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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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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正月初一。

裴海棠和朱少虞逗留皇宮拜訪各位長輩, 晌午陪帝後及太子吃完團圓飯,才離開皇宮返回郡主府。

裴海棠從懷裏掏出幾個封紅往桌上啪啪一甩。

蹲守府裏的翠竹和翠玉驚呆了,他們家小郡主都出嫁為婦了,還能像往年一般從宮裏長輩那拿到一摞封紅?

還厚厚一摞?!

兩個大丫鬟瞪大雙眼發出驚嘆時, 裴海棠宛若未覺, 直接踏入臥房往拔步床上一趴:“補覺!”

翠竹和翠玉:……

盛寵在身就是任性。

聽聞當年出嫁後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哭著鼻子討要都沒這個待遇,反被高皇後訓斥一通, 她們家小郡主卻是渾然不放心上。

裴海棠心頭當然是喜悅的, 可架不住昨夜被四皇子斷斷續續折騰一通宵啊, 支離破碎的睡眠全部累計疊加還不足兩個半時辰,困啊。

必須補覺!

翠竹和翠玉起先不理解,待伺候小郡主脫衣,發現她白皙脖子和手腕處的青紫痕跡,立即明白過來小郡主的困,兩人識趣地退出房門誰也舍不得打擾主子遲到的睡眠。

兩個時辰後, 裴海棠還是被巷子裏劈裏啪啦不斷的爆竹聲給鬧醒了。

好在已睡得飽飽的。

裴海棠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滿意地翻身坐起, 伸個懶腰, 環視一圈, 意外地見窗前的八仙桌上多出一個封紅。

咦,朱少虞給她的?

趿著鞋子來到桌前, 裴海棠拿起封紅一顛, 發出相互碰撞的脆響, 好奇地拆開來——

紅紅的紙裏包裹著幾粒碎銀子。

碎銀子???

這也好意思拿來當封紅???

好在, 碎銀子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棠棠,來後院, 夫君另有厚禮送上。”

裴海棠這才顛著碎銀子笑了:“得,知道你缺錢, 本郡主就不計較了。”

將六塊碎銀子重新包好珍藏進箱籠後,裴海棠喚丫鬟:“可瞧見四皇子了?”

東次間坐著打絡子的翠玉聽見動靜,忙放下手中活兒,挑簾進來:“回郡主,您一睡下,四皇子就往後院去了。”

裴海棠笑了,看來準備很久了呀。

“走,本郡主也去後院逛逛。”

外頭飄起小雪花。

裴海棠穿戴很暖和,身上系著紅狐皮鬥篷,手上攏著白狐皮袖籠,翠玉又從墻角拿起把青綢傘,撐在主子頭頂避雪。

主仆倆順著雪地裏掃出的小道往後院行,一刻鐘後,裴海棠隱隱聽見一陣陣“咚咚咚”的錘擊聲。

聽起來,像是木工聲。

裴海棠疑惑:“今日有叫木匠進府嗎?”

翠玉搖頭:“並無。”

話音剛落,拐過一座假山,裴海棠就瞧見朱少虞沒穿厚實毛料外套,掄起錘子在木架子上敲擊最後一下……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朱少虞回頭瞧見裴海棠扭著小腰而來,看著她白瑩瑩的美人面,他丟下手中工具,指著身邊的物什笑:“棠棠,送你的新年禮物。”

他身旁,赫然立著一架碩大的秋千!

很漂亮,秋千藤上蜿蜒著紫色小花,橫梁上懸著一串串紫色風鈴,坐板上還鋪著厚厚一層紫色絨毯,深深淺淺的絢爛紫,妥妥的紫氣東來!

裴海棠雙眼都亮了。

“哇,我的最愛!”

裴海棠立即就坐上了,雙手攥緊秋千藤,回頭笑喊:“翠玉,快推我。”

上前推的自然不是翠玉,朱少虞走至她身後,彎腰貼在她耳畔:“叫少虞哥哥,我就推你。”

裴海棠:……

果然是一夜三次後,待遇都不同了麽?

不過,未來帝王主動做出改變,正合她意。

裴海棠偏頭,大大方方在他耳畔喚道:“少虞哥哥,推!”

那樣響亮,絲毫不扭捏。

朱少虞笑了,先檢查一遍,確信她坐穩了不會往下滑,然後雙手抵住坐板用力往正前方一推……

一旁站立的翠玉驚呆了。

四皇子力氣真大啊,像她們需反覆推幾次,才能蕩至最高點,而四皇子直接一步到位。

裴海棠倒是不驚訝,因為昨夜已驚艷過了!

推秋千這點力道對朱少虞來說算什麽?昨夜通宵達旦爆發的驚人體力,才叫她難以置信呢!

半刻鐘的歡愉後,蕩夠了的裴海棠覺出寒風刮得小手冷,嬌嬌地喊停,朱少虞聞言上前,結實有力的鐵臂一下子就給攥停了,容易得不費吹灰之力。

他站著,她坐著。

裴海棠白色兔毛暖鞋輕輕搭在紫色絨毯上,然後仰起白皙小臉看他。

朱少虞衣裳單薄,肩頭和發頂覆蓋一層積雪。

裴海棠微微蹙眉:“怎麽不穿我給你買的貂皮大氅?”下雪天,單薄秋衣多冷啊。

朱少虞:“棠棠買的貂皮金貴,我哪舍得穿來幹粗活?”

搭建這麽一座大秋千,又是鏟土下地基,又是切割木料的,非糟蹋了貂皮大氅不可。

再說了,放開手腳才幹得快,毛料衣裳厚實,反倒礙手礙腳束縛得很,他還想搶在她睡醒前搭好呢。

朱少虞補充道:“放心,我身強體壯不怕凍。只要這秋千你喜歡就成。”

裴海棠在他胸膛捶一下,笑道:“我自然是喜歡的。”說罷,心疼般起身給他拍去肩頭的積雪,還踮起腳尖一點點彈去他頭頂的雪花,朱少虞很明顯特享受她給予的妻子般的關懷,瞧,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拍著拍著,裴海棠好奇問:“怎麽想起送我一架秋千了?”

朱少虞笑:“不僅送你,趕明兒我再搭一座小的,給咱們還未出生的女兒也預備著。”

裴海棠:……

這話咋這麽熟悉呢?

啊,記起來了,是昨日她在皇後宮裏婉拒太子再給她搭一架新千秋時的原話!

裴海棠瞅他帶笑的黑眸一眼,這男人,該說他小氣好,還是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好呢?

~

一晃,正月初五。

這一天,百姓們聞雞即起,放鞭炮,掛紅布,飲財神酒,一心虔誠地迎財神。

武安侯府。

裴珍珠一家子特別敬奉財神爺,當天邊第一縷微亮晨光灑落屋檐,王桂芳就帶著兒女給家裏供奉的財神爺虔誠地上香了。

“財神爺啊,保佑咱們武安侯府今年發大財,發大財呀!”

用罷早飯,裴珍珠來到書房,悄聲與裴玨商量:“大哥,今天正月初五,是迎財神的日子。咱倆去古琴鋪子把琴弦賣個高價,討個好彩頭!”

裴玨哪有不應的,他還等著賣來的銀子,去京兆府交賠償款呢。

兄妹倆坐上馬車就直奔朱雀大街,一連走訪五家古琴鋪子,最後在一家名喚“悅來琴齋”的高價賣出,六萬兩成交。

兩人心花怒放。

~

郡主府。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裴海棠,莫名的心神不寧,似乎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直到陪朱少虞給財神爺上完香,她才隱約記起——

破五迎財神,上輩子的今日,裴珍珠好像將她借出去的琴弦給賣了!

思及此,裴海棠忙讓翠竹去隔壁武安侯府打聽,裴珍珠今日是否出門了。

“郡主,大姑娘出門了。”翠竹很快回來道。

呵。

真是個作死的白月光。

今日,就讓朱少虞好好瞧瞧,他珍藏過私人畫像的白月光到底是怎樣一個黑心肝的女子!

用罷早飯,裴海棠假裝收拾東西,然後抱著個琴弦盒來到書房找朱少虞:“少虞哥哥,等會咱倆去古琴鋪子逛逛,給我娘親補一根琴弦。”

說著,打開琴弦盒,裏頭本該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團琴弦,現在突兀地缺了一團,不補上,多寒磣。

朱少虞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刻鐘後,兩人乘坐馬車直奔朱雀大街的“悅來琴齋”,倒不是裴海棠精準地記得買家,而是分析過朱雀大街的五家古琴鋪子,唯有這家檔次最高,最能出高價。

真湊巧,馬車停靠在路邊,裴海棠剛被朱少虞抱下地,轉身就撞見從“悅來琴齋”跨出的裴珍珠和裴玨。

裴海棠笑了:“好巧啊。”

裴玨和裴珍珠心虛地腳步一頓。

瞧,兩人一只腳留在門檻內,一只腳跨在門檻外,這齊齊定住的姿勢也是夠尷尬的。

朱少虞古怪地掃了他倆一眼。

裴珍珠調節能力夠快,頃刻間恢覆了自然,邁出門檻從容淡定地寒暄起來。

裴海棠不屑陪聊,微笑著微微頷首,卻故意挽住朱少虞胳膊,一路招搖地踏進悅來琴齋。

裴珍珠果然酸了眼眶。

她足足在街邊僵了十幾息,才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意,拉著哥哥黯然離去。

裴海棠夫婦衣料價值不菲,再看兩人氣度非凡,一看便知王孫貴胄出身,掌櫃的當即點頭哈腰親自上前伺候。

不一會,夥計拿來十餘條上等琴弦。

裴海棠往貴賓椅裏一坐,稍稍瞥一眼,便嫌棄地搖頭:“這等貨色也好意思拿出來?糊弄本夫人不識貨?”

掌櫃的賠笑道:“這已是鋪裏最頂尖的琴弦,三萬兩一根,更好的沒有了……”

一旁的掌櫃娘子一個勁給他使眼色。

掌櫃的頓了頓,很快想起方才收了一根有市無價的寶貝,忙改口道:“更好的有,但價格就遠遠不止三萬兩了。”

裴海棠:“哦?多少?”

掌櫃的舉起兩根食指,擺成個十字架:“得這個數。”

裴海棠笑了:“十萬兩?這琴弦得什麽材質才值啊?”

掌櫃的也笑了:“這位夫人有所不知,那根琴弦啊可是昭陽郡主彈過的。昭陽郡主知道吧,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小郡主!沾過貴氣的,自然水漲船高。”

昭陽郡主?

裴海棠不笑了,迅速看了身旁坐著的朱少虞一眼。

朱少虞:“當真?拿來我們瞧瞧。”

不一會,掌櫃的從後堂捧來了,特意配了一只金絲楠木的雕花小盒子裝著。

裴海棠假裝驗貨,直接拿起琴弦尾部,只見上頭赫然雕刻著“昭陽”二字。

生前的公主特別疼愛小女兒裴海棠,但凡家裏的珍貴之物,均在不起眼的地方雕刻著“昭陽”二字。

裴海棠捏著琴弦的指尖和聲音均在顫抖:“少虞哥哥。”

朱少虞記憶過人,一眼瞧出眼前這條琴弦就是昨夜借給裴珍珠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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