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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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你好,我是白歌。”沈姜態度友好地跟面前頭發花白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的名字是雅克貝漢,法國國寶級導演,年輕的時候還拿過威尼斯影帝。

“希望我們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有個美好的回憶。”

沈姜認真地點頭,她沒想到沈知蕓給她避難的電影都找了大師級導演,顯然公司從未想過擺爛。

跟導演打完招呼後,她找到這次的拍戲搭檔。

眼前的男人有一張端正英俊的五官,左臉頰月牙型的酒窩反而增加魅力。

沈姜不再依賴意識體,法語水平不如意大利語,只能做簡單的對話交流。

好在她這次扮演的角色是養在後宅的大家閨秀,而不是出洋留學的富家千金。

原著作者有一段專門描寫江文茵的口音。

【我第一次聽到帶著異國口音,卻如此動聽的法語,以至於我對這位東方來的小姐充滿了異樣的情緒,簡單的唇舌碰撞,她的聲音讓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姜想不出來帶著外國口音的法語,還要說得好聽是一種什麽樣的念法。

面前純正的法國人說不定可以給她答案。

“嘿,迪恩……是這樣嗎?”

加斯帕德尤利爾用力搖頭,“不,這是帶著法棍渣口音的法語!”

“那我換個調子,比如這種?”

“聽起來像是南法的口音,我去過聖特羅佩,跟那裏人的說話方式很像。”

“聖特羅佩是莫泊桑筆下那個大海不安分的女兒嗎?”沈姜回想著自己的文學知識。

“是的,她是一座非常美麗的小鎮,有著悠久的歷史。”

兩個人聊開後,沈姜對著尤利爾酒窩產生了好奇,“你這裏好像一個月芽,另一邊卻沒有。”

“噢,那是我六歲的時候想騎在我家杜賓犬身上,它生氣的給了我一爪子。”尤利爾摸了摸臉上的凹痕。

“我沒想到它還是一道傷疤。”沈姜註意到他不茍言笑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笑起來的話就會露出酒窩相似的凹痕。

雅克貝漢最出名的部曲都是生態紀錄片,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游的,他都能拍出一首交響樂的風格。

沈姜聽著導演滔滔不絕描繪大自然壯觀的景色,以及他對地球上生靈的熱愛。

她接過貝漢手裏昂貴的紀錄片攝像機,想了一下團隊的花銷,“所以您現在是在破產邊緣?”

眾所周知比文藝片還淒涼的收入就是紀錄片,前者容易雲裏霧裏,整部電影讓人捉摸不透,後者秉持如實記錄的緣故,容易讓觀眾看得枯燥乏味。

貝漢皺巴巴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你要知道藝術的價值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沈姜知道烏托邦為什麽能請到法國名導,原來是鈔能力。

“當然我也是在眾多影片中選擇了它,這是最打動我的原著。”貝漢面色淡定地給自己打了補丁,“娛樂圈生長在聚光燈下,我們更容易發聲,無論令人憂心的環境,還是讓人哀痛的戰爭。”

“哪怕有一個人被我們的電影打動,也能為這個地球做出一份貢獻。”

“哇,Cool!”沈姜鼓掌,可以把賺錢說得這麽崇高,她也要學。

貝漢知道自己是在拍攝一部電影,而不是紀錄片,他仍然選擇按照原著的時間順序來拍攝。

“我需要捕捉到你們最美的那一瞬間。”

南洋濕熱的氣候讓沈姜感覺貼身衣物黏黏糊糊的,她站在渡輪最上方的夾板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不錯,保持你現在的狀態,江前期是一位脆弱的花朵。”貝漢打量著東方演員無比真實的演技,他豎起大拇指,“你不愧是亞洲最年輕的影後。”

“不……”沈姜臉色蒼白,弱聲弱氣地開口,“我是真的暈船,沒有在演。”

說完之後,她朝著大海幹嘔幾聲,眼前開始發黑。

貝漢立馬叫來了場記,“你給她拿幾個橘子。”

他又看向女孩,“你隨著船體擺動,可以減輕癥狀。”

沈姜吃完一整個橘子,感覺好多了,“我覺得我現在可以拍攝,說不定趁著這種狀態,拍攝出完美的片段。”

貝漢再確認她不會出事,就叫來自己的助手準備攝像機。

江文茵虛弱地靠在渡輪的欄桿上,身邊的丫鬟將鼻煙壺放在她鼻下。

“我好多了,你去照顧我母親吧。”

彩石低聲應了一句是,她邁著細碎的小步去渡輪最裏面的房間查看江太太的情況。

母女兩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暈船反應,跟在外面吹風的文茵相比,江太太倚靠在床頭,拿著一根粗管吞雲吐霧。

張敏蓮見彩石走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煙管,“小姐呢?”

“她在甲板上吹風,現在已經好多了。”彩石輕聲回答道,她在太太的示意下,從木制的小盒子裏取出黑色的膏體。

她聽江家的總管說這個叫□□,價值百兩,只有江南富甲一方的江家才能隨意吸食。

江文茵在船頭站了一小會兒,她感覺腿麻了,便往回走。

她回到自己房間前,聞到張敏蓮房間裏傳出來的氣味。

端著托盤的彩石走了出來,“小姐,您好點了嗎?”

“好多了。”江文茵微微頷首,她擡眼看了一下虛掩的房門,“母親又在用芙蓉膏?”

“是,太太現在已經好多了,她問小姐需不需要來一點。”

“不了,你下去吧。”江文茵感覺鼻息間的煙味越來越濃郁,她重重地咳了幾聲,連忙躲回自己的房間。

彩石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小姐實在是不喜歡□□燃燒的氣味,以至於整個江家,只有小姐一人沒有享受到此等好物。

江文茵靠在房門上,總算聞不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她不理解為什麽父母和哥哥那麽癡迷一塊黑色的膏體。

吸食完芙蓉膏的家人臉上迷幻的表情讓她感到害怕,只希望離開江南可以讓他們不再沈迷於芙蓉膏。

渡輪就在文茵胡思亂想之際停靠在渡口,門後傳來彩石的聲音。

“小姐,我們到了。”

文茵坐在梳妝臺前,仔細描繪著黛眉,在夥計搬完家具前,她可以呆在房間裏整理儀容。

塗好杏花口脂後,她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來到夾板,她第一次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緊張和興奮表現在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裏。

貝漢在女孩眼睛特寫中結束了拍攝,‘一雙會演戲的眼睛。’

沈姜站在渡輪上,看到岸邊練習走位的尤利爾,她舉手揮了揮。

對方擡起頭,露出一個笑臉,一縷黑發在他額角傾斜下來。

“不,不對……”

沈姜看到叫停的導演,她疑惑地問道,“是我哪裏沒演好嗎?”

她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發揮,算是她今天發揮最好的一次了。

“太陽不對。”貝漢昂頭望著陰沈沈的天空,剛才還陽光燦爛,一下子太陽就被烏雲蓋住,“風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場記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走上前,“貝漢先生,現在已經一點了。”

劇組的人還沒有吃上午飯。

貝漢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拍電影,不是在拍紀錄片,不需要爭分奪秒抓時間。

“噢,上帝,我的錯,今天午休時間可以往後延遲一個小時。”

劇組的人陸陸續續收拾好東西,結伴向附近的酒店走去。

“酒店這麽近嗎?”沈姜看著他們走進一棟老式居民樓,“我還以為是附近的居民在那裏居住。”

“制片方買下了那棟樓,改造成酒店,之前是鎮上的人的住宅。”尤利爾解釋道。

“那金主可真有錢。”沈姜驚嘆了一聲,她找劇組的工作人員要到自己房間鑰匙,她經歷過暈船,現在沒有一點胃口,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覺。

她把下午開工時間發給經紀人,防止自己睡過頭。

酒店裏裝著嶄新的空調,她沖了澡之後,調整一個舒適的溫度就鉆進被窩。

困意席卷,沈姜很快就進入夢鄉。

她在夢裏感覺自己身體在搖晃,好像躺在船上一樣。

冰冷清澈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她就是在船上,一艘悶熱的小船,應該漁民捕撈用的船只。

她可以聞到死魚的腥味,沈姜低頭發現自己的四肢被麻繩捆住。

好久都沒有做噩夢了。

難道後期噩夢觸發還有條件嗎?

沈姜聽到船外的交流聲,有些耳熟。

煙味順著窗戶飄了進來,她忍住想要咳嗽的生理反應。必須要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這道聲音。

強子,柳哥……綁匪?!

這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沈姜暈船的反應又上來了,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想要坐起來觀察環境。

‘原來我並不是直接被綁到深山,而是先坐船,再到山上。’

哪個地方要坐船才能到達?

她耳朵捕捉到接近的腳步聲,立馬閉上眼睛倒在地上。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確認肉票沒有蘇醒的跡象,他又關上門,並不是好心,而是不喜歡小孩子尖叫聲。

若是肉票醒了過來,他就再加一劑藥。至於是否會變成癡兒,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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