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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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朱少虞做的飯菜很香, 也很獨特,與宮中禦廚和郡主府大廚做出來的迥然有別,透著一股農家小炒味。

連同他的紅燒魚,也透著一股農家味。

裴海棠頭回吃這種, 感覺十分新鮮。

“少虞哥哥, 以前都是你自己做飯嗎?”

“嗯。”

幼時在行宮裏住著時,飯菜不算豐盛, 倒也能供應一日三餐。六歲那年搬來後山居住後, 便斷了供應, 由武術師父做給他吃。可師父時常鉆進深山采草藥,經常餓肚子,朱少虞便開始自己學著燒飯。

燒著燒著,手藝日益精湛。

“棠棠,若你能吃辣椒就好了,辣炒出來的更香, 我更擅長。”朱少虞笑著餵她一口清炒胡蘿蔔。

裴海棠好奇道:“怎樣學吃辣椒啊?”

朱少虞笑道:“先從微辣學起, 多吃幾次, 嘗試著去喜歡那種辣感便能成功。”

裴海棠來了信心:“好呀, 學吃辣椒,就當作是我送你的賀禮吧。”

為了他, 她樂意勇敢嘗試。

夫妻倆口味一致, 愛好一致, 多美滋滋啊!

看著媳婦兒如此遷就自己, 朱少虞忍不住吧唧一下,親親她軟軟的面頰。興許是她柔嫩肌膚的觸感太美妙, 親一下不過癮,又多來了四五下。

箍住她肩頭, 從她面頰一直親到了她嘴角。

裴海棠:……

好好說著話,怎麽又開始“吃葷”了?

先頭深深的溪水裏,他強壯如狼的身軀從身後箍緊她,那一刻,他恍如化身宮宴上表演助興時不住地敲擊鼓面的棒槌,迅猛且急,她飄飄欲仙,還能揚起面容眺望漫天的螢火蟲,那滋味確實很美妙!

可再美妙,她嬌弱的小身板都受不住梅開二度。

連忙打住,手指捂住他的唇,嬌滴滴喊他:“少虞哥哥,不行。”

朱少虞一怔。

隨即笑出聲來。

“棠棠,我沒想幹別的,你都樂意為了我學吃辣椒,我自然也想回報一下你,是不是?”

裴海棠:……

親吻也能算回報?

難道不是在占她便宜?

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摩挲她軟軟的唇瓣,朱少虞意猶未盡道:“除了親吻,我還有別的回報方式。”

裴海棠提起興趣:“說來聽聽。”

拇指離開她唇瓣,朱少虞突然神色正經起來:“一個月內為你鏟除掉北漠太子,給咱們爹娘報仇雪恨。”

裴海棠:“當真?”

朱少虞面容堅毅:“時機已成熟,待我慢慢布下天羅地網,收網時將他們一網打盡!”

裴海棠霎時激動起來。

自從來到行宮,她等的便是這一刻,天知道,見到北漠太子那張面孔,她有多想扒下他的皮,抽他的筋,砸碎他的骨頭!

終於,朱少虞要預備行動了!

裴海棠一時情緒激越,忍不住摟住他脖子就親吻過去,唇瓣觸碰上時,她才驚覺,原來自己也是一感激就以親吻當回報的人。

居然與朱少虞如出一轍!

果然是夫妻麽,腦回路都驚人的一致!

哦不,還是有不一致的地方——

她再感激,也只是想親親,而朱少虞被她一點燃熱情,就完全收不住,抱起她直往小竹屋裏的小竹床上壓!

去年夏天,小竹床上光禿禿的,硌人得很;今夜,顯然朱少虞提前布置過,竹床上鋪了好幾層軟綿綿的褥子,往上一躺,怪舒服的。

不過,再舒服,裴海棠都沒忘記一件事。

“少虞哥哥,我真的渾身乏力,在溪水裏耗盡了體力,受不住了。”

裴海棠嬌滴滴地求饒。

朱少虞頓了頓,果斷將靠在墻壁的被子撈過來,用一塊紅布將幾床被子全部打包,包成一個大圓球形狀,然後把仰躺的裴海棠翻轉身子,放趴在大圓球上。

“有它支撐著你,棠棠盡管放心地趴,無需費力。”

裴海棠:……

屋內一團漆黑,三個兔子形狀的燈籠,懸在床架上,發出的淡淡光暈恰好籠罩住整張小竹床,也照出裴海棠嬌小的身影,渾身雪白的她往紅色大球上一趴,烏黑秀發順著瑩白脊背傾瀉而下,只看一眼,就要了朱少虞的命。

太美艷了,他從她身後貼來,忍不住連她臂膀和肩頭一塊箍緊!

懸在床架上的昏黃光暈開始搖搖晃晃,後來,三只燈籠接連從床架上震落在地,床內陷入一片昏暗……

~

次日上午,裴海棠是在小竹床上醒來的,陽光已爬上了小竹床,爬上了她瑩白如玉的小腿。

不過,裴海棠一睜眼,首先瞧見的可不是自己身上的冰肌雪膚,而是堆在床角的……那個大紅球。

兩團火迅疾飛上她面頰。

“是不是很省力?壓根不需費力氣?棠棠,是不是?”

昨夜,他趴她耳邊不住地問。

確實很省力,不過,她羞澀地一直不願回答。

眼下,裴海棠也依然羞澀,瞥眼大紅球,就忙不疊地下床去。

正在這時,朱少虞推開房門進來,笑道:“你真能睡,再不醒,都該錯過午時的宮宴了。”

裴海棠:……

伸手就去擰他。

邊擰邊哼道:“若不是你,我能這麽貪睡?”

朱少虞舉雙手投降:“好棠棠,我錯了我錯了。”

她剛覺得他總算說了句讓她舒暢的話,準備縮回擰他的手,就聽朱少虞補充道:“第一回就不該在溪水裏,直接讓你抱大紅球,你就不會累成這樣了。”

裴海棠:……

繼續擰他!

他逃,她追,她可勁兒擰他,從胳膊到胸膛,到腰,哪哪都擰!

朱少虞痛得齜牙咧嘴嗷嗷叫,從小竹屋一路逃到竹林裏,一刻鐘後,朱少虞求饒道:“棠棠,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

裴海棠擰得很過癮:“你自找的!活該,就不饒你!”繼續又擰了一小會,才拍拍小手,仙女似的仁慈地作罷。

不過,裴海棠不知道的是……

朱少虞是故意逗她玩的,知道她那種事兒上享受歸享受,卻羞於啟齒,一逗她必纏住他打打鬧鬧。

夫妻夫妻,打情罵俏才最有意思不是!

教訓完了臭男人,裴海棠才想起他先頭說的什麽“午時宮宴”,問道:“什麽宮宴?”

朱少虞解釋道:“父皇預備今日午時,在行宮宴請北漠一行人。”

北漠使臣來訪,當以國宴款待。

“哦,那我簡單梳洗一下,就下山去。”裴海棠淡淡道。

小竹屋這裏沒有丫鬟,該丫鬟幹的活兒自然全歸朱少虞,朱少虞很快打來一盆井水,伺候裴海棠凈面洗手。

又從竈膛的灰堆裏扒拉出一個烤紅薯,剝了皮,給她當早飯。

飯畢,夫妻倆手牽手下山。

才回到行宮,裴海棠和朱少虞路過蓮花湖時,意外撞見朱清芷大聲地與一個男子說笑。

湖邊的柳樹旁,朱清芷眉飛色舞,手裏拿著根長長的柳枝,一邊笑著說話,一邊有節奏地抽打地面,發出愉悅的啪啪聲,跟伴奏似的。

裴海棠凝神註視朱清芷身邊的那個男子,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金吾衛銀甲衣,看著像是……

“少虞哥哥,那是趙田七嗎?”

隔得有些遠,裴海棠怕認錯了。

朱少虞笑著點頭:“是趙田七。聽聞,昨日比武結束後,朱清芷特意給趙田七送了一盤櫻桃,送得很高調,整個金吾衛都傳遍了。”

裴海棠:……

好吧,不愧是她的阿芷,倒追這種事兒都能幹出來!

半刻鐘後,裴海棠與朱少虞沿著石板鋪成的小路,經過朱清芷和趙田七身邊。

趙田七瞧見了,紅著臉,快步上前請安:“四皇子,嫂子。”

朱少虞笑著扶他起來。

朱清芷小兔子似的蹦過來,一把挽住裴海棠胳膊,大聲問:“你倆這是從哪來?”

裴海棠一陣心虛。

竹林小屋的事兒是獨屬於她和少虞哥哥的秘密,再好的閨蜜都不能透露。

裴海棠幹脆先下手為強,拉著朱清芷走開兩步,反問道:“阿芷,你可是喜歡上趙將軍了?”

朱清芷雙眸閃耀如太陽,大大方方道:“喜歡啊,趙將軍可是咱們大召國的大英雄,當然喜歡了!我還想著跟他拜把子,當兄弟呢!”  裴海棠:……

這是當好兄弟喜歡呢?

趙田七聞言,面皮微微一怔,原本被四皇子夫婦撞破時,他的面龐滾燙像紅透了的大蘋果,一句“拜把子,當兄弟”,猶如一桶涼水從頭頂澆下,讓他迅速降溫。

趙田七略顯尷尬。

這樣的結果,朱少虞也很意外,他仔細看了幾眼朱清芷,小姑娘眉眼坦蕩,確實不像陷入情愛的模樣。

朱少虞只得安慰似的拍了拍趙田七肩頭。

好在趙田七也只是略微局促一下,不一會,趙田七便神態恢覆如常,向朱少虞告辭道:“四皇子和嫂子盡情游賞,末將先去巡邏了。”

趙田七本就是巡邏途中,被朱清芷攔截下的。

朱少虞點頭。

那邊,朱清芷見趙田七轉身要走,連忙沖到他面前,笑著道別:“趙大哥,等會宮宴見!”

她目光清澈如水,一聲“趙大哥”也喊得親切自然,任何人站在她面前,均能感受到她的真誠。

對待好友的真誠。

趙田七釋然,盡力調整好心態,努力當她好兄弟,笑著告辭:“小郡主,等會宮宴見。”

話畢,趙田七大步離開。

朱少虞意識到裴海棠要與朱清芷說些體己話,便識趣地先回海棠院,讓裴海棠和朱清芷慢慢悠悠邊走邊聊。

一路上,朱清芷開口閉口,話題全是趙田七。

朱清芷:“很奇怪,趙大哥長相英俊,武功又好,又身居高位,居然二十又一了還沒娶妻。”

裴海棠:“……你怎麽知道他尚未娶妻?”

朱清芷:“我剛剛問他了呀!”

裴海棠:……

難怪人家趙田七會誤以為她情竇初開對他有意思。

朱清芷突然問:“棠棠,你那兒有男子的鞋樣子嗎?借我一本花樣子瞧瞧。”

裴海棠奇道:“如此孝順,要給你爹爹納鞋?”平常的朱清芷可是從不動針線的。

朱清芷搖頭:“不是啦,我方才瞧著趙大哥腳上那雙有些破了,想給他換雙新的。”

裴海棠:……

這好兄弟當的,真的是掏心掏肺啊。

哪怕女紅再爛,也樂意沖上前幫忙。

突然,裴海棠腦海中閃過點什麽,上輩子的朱清芷……對盧垣昭好似也是這般?

起初朱清芷眼底並不見什麽愛意,雙眸清澈,只當盧垣昭是好友,相處中也琢磨著送帕子、送鞋子、送筆墨紙硯等一切盧垣昭能用得上之物,直到某一天,不知發生了何事,朱清芷眼底乍然蹦出了羞意,從那之後開始愛得熱烈,愛得洶湧。

如此分析……

趙田七由好兄弟變成朱清芷心底的愛,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缺乏了某個契機?

~

午宴,擺在假山旁的一大塊平地上。

宣德帝和高皇後坐主位,太子、三位皇子和皇室宗親落座帝後的右手邊,左手邊則是北漠太子一行人。

兩行席位中間的空地上,歌舞姬們扭著小腰輕歌曼舞,表演助興。

酒過三巡,朱少虞離席去了凈房。

驀地,北漠太子朝宣德帝笑道:“皇上,你們大召國的舞姬實在不大會跳舞,甩甩水袖,胡亂轉兩圈,實在沒勁極了。聽聞,四皇子妃擅舞,曾一舞動天下?不如,換她來跳一個,讓我們北漠人開開眼?”

裴海棠冷眼射向北漠太子。

拿她當舞姬尋樂子?

憑他也配?

崔木蓉這兩日情緒低落,怨恨滿滿。

她情緒低落好理解,神策軍團滅嘛,丟盡了臉面不說,事後還被宣德帝狠狠懲罰,斥責她哥哥管理不好神策軍,直接擼了神策軍大將軍的職位,降為神策軍統軍,由一把手貶為二把手。

雖說她哥哥無論怎樣貶官,她爹爹都是神策軍的幕後實際掌控者,撼動不了他們家的兵權,但宣德帝此舉無異於狠狠扇了他們成國公府一巴掌。

讓崔木蓉這個太子妃更加臉上無光。

所以,崔木蓉是看得見的情緒低弱。

至於怨恨滿滿,則是針對裴海棠與朱少虞了。

若金吾衛跟神策軍一樣團滅,哪來這麽多糟心事?可金吾衛倒好,偏要踩著神策軍的傷疤而崛起!

一個大勝,一個大敗,形成強烈的對比,這不是純心給神策軍難堪嗎?!

所以,崔木蓉恨極了金吾衛,恨極了四皇子,連帶著更恨裴海棠了!

此刻見裴海棠被北漠太子羞辱,崔木蓉心頭頗爽,忍不住便要開口助力北漠太子一把。

崔木蓉扭頭看向裴海棠,擠出笑容:“四弟妹,前年除夕宮宴上,你跳的驚凰舞真的動人極了,從小到大,我見識過諸多舞藝大家,卻無一人能媲美你的舞姿……”

朱清硯連忙打斷道:“四弟妹的舞姿自然無人能及,可惜……”

裴海棠知道朱清硯要幫自己推掉獻舞,不過,她不屑。

裴海棠直接接過話頭:“可惜,咱們老祖宗早已定下規矩,皇族女子高高在上,絕不可向外族展示歌舞技能,否則視為忤逆,視為不孝。北漠太子,你的心願只能落空了。”

崔木蓉:……

皇室哪有這樣的規定?

壓根就是裴海棠臨時杜撰出來的!

崔木蓉待要拆穿時,朱清硯瞪了她一眼,目光裏飽含警告意味。

他居然為了裴海棠瞪她?

一時間,崔木蓉委屈極了,別過頭去生悶氣。

若是平常,她生氣了,朱清硯會想法設法哄她,可今日,她的所作所為令他不悅,便沒搭理。

夫妻倆又陷入冷戰模式。

至於裴海棠瞎編出來的謊言,她從不擔心被人現場拆穿,她打著孝順的名義,打著老祖宗的旗號,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公然拆臺?敢眾目睽睽之下,逼迫皇室女跟個下賤舞姬似的,給外族皇室成員獻藝?

除非蠢人!

那種嫌命太長、想得罪宣德帝、早日赴死的蠢人!

而那種蠢人一開口,壓根不需裴海棠自己駁回,便會遭到帝後訓斥。

瞧,裴海棠話音剛落,高皇後便朝北漠太子笑道:“四皇子妃所言極是。北漠太子興許是不大喜歡過於柔軟的舞姿,不如換成節奏明快的胡旋舞如何?”

北漠太子心頭遺憾,卻不得不放棄:“那就胡旋舞吧。”

這時,裴海棠揚聲道:“聽聞清芙小公主尤為擅長胡旋舞,不如讓我們見識見識?”

北漠太子:……

你們大召的皇室女不能獻藝,他們北漠皇室女就能?

未免欺人太甚!

北漠太子沈著臉正要駁回時,四王子搶先一步開口道:“清芙確實擅長胡旋舞,咱們北漠皇室也沒有大召皇室那麽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大家能坐在一起吃席,便都是朋友,清芙跳舞助興,理所應當。”

北漠太子:……

老四,你到底是哪國的?竟偏幫大召?

裴海棠也意外地看向四王子。

四王子與裴海棠對視一眼後,飛快收回視線,轉向清芙小公主,席位下的手指偷偷指了指太子朱清硯。

清芙小公主看懂了暗示,四王子讓她抓住這個展現舞藝的機會,勾引朱清硯。

清芙小公主起身笑道:“皇上,在下願意表演助興。”

當事人願意,北漠太子臉再黑,也不好再攔。

去旁邊的宮苑換舞衣,很快,清芙小公主穿上胡璇服現身。

上身一件赤色小裹胸,下身綠色羅裙,中間露出一大截白嫩水蛇腰。

真是水蛇腰啊,走路一扭一扭的,蛇精似的誘人。

她誘人的部位還遠不止水蛇腰,上身那鼓鼓的幾兩肉才是重頭戲,隨著她的步伐上下不住地亂顫,簡直能要了男人的命!

清芙小公主一現身,崔木蓉本能地滿眼嫌棄,這也是堂堂一國公主?

比普通舞姬還下賤!

而清芙小公主顯然要將下賤二字發揮到極致,跳舞過程中,多次借著快速旋轉,轉去朱清硯身邊,然後踏著激昂的鼓點,借助腰胯的力量快速抖動大腿,把她那對瘋狂亂顫的巨峰晃給朱清硯看。

媚眼頻拋。

在場文武百官一看就懂,這清芙小公主和親的對象,八成挑中了長相俊美的太子殿下。

崔木蓉氣壞了!

雙眼如世間最陰毒的毒蛇,猛瞪過去!

清芙小公主不屑地掃眼崔木蓉,然後再一次高速旋轉時,她假意沒站穩,身子一歪,直直向朱清硯身上撲過去。

清芙小公主身上衣著過於清涼,朱清硯有意避開她,視線一直看向別處,導致變故陡生時,他未能及時發現,待他察覺不妥時,清芙小公主衣不蔽體的身軀已撲進了他懷裏。

上身那鼓鼓的肉包子,好巧不巧正撞進朱清硯一只大掌裏。

朱清硯渾身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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