏擠了出來,看著這賭局面上有些凝重。

“噗。”

秦飛的耳朵捕捉到了一聲輕笑,他轉頭看向發出聲音的角落裏,是一個遮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他將匕首別到後腰上,忽略了幾個盯著他的惡毒的視線,向角落走去,坐到了那個男人身邊,緊挨著男人,輕聲說道:“你現在才進來?”

“不,還看了一場好戲。”靳櫟伸手勾了勾遮在面上的圍巾,看著秦飛的眼睛裏仿佛閃著光,他往秦飛那偏了偏,“親愛的,你太善良了。”

“你應該切塊肉下來,讓他出點血,根本無濟於事,他醒不過來的。”靳櫟指了指依舊沈浮在賭桌上的那個輸給秦飛的玩家,轉而又看向秦飛,嘴唇勾了勾,“不過我以前教你的,你還沒忘啊,我還以為你讀了書去搞研究了,就把這些東西給忘了。”

秦飛看著那個輸得越來越多的人,嘆了口氣,很多人都不太明白“及時收手”這四個字,有時候就算知道卻未必能控制得住,所以只能自求多福,自作自受。

他偏頭和靳櫟對視著,淡聲道:“我過目不忘。”

靳櫟彎了彎眉眼,伸手點了點秦飛的腦門,“我覺得我那部分腦子,就是給你了,你把腦子還給我。”

“你有本事來拿?”秦飛挑了挑眉,伸出食指輕敲了下太陽穴,挑釁道。

靳櫟突然伸手扣住了秦飛的腰,貼近了他,熱氣噴灑在他的耳朵上,一會兒就紅透了,偏偏還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要你整個人,才不只要一個腦子。”

秦飛覺得耳朵癢癢的,推開靳櫟碰了碰發燙的耳廓,看到靳櫟那得意的樣子,他忽然也升起了點興趣,掐住靳櫟的臉,很狂妄的揚起下巴,說道:“那你賺大發了。”

靳櫟握著他的手悶聲笑了好一會兒,笑得秦飛都有點無語,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些什麽,轉頭看向了其他地方,這一看目光又是一凝,擡手碰了靳櫟一下,制止了他的傻笑。

只見秦飛目光所在之處,是一個鬼鬼祟祟從暗處摸出來的小子,看起來跟喬天驕差不多年紀,身上衣服破爛,頭發淩亂,遮了大半張臉,手裏抓著個什麽東西混進了人群裏。

半晌後又從人群裏跑了出來,這次兩手空空,神情惶恐,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裏。

“啊!死人了!”有人這樣喊道,隨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吼了一嗓子,“大驚小怪什麽!掌櫃的!過來處理一下,這有人死了!”

又是一陣鬧哄哄,人群散開又聚攏,小二跟著掌櫃來回跑動,有人嚇破膽回了神離開了賭局,有人卻依舊興奮仿若刀口舔血,那個死了的人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漏洞,不像是被人殺害,而是自己做的孽。

秦飛和靳櫟全程圍觀,目光很是淡漠,他們跟那些坐在黑暗角落裏的人一樣,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些鬧劇上演與落幕,這個客棧裏的人看起來早已習以為常,似乎每天都會上演一遍。

這就是這個沒有規則與底線的極品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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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這個副本三觀不要太過糾結哈,只是劇情需要,有一丟丟血腥。

另,靳櫟只是腦子不正常,其實智商還是在線的。orz雖然可能我也感覺寫的有那麽一丟丟小智障(小聲逼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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