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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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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層

秦飛猛的睜開了眼睛,那個若有若無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腫脹酸澀,特別難受,就像沒睡飽突然被吵醒了一樣,他腦子還很迷糊,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靳櫟倒是睡得很熟,黑卷發淩亂的橫在臉旁,整個人透露著一種不羈的感覺,可那張眉眼深邃格外漂亮的臉蛋在熟睡下顯得十分安靜,甚至有點乖巧,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手還輕輕搭在秦飛的腰上。

秦飛一個恍惚,感覺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兩個人還算甜蜜的從前。

靳櫟是他的唯一的時候,他們保持著親密關系的時候,他與靳櫟沒有那些問題之前,他和靳櫟連身帶心,都是無比的契合。

但他只恍惚了兩三秒,就聽到了外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走動聲,還有衣料摩擦聲,在萬籟俱寂的時刻,再輕微的響動都會被放大到極致。

秦飛眼中寒光一閃而過,盡管腦子裏困意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可他還是勉力撐起精神,想要推開靳櫟,起身看看是什麽情況。

可他沒能推動靳櫟,不是靳櫟有多大力氣,而是他自己沒有力氣,身體綿軟,連擡根手指都費勁,仿佛他只要一動,就有比他更重的力氣壓制著他。

他現在也就只能勉強轉動個頭。

秦飛咬了咬牙,想蓄力卻又感覺沒有一點著力點,他甚至感覺自己可能只有精神在活動。

這莫不是“鬼壓床”吧?!

秦飛偏頭望向窗外,感覺外面天色好像有些微亮了,他還待再掙動兩下,眼神還沒從窗戶那收回來,他開始聽到的那點微弱響動就宛如出現在他耳邊。

窗子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頭!

繞是秦飛這種心理素質極其強悍的,都被嚇得心猛跳了兩下,那冷汗刷的就下來了,一直沒能動彈的手猛的一個痙攣,嚇得他差點當場抽搐,這要是個膽小的,得被活生生嚇死。

倒不是這個場景有多詭異,而是窗子邊上那個頭太詭異了,頭發披散,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眼珠子一個上一個下,不像是在視物,更像是在做鬼臉,秦飛能勉強看到一點往外翻飛的皮肉,那張臉血糊糊的。

在這樣一個昏暗微亮的清晨,趴在窗子上那人,簡直就像是來自地獄索命的厲鬼,偏偏這厲鬼還格外滑稽,抽動著嘴角死命翻著白眼,跟秦飛做鬼臉。

可秦飛完全沒有想笑的意思,他是真的被嚇到了,而且這個厲鬼還往裏面伸手,也是一只皮肉翻飛血糊糊的手,指甲非常長,猶如刀刺一般在秦飛面前亂晃,秦飛能感覺到再近一公分,就能削掉他額前飄蕩的頭發,或者他高挺的鼻梁。

秦飛緩了一會兒,憋了口氣偏過頭,躲開那張牙舞爪的手,他此時慶幸的是這手看起來血糊糊的,沒真往下滴血,不然滴他臉上或者身邊,也太惡心了。

他看了幾眼那鍥而不舍往裏伸的手,實在沒眼看,他幹脆轉頭去看靳櫟,他此時被這麽一嚇,那是一點困意都沒有了,雖然身體還是沒法動彈,但他是清醒了,看了幾眼靳櫟,覺得這張好看的臉又格外可恨,他幹脆閉了眼,調整呼吸閉目養神了,雖然沒了困意,但眼睛還是有點酸澀的感覺。

秦飛默數了差不多有一千多個數,外面傳來了雞打鳴的聲音,該是天亮了,隨之而來的是他很熟悉的“嘎吱嘎吱”的怪聲,他睜眼往窗子那看去,就看到黑影一閃而過,然後外面光漸漸亮了,從窗子透進來。

秦飛動了動,感覺能動彈了,他一把推開靳櫟坐了起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趁著靳櫟沒醒,他趕緊換了套衣服,看了一眼還在他床上睡得死沈的靳櫟,推門出去了。

天光雖然剛亮,但還是一掃夜晚的昏沈,讓人心情舒暢,特別是剛經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驚嚇的秦飛,看到光就跟看到救世主一樣,差點對著光最亮的地方頂禮膜拜,不過他還沒這麽二兒。

秦飛在院中活動筋骨的時候,白兮若等人也陸陸續續出來了,不知道靳櫟是不是故意的,在眾人都聚齊後,才從秦飛房間裏慢悠悠走出來。

秦飛感覺眾人看他的眼神是一變再變,他抿了抿唇,非常淡定的忽略了這些眼神,然後避重就輕的跟人說起了他剛才的“奇遇”。

不過他忽略了他是怎麽醒的,那個若即若離的聲音太不真實,秦飛不太確定他是不是在做夢,所以就沒提這個。

眾人也是一陣深思,吃飯的時候格外安靜,吃完飯後趙慶又被派出去打探消息,而其餘人開始弄醒昨天那個農婦,從這個農婦身上找線索。

“只剩十戶人家了,昨晚上死了人,他們都害怕起來了,今天一送就是好幾個,但都是農戶去送的,幾家有錢的就頂了個名,還有的在觀望,都堵在小鎮入口。”

趙慶從外面回來,帶來了這麽一個消息。

眾人此時都在等何金把那農婦弄醒,也不知道秦飛是使了多大的勁兒,也有可能有系統的原因,怎麽叫那農婦都不醒,何金只好使用道具,那是一個有點像鼻煙壺的東西,在農婦鼻子下面放了好久,農婦才有悠悠轉醒的跡象。

白兮若吩咐何金收了道具,湊上去搖了搖農婦,喊了幾聲。

而秦飛此時想到了別的,向白兮若說道:“你們抓緊時間弄快莊稼地吧,我們得去林子裏看看,或者晚上去探林子。”

只要有莊稼地就能出小鎮,而大部分有錢人是不屑於跟農民搶地,所以從沒想過自己搞塊地,但這不代表沒辦法弄,這裏設定應該還是正常世界,拿錢買塊地再簡單不過。

白兮若點了點頭,見那農婦迷茫的睜眼,面上一喜,問道:“阿姨?你醒了,你是哪家的?”

農婦迷茫的看了一眼白兮若,在看到秦飛後突然反應過來,指著秦飛大叫道:“你!你是怎麽回來的!你!你……”

白兮若看了秦飛一眼,秦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白兮若又轉頭去安撫農婦,“阿姨,你別激動,你認識他嗎?”

農婦漸漸平覆心情,但還是看著秦飛,看著看著就紅了眼圈,長嘆了一口氣,哽咽道:“閨女,我們也沒辦法啊,太可怕了,我們如果不給鬼新郎貢獻新娘,我們一家都不能安生啊!你弟弟那麽小,你也是同意了的,你怎麽,怎麽逃回來了啊?你是怎麽回來的啊?”

農婦這句話說的非常心酸並且讓人觸動,但很明顯她面前的這幾個人,並不是她的世界裏的,他們只是來通關游戲的。

秦飛聞言臉都黑了,白兮若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何金和何小飛也是強力憋著笑,而趙慶更是沒忍住嘲諷出了聲,“原來在npc眼裏,你還是個女的啊?”

靳櫟看著秦飛,眼裏也算是玩味的笑意。

“你們問她吧,我去小鎮入口看看。”

秦飛留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半點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太尷尬了,盡管他人沒真的變成女的,但他的角色確實是新娘子,他就說怎麽可能有男的新娘子,那鬼新郎什麽品味。

一想到自己其實是個女的,秦飛就想掐死一開始想代入角色的自己,這下不用他自己代了,系統的合理性真是名不虛傳。

靳櫟跟在秦飛身後,看他那黑成鍋底的臉色,彎著眉眼笑了笑,伸手牽住秦飛,輕聲道:“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的新娘。”

秦飛一頓,轉過頭突然沖靳櫟莞爾一笑,那可能是他見到靳櫟,或者說來到這個游戲後,第一個笑容,猶如初春的花開,解凍的冰層,直把靳櫟給看楞住了。

等靳櫟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到了小鎮的那個牌坊前,確實有幾個人圍在那,看穿著非富即貴的,就一直往林子裏看,臉上不是焦急就是惶恐,揣著手猶猶豫豫的。

秦飛上去拉住一個看起來面善的老伯,問道:“大爺,你們這是幹嘛呢?”

老伯覷了他一眼,在他眼裏秦飛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姑娘,雖然他此時心情不好,也不該對姑娘家發火,只是語氣不好的說道:“你這小妮子不在家待著出來幹什麽,看你該是富貴人家的,可別不小心被綁了去。”

秦飛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了忍還是耐心問道:“我們家給過人了,我還是個嫁了人的,沒啥好怕的,你們這是……”

靳櫟看著秦飛臉不紅心不跳的胡扯,勾唇笑了笑。

老伯看了秦飛一眼,靳櫟剛好離秦飛站的近,他自然而然以為兩人就是夫妻,點了點頭後,沒等秦飛說完,低聲對秦飛道:“你別看著挺多人給那鬼新郎貢獻新娘子,但其實沒一個是服他的,都是怕他!這不,昨晚上啊,死人啦!這就是他給我們的警告啊!這不趕早就有幾家往林子裏去了?你這有錢人家的閨女,千萬別去林子裏晃悠,吃人的啊!”

他要真是有錢人家的閨女,連這牌坊門都出不去,秦飛看著老伯說的有點混亂,但仔細想想能帶出不少東西,他又跟老伯聊了幾句家常,就跟靳櫟繞到其他地方,混在人群中過了石頭橋。

秦飛視力不錯,那邊綁了人的還沒走遠,能看到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去莊稼地的那些也是見怪不怪的,秦飛左右看了看,拉著靳櫟跟了上去。

“你說這些有錢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啥事都差人去辦,結果什麽便宜都是他們占,這要說人窮了,就是命苦!”

“可不是嘛,你說他們,非不信邪,現在冒犯到了,又趕緊綁了人去頂,真不是人幹的事!”

“說的就像你們幹的是人事一樣,無非就是各取所需,說的像你們沒拿錢沒好處一樣,當初那人回來了,你們這群人上趕著給他送人,怎麽就沒見你們對自己有幾分悔過之心?還在這嘴碎,不嫌丟人!”

“嘿我們怎麽嘴碎了,當初還不是他們這些人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現在出事了,死人了,就想去討好了!”

秦飛跟在一群人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正好聽到他們在爭論,好像一部分人是有錢人雇傭的,一部分人可能是有錢人家的下人,能看得出來都是農民,這要不是沒錢,也不會被人差使來差使去。

不過他聽著內容,倒是有點雲裏霧裏的感覺,他這是碰到支線劇情了?就系統說的和現在他了解的,這可能不是風俗,而是由人為引起恐慌,久而久之成為的風俗。

提示裏也說過這個鬼新郎曾經是鎮子裏的人,沒準後來發生了什麽變故和沖突,讓鬼新郎回鎮子裏報仇了。

照這樣想,這個游戲大致的劇情差不多能猜出來,現在困擾秦飛的就兩個問題,他碰到的怪人是什麽,和鬼新郎是個什麽。

“秦飛。”

靳櫟的聲音打破了秦飛的沈思,他擡眼疑惑的看向靳櫟,靳櫟指了指前邊,“人不見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到了林子深處,可由於秦飛在想別的,沒註意那群人的動向,此時回過神,他們前邊哪兒還有人,還是他們之前來的樣子。

“臥槽,人呢?”秦飛幾步沖上前,神龕,棺材,嫁衣,原封不動,半點沒變,他轉頭看向靳櫟。

靳櫟攤了攤手,無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看著你,但他們好像是……一到這,就不見了。”

靳櫟指了指自己的身下。

意思很明顯,那群人到了神龕,然後在他們面前消失了。

這太詭異了,那麽大一群活人,憑空消失?

秦飛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他登時就覺得這地方詭異的厲害,他稍微鎮靜了一會,掃視一圈周圍,然後猛的看向那個小神龕,他心裏突然就有個沖動,迫使他走上前去,去摸向那個紅木雕刻,紅布裝飾的沒有神像的神龕。

在手碰到木頭的時候,秦飛恍惚了一下,耳邊如驚雷炸響一般,有人在唱戲,唱的是他昨晚聽到的那一句,《垓下歌》裏的詞。

“力拔~山~兮~氣蓋世~”

甚至語調都一樣,像是提前錄好一般,又像是情景回放,又或者是有人在通過這個,表達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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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的故事詳見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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