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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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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

無論什麽季節,山中的夜晚始終是有些涼意的,威廉在路邊來回走著,心想任何一個omega都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奔波在路上。招待他的溫漢姆男爵帶著妻子走出來,勸威廉說:“漢弗萊先生,先回去休息吧。宮室長大人到了我們再叫您,瑪麗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她能照料好宮室長大人的。”

朱利安的馬車本應在傍晚時分到達,眼下遲遲不來,很有可能是要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到了。只是威廉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他想以朱利安的性格大概率是會連夜趕路的,他在男爵夫婦為他準備的房間中坐了許久,毫無睡意,便幹脆披衣出門到路邊等著了。

威廉沒想到會驚動男爵夫婦,連忙道歉說:“抱、抱歉,打擾到您休息了。”

男爵說:“宮室長大人光臨敝舍,不存在打擾之說。”

威廉望向男爵身後考究的房屋和庭院,這才發覺自己深夜在這裏踱步,宛如一個居心叵測的怪人,他略有些不好意思說:“我這樣在您家門口,是、是不是有些奇怪。”

男爵連連搖頭:“怎麽會,我們只是見您太辛苦。”

威廉笑道:“辛苦談不上,但是不見到他平安到達,確、確實放不下心。”

他這麽說,男爵夫婦只得由著他在路邊站著。威廉一直等到後半夜,終於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車頂上懸著的玻璃燈他再熟悉不過,他終於等來了載著他妻子的馬車。

馬車停穩後,先從上面下來的是洛蒂,她見路邊有個人影,被嚇了一大跳,看清是威廉後又是高興又是憂心地對他說:“漢弗萊先生!太好了,沒想到能立即見到您……主人一路上很辛苦,請您快去看看他。”

他快步走過去,見朱利安闔著眼倚在馬車中,不知道是困了還是暈了還是兩者皆有。他全身縮在一張毛皮毯子下,只露出一張眉頭緊鎖的小臉,仿佛一只勉力自保的幼獸。

威廉上半身探入馬車中,拍了拍他的臉說:“朱利安,是我。”

朱利安聞到熟悉的氣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鉤下威廉的脖子,鼻尖在他的耳根處細細地嗅著。威廉任他摟著,手掌撫過他突起的腺體,還有被冷汗打濕的後背,低聲說道:“好了,我知道你很想我了。”

他摟著朱利安向別墅走去,溫漢姆男爵夫婦早已站在門口迎接,朱利安見到男爵夫婦,稍稍與威廉分開了些距離,強撐著與他們寒暄了幾句。男爵夫婦見朱利安狀態不佳,連忙請朱利安和威廉先去休息,威廉便帶著朱利安上樓了。

朱利安像一具精致的人偶一樣坐在床邊,任由威廉替他擦拭身體,換上睡衣。洛蒂收走水盆和衣物後便離開了,房間裏只剩威廉和朱利安兩個人。

“坐。”朱利安說。

威廉坐到了他身邊。

“別說話。”

他本來也沒打算說話。

兩人並排坐著,不知不覺朱利安的重心全壓在了威廉身上,然後像要攝取養分一般,攀附在他的胸前。兩人近一個月沒見,身體貼在一起時才發現那份渴求是多麽的強烈。威廉低頭去吻他,立即得到了極溫順而癡纏的回應,他的舌頭每進一點,朱利安便張開嘴乖巧地容納他,他在他的口腔中舔舐、挑逗,omega卻像未經人事一般嗚嗚地全盤接受,只有在他要離開時才用牙齒輕輕地卡著他的唇舌。

朱利安的眼睛漸漸快睜不開了,但身心都極度享受這份久違的溫情,他忘了他們是怎麽分開的,又是怎麽相擁地倒在床上,他第二天醒來時眼前是陌生的房間和陌生的風景,但身後是他熟悉的、安心的胸膛。

威廉有些驚訝朱利安會醒得這樣早,他昨天長途跋涉了一整天,又正處在最嗜睡的孕期,威廉以為他會一直睡到午後,誰知天剛亮朱利安就醒了,沒有絲毫的溫存便下了床,叫來洛蒂伺候他洗漱。不過威廉對此已經習慣了,他妻子乖巧的一面總是轉瞬即逝,一年中能見到那麽幾次已經是意外之喜。他也跟著穿戴整齊,準備陪朱利安前往山中的古堡。

溫漢姆男爵的別墅正好在入山的山口處,驅車不過一個時辰就能到。在路上朱利安問道:“陛下的情況怎麽樣?”

“上次腰、腰傷覆發之後一直沒有好徹底,五天前騎馬時不慎墜落,如果你去見他時他坐在床上,那一定是被人強行扶、扶起來的。”

朱利安不置可否:“我先去見過他再說。”

威廉又一次見識到朱利安在宮廷中的威壓。城堡的管家還有宮室官員早已列隊在古堡門口,等候著宮室長大人的到來,其他下人兢兢業業地在位置上做著自己的活計,即便是無事可做的人也都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以免游手好閑礙了宮室長大人眼,城堡裏絲毫不見之前散漫混亂的模樣。招來的娼妓早已在昨晚被全部打發走了,國王身邊那幾位年輕的爵爺要麽早一天出去打獵,要麽稱病在房間裏,避免與朱利安直接打照面。

朱利安獨自進了國王的房中,威廉又在老位置消磨時間,這次一位管家親自端了一盤茶點來,坐到威廉對面說:“漢弗萊大人,我常年呆在這裏,不熟悉王都中的老爺們,沒能第一時間認出您。”

這位總管管著這座古堡和皇家森林,國王甚少來這邊巡游,他便是這裏最大的“王”,威廉看著他用套著金扳指的肥碩的手顫顫巍巍地給自己斟茶,哂笑了一聲說:“您客、客氣了,我不是什麽大人。”

“好……好的。”管家陪笑道,“您覺得,宮室長大人是會把陛下帶回王都,還是請禦醫來這邊?”

自從國王意外墜馬後,那幾位貴族和這些官員都六神無主,誰也不敢拿個主意,然而威廉也不知道朱利安是怎麽打算的,便逗那管家說:“以你的身份,或、或是你我的交情,你覺得我應該告訴你嗎?”

威廉還沒把這位管家打發走,朱利安便從房間裏出來了,他望向威廉,用眼神詢問他為什麽會和管家攀談,那管家一看這架勢便迅速行禮告退了。朱利安坐到威廉剛剛坐過的位置上,皺著眉頭說:“他頭上的紅斑,怕是之後用白粉都遮不住了。”

威廉沒有明說給朱利安的情況是,國王感染了梅毒,並且癥狀很嚴重,但這也無需多言,只看一眼便能判斷出來。

“我希望他在王都——最好是在白金漢宮中去世,以你的經驗,能保證他不死在回去的路上嗎?”

朱利安問得直白,威廉便也直說道:“越早動身越好,路上還需要細致的照料。”

“那我們明天早上出發。”

威廉這下卻遲疑了:“朱裏,你今天早上才到,是、是不是休息一下比較好。也不需要這麽著急。”

朱利安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半晌輕聲說道:“人的生死,不是輕易就能預料的事情。還是早些出發吧。”

國王在返回白金漢宮後不久,便在妻子和兒女的環繞中去世了。無論心裏對國王的評價如何,在哀悼儀式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悲慟的。現任坎特利大主教約翰·班布裏奇穿著隆重的教袍,站在聖壇旁一刻不停地背誦著祝禱文,他過於雄渾的聲音和過於激昂的語調在這個場合顯得有些滑稽,但威敏寺內無一人笑的出來。躺在棺材裏的那位國王曾如鐵錘般攻破蘇格蘭的邊境,也曾在歐洲攪弄風雲,外加在情場上也有可圈可點的戰績,但他的去世絕不意味著風暴的停息,恰恰相反,風暴的預兆早已降臨在許多人心頭,而這些心思各異的人此時都站在威敏寺的大廳裏。

萊斯特伯爵因為年事已高又悲痛過度,沒能親自來王都參加國王的葬禮,代他來的是長子喬治,他同長居王都的弟弟朱利安一起,站在哀悼人群的前列。

喬治撇了一眼朱利安黑袍底下隆起的肚子,說道:“都這個月份了,還在為陛下的後事忙前忙後,這算是為了國家鞠躬盡瘁嗎?”

朱利安權當沒有聽見哥哥說話,依舊垂著頭默哀。

“你只能這樣想吧,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為了國家的勝利,必須讓雷吉納德去北境領兵。”喬治說到這露出一絲笑意,“不然你堅持打這場仗,不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寶貝朱諾守寡嗎?”

“我沒想過他會死在戰場上。”朱利安說。

“你如果站出來反對這場戰爭,他就沒有一絲絲可能在戰場上犧牲。”喬治繼續說道,“我聽說你去陪朱諾住了一個月,他怎麽樣?本來就與alpha分開了許久,又聽到這個噩耗,上帝保佑他。”

朱利安臉色發白,不知是在反駁哥哥還是在安慰自己,咬著嘴唇說道:“朱諾會沒事的。”

喬治享受地看著弟弟失態的表情,不依不饒道:“像朱諾這樣的天使,會有很多alpha願意照顧他,據我所知就有一個,不過不知道怎麽就成了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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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結尾有修改哦,讓國王活到這章死了,沒看的小夥伴可以看看,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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