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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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威廉正和修女領班一起探視病人,一位小修女跑過來說宮裏來了一位大人,正在他的辦公室等他。那位小修女見他神色有變,又貼心地補充說不是您的妻子。

威廉原諒了她對世俗仍抱有過分的熱情,向修女領班表達歉意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來客竟是有一段日子沒見的約翰,威廉有些驚訝,問他說:“今天宮裏正在舉行授封儀式,你、你怎麽跑出來了?”

“我才要問你呢,今天朱利安回王都了,你怎麽不去見上他一面?”約翰接過威廉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又悶悶不樂地說:“我在那裏呆著幹什麽,又跟我沒關系。他們在前線自相殘殺的時候,我在行宮裏守著太後和公主呢。雖然最後也沒能把這件事做好。”

他指的是伊麗莎白從行宮被帶走的事。伊麗莎白的死對約翰來說同樣是個不小的打擊,他一度想辭去侍衛官這一職務,最終在父母的勸說下放棄了這個想法。

朱利安最後還是被封為了子爵,此刻估計正在和國王以及國王其他的支持者談笑風生。從哈德克廳回來後,威廉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朱利安摻和到政治之中,如果朱利安有需要,他甚至會盡可能的配合。然而這次朱利安在信中告知了他的行程,但只字未提兩人見上一面,或者回家看看孩子,威廉想到上次他去白月莊園的情形,也懶得自討沒趣了。

威廉還在想該怎麽安慰約翰,他本人反而恢覆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嘴臉,一臉八卦地說:“我母親很關心你們,過幾天我回家去,她少不了要問我有沒有在宮裏看見你們。”

威廉有些無奈:“那你過來之前有看見他嗎。”

“當然看見了,他和愛德華還是老樣子,那股不顧旁人的親熱勁真令人惡心——關鍵他們如今也不同往日了。”

威廉知道他說的情形,朱利安和愛德華用英語夾雜著法語對話,一個句子被兩種語言分割得七零八碎,即使是熟知這兩門語言的人也很難跟上他們的聊天。他們站在一起,不需要刻意地回避旁人,就能形成一種將其他人隔絕在外的氣場。

威廉曾經對此抱有一種微妙的介懷,但現在更多是感慨與擔憂。他們從一對處境相似的堂兄弟變成了君主與臣子,變成了永遠處於制衡之中的國王和領主,中間還橫亙有伊麗莎白的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以前一樣——但見面時卻還要維持親密的表象。

威廉沒有多做評論,問約翰說:“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約翰撲哧一聲笑了:“我就是一個閑人,能有什麽事,只是今天這王宮實在呆不下去了。我也不在你這裏久留,一會兒還要回去執勤呢。”

威廉說:“那你就在我這坐一下吧,不、不要出去招惹修女。回去的時候如果碰到了你表哥,告訴他我過幾天會去看他。”

距離他上一次前往白月莊園僅過去了不到一個月,威廉本意並不想去的這麽頻繁。他思念他的妻子,但他也讚同暫時的分開是有必要的。他回到他的工作中,朱利安自如地處理領地的事務,他們首先要理清自己,才能夠更好地相愛,否則便會雙雙迷失在感情之中。

他原計劃每三個月去一次,陪朱利安度過發情期。這個頻率恰到好處,朱利安也有不得不見他的理由。或許是因為在法國時長期精神緊張,朱利安上一次發情期並沒有正常到來,那兩天他只是高燒不退,整日整日的昏睡不醒,威廉感受不到他信香的釋放,他的信香對朱利安的安撫作用也微乎其微。那幾天威廉也罕見地有些焦慮,alpha和omega在生理上的聯結是他們關系最後的保險,若是連這層聯結也失去了,他害怕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等一切都過去之後再看,這些顯然是杞人憂天的想法,威廉現在擔心的只有朱利安的身體狀況。不管朱利安的態度如何,不管去的如此頻繁會不會顯得他過於得想覆合,他都決定是時候再去探望他麻煩的小妻子一趟。

他這次到白月莊園,專門為他安排的門童依舊恪盡職守地守著大門,他這次沒有阻攔威廉,而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聲“漢弗萊先生”。

“你是想繼、繼續在這裏看門,還是想回家裏幫忙?”威廉問他。

男孩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男主人會給他這個選擇。這份看門的活計雖然很輕松,報酬也不賴,但他是家裏最大的男孩,家裏缺了他,父母就要辛苦很多,他其實也不想與家人分開。

男孩毫不遲疑地答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回家。”

“好,你去管家那裏領了報酬,今、今天就回家去吧,朱利安老爺那邊我會去說。”

威廉順利地通過了莊園大門,他走進主宅後,不出意外又被告知主人不想見他。威廉這次沒有多做停留,他吩咐坎南太太為他準備晚飯,又命人從馬廄裏牽出一匹老馬,直接騎馬離開了。

朱利安站在二樓的房間裏,看著威廉離去的背影,狠狠地把手中昂貴的瓷杯摔在地上。他回頭怒氣沖沖地問洛蒂:“他是不是還打發走了我的門童?他怎麽敢的!”

洛蒂眨了眨眼睛,盡可能不觸怒主人地提醒道:“從法律上講,這是他的莊園……漢弗萊先生是您的alpha,他有權支配您的財產。”

“是的,是的,他是我的alpha——他自己還記得這回事嗎?”朱利安說,“上一次他來,還好好穿了我給他定做的軟呢大衣,但這次呢,他穿著那一坨黑乎乎的袍子就來了,來我這要錢的修士都比他穿得好看!”

洛蒂不想回話,走過去清理瓷器碎片。朱利安坐到一邊給她讓出位置,依舊望著威廉離開的方向,不可思議地說:“他就這麽離開了,他上次還在樓下坐了大半天呢。”

盡管下人告訴他威廉讓人準備了他的晚飯,大概率只是暫時離開,之後會回莊園同他共進晚餐,但朱利安依舊心情不佳。下午接見前來尋求資助的航海士時他的臉色相當糟糕,聽完航海士的陳述也提不起興致,所幸對方已經習慣了貴族老爺們的冷漠,不再提出海的事,轉而談起了另一件趣事。

“或許我不是您今天下午唯一的訪客,我來這裏時,看到鎮上來了一位游醫。”

“哦?”神態懨懨的貴族美人似乎終於產生了一點點興趣。

“是個有趣的家夥。他在禮拜堂邊上支了一個攤子替人看診,不收取任何費用,只要求看病的人給他五支百合。”

“哼,這樣的人當真是醫生嗎?不是什麽嘩眾取寵的騙子?”貴族不屑道。

“我一開始也有同樣的懷疑,於是我也去摘了五支野百合。我向他問了一些水手在海上時常見的疾病,他竟都有所了解並能給出合理的解答。”航海士說,“若不是做水手實在沒什麽錢賺,還要冒著生命危險,我真想請他來我的船上做醫生。”

航海士說著說著又把話題轉回了出海、資助和回報上,貴族似乎又失去了興趣,但他還得硬著頭皮講下去。他想到下午碰到的游醫,難免自怨自艾了起來,那人不收錢只收花,既在鎮子上博得了個好名聲,又激起了領主的興趣,他印象中那人還長了一張很討婦孺喜歡的臉,估計一會兒來自薦的時候能順利得到這位貴族omega的青睞。

航海士走後又過了許久,威廉仍沒有回來,朱利安在會客室內百無聊賴地躺著,他叫住路過門口的坎南夫人,問道:“晚飯準備好了嗎?”

坎南夫人回覆說大體準備好了,只等漢弗萊先生回來完成最後的烹飪。

“那他如果一直不回來,你們是準備餓死我嗎?”朱利安大叫道。

坎南夫人皺了皺眉頭,正準備規勸小主人時,幾位在前廳忙活的女仆突然像麻雀一樣歡呼了起來。

“漢弗萊先生回來了!”

“天吶,一車的百合花!”

朱利安立刻向窗外瞟了一眼,只見暮色中一個黑色的身影牽著馬走在他莊園裏白砂磚鋪成的路上,馬背上套著一個破爛的板車,上面堆著小山似的的百合花。

朱利安向前門跑去,沒顧上整理躺亂了的頭發,等他喘著氣與威廉對視時,他才意識到他忘記了在跑到前廳時放慢腳步,他本來不想看上去這麽急切的。

所幸威廉似乎沒註意到這點,臉上的笑容溫柔而懇切,他舉起手中的幾枝百合,說:“我、我給你帶了花。”

女仆們早已魚貫而出,一趟趟地將板車上的花抱進室內,他們仿佛置身於百合花的溪流之中,順著水中的漩兒一點點靠近。

“一會兒可以跟您共進晚餐嗎。”alpha問他的妻子說。

“當然,游醫,你可是我的座上賓。”貴族夫人倨傲地伸出了手,然而游醫卻沒有單膝跪下親吻他的手背。

他抓住omega的手腕將他拉近,然後義無反顧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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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士:同行真會營銷,拉投資的水平把我秒了。

威廉:不敢當不敢當,主要還是靠裙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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