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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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

◎“我好像……總是和你說對不起。”◎

“你……”阿沅楞了好久才緩過神, “你怎麽樣?”

摩柯將負傷的手背在身後,沖她笑著搖了搖頭:“無事。”

“臉都白了還沒事?”阿沅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他藏著身後的手揪了出來, “咬哪兒了?嚴不嚴……”

急躁的聲音突兀的一卡, 只見那修長的手白玉無瑕,哪有傷口?

她將那只手抓在手裏反反覆覆的看:“奇怪, 我明明看到了……你把另一只給我。”

同樣另一只手也是, 別說傷口了, 一絲紋路也沒有,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才能養出的。

阿沅盯著手心上明顯大她一圈的手, 難以置信:“難道我看錯了?”

摩柯有些別扭的抽回手, 略顯蒼白的俊臉有些不自在:“我沒事……你別擔心。”

阿沅盯著他腦門上的虛汗:“可是你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許是……”摩柯顯然也二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許是我昨日著涼了吧……”

話落還真的低咳了一聲,不光俊容蒼白,嘴唇也因幹燥微微起皮。

阿沅皺眉盯了摩柯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 連忙看向一旁的靜一大師,只見那冗雜的一團衣物上有什麽亮晶晶的,她微微一怔, 湊上前,兩指從那團衣物上撚起一縷……

“小心。”

阿沅沒理摩柯的勸阻, 徑直從那團衣物上撚起一片透明的……不, 不算是透明的, 在陽光的照射下能看到細細的類似魚鱗般的紋路,這是……蛇皮嗎?

阿沅怔楞後連忙將那蛇皮丟下, 於此同時狹小的廂房內烏泱泱湧進一群人, 為首的那人赫然是那個面容陰鷙的老叟。

老叟一看到她便笑開了花, 臉上的□□撲哧撲哧往下掉:“呦, 你這娃娃倒是讓雜家好找。”

那蛇皮的黏膩觸感還在指尖殘留,阿沅忍住想去洗手的沖動,眼前這個是比蛇皮還要惡心千萬倍的家夥,她瞥了眼老叟身後還跟著面容呆滯的小桃,春杏又哭又笑的咒罵聲猶言在耳,不知何時一滴冷汗滑落,袖內兩只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不害怕是假的,事已至此,她不想牽連了摩柯。

她心中正盤算著,忽聽耳畔傳來一道低低的聲線:“抱歉,是我牽累了你。”

阿沅微微一怔,老叟卻是再無一絲耐心,直接大步上前出手逮她:“你知道皆因你一人耽誤了多少時間麽?小小年紀一身賤骨,看來不□□一番是不行了。”

那粗糲的手正待捉住那片纖瘦的肩膀直接拖出去,正要觸及之時,阿沅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輕輕一扯,旋即一直在她身後的人擋在了她面前,緊接著她聽到老叟愕然的尖利嗓音傳來:

“九、九皇子?!”

阿沅一頓猛地擡頭只見滿屋的官兵居然齊齊單膝跪了下來,那老叟也不例外,直接軟了雙膝,尖利的嗓音沒了半分趾高氣昂:“九皇子這悶聲消失了大半年……不成想,竟出現在這兒。”

阿沅看著擋在她身前高她半個頭的少年,眉目精致,即便身穿布衣也是龍章鳳姿,那通身的清貴之氣忽然有了解釋。

原來這滿屋烏泱泱的人不是來抓她的,只是不巧和抓她的老叟撞在一塊了。也是,就她哪裏驚動的了官兵。之前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也終於有了解釋,那老叟……不,應該叫公公的人本就是秘密帶她們幾個上路,她們又是什麽身份,不可能出動這麽大陣仗。

原來都是因為他。

阿沅的目光鎖在摩柯白玉無瑕般的側臉上,無聲吐出三個字:九皇子。

阿沅忍不住微微靠近他,將整個小小的身體都藏在他的身後。

摩柯餘光瞥見阿沅的動作,眸光一動,抿了抿唇後盯著公公,聲線陡然沈了三分:“你想對我的朋友做什麽?”

“朋友?”公公嘴裏品咂著這二字,渾濁的目光意味不明的在阿沅身上轉了三圈,“想不到短短幾日你竟能搭上九皇子……”

現在畢竟只有十四的阿沅嚇得恨不得埋在摩柯背後,摩柯如何不知愈加厲聲:“馮寅!”

“奴才恕罪。只是……這娃娃是二殿下要的人,九皇子私自離宮一事,陛下盛怒難消,九皇子自身難保還是莫要插手為好。”

馮公公嘴上恭恭敬敬,面上卻是笑著的,他帶著嘲意的笑覷著躲在少年身後的阿沅,那眼神赤.裸裸寫著:呵,以為找到了靠山了嗎?

阿沅長睫一顫,緊張的攥著摩柯的衣袖,她擡眸望去,少年側臉蒼白,優越的下顎線緊繃,衣袖隱隱顫著,阿沅垂眸落下,是他緊緊攥著雙手,手背隱隱鼓出青筋。

此時的阿沅只知摩柯竟是天潢貴胄,真是天上的人,卻不知天下的父母大抵沒什麽不同,便是天家子女又如何,越是多子女便越難一視同仁,又或許天下本就沒有公平一事,只是他們不走運,湊巧不是那個討父母喜愛的而已。

阿沅看到那凸起根根青筋的手背指骨泛白,緊了又緊,瘦弱的脊背好似拉到極致的弓驟然塌了下來,少年緩緩轉過身,雖然是笑著卻比哭還難看,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保護不了你。

少年頓了下,笑著撓了撓面頰,淺棕色的瞳孔漾著淡淡的憂傷,“我好像……總是和你說對不起。”

阿沅默了會兒,低聲道:“你沒有對不起我。”她拉了拉他袖中的手,聽到自己重覆著,不知在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沒事的,沒關系。”

馮公公渾濁的目光在兩個少年人身上轉了轉,勾唇笑道:“走罷,都帶回宮內。”轉頭對著眾人道,“恭迎九皇子回宮。”

阿沅和摩柯對視了一眼,寬大的衣袍內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不過旋即便被馮寅以於禮不合分開了,摩柯有專門的八人擡的豪華轎子,而阿沅又回到了那個秘不透風的好似囚籠一般的馬車內。

不同的是,同樣的五個女孩,三個一臉呆滯,一個一路上又哭又笑的不斷瞪著角落內的阿沅咒罵著她,而阿沅將頭面埋進雙膝內,雙手緊緊抱著雙膝不知在想什麽。

一連好幾天她沒有摩柯的消息,即便她知道摩柯的馬車一直就在她們前面。直到某個下雨天她被單獨叫了出來上了那輛堪稱金碧輝煌的轎車。

摩柯蒼白,雙眸緊閉,居然發起了高燒。短短幾日沒見,瘦了一大圈,臉頰甚至微微凹陷下去。

馮寅於馬車外一臉陰鷙的盯著她:“還有七日便進京了,雜家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給我把九皇子救活了,九皇子若不能活著進京,你我,我們一群人都得跟著陪葬!”

馮寅丟下一句話便拂袖離開,轎車外依稀傳來走卒的聲音:“馮公公,這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就那女娃娃有什麽用?”

“誰讓這幾日九皇子寸米未進,神志恍惚只叫著那女娃娃的名諱,眼下死馬也得當活馬醫了,你盯著些,有什麽動靜即刻來報!”

“喳。”

外頭的說話聲漸漸隱去,終於馬車內只剩下阿沅和昏睡的摩柯二人。

阿沅盯著面容蒼白,滿頭虛汗的摩柯喃喃著:“你到底怎麽了……”

她的目光自這豪華的馬車逡巡了一遍,吃的喝的一應俱全,她拿起案桌上的巾帕沾水擰了擰,往摩柯額上擦去,忽的一頓,兩指於巾帕和額間的交接處撚起一小塊——

黏膩的、透明的,阿沅拿到眼下仔細端詳,輕薄的一小塊,其上還能看到類似魚鱗般的花紋……

長睫如振翅的蝶翼猛地一顫,貓似的瞳孔驟然一縮,這是…她曾在靜一大師留下的那團衣物上同樣見過的……

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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