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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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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不夜城

晚霞的光芒照耀著波光粼粼的大海,整個濰州城亮起橘黃色的燈光,即便是到了黃昏時分,整個濰州城的人們仍舊沒有一絲的疲倦。

兩邊的店鋪不但沒有打烊,反倒是越發的熱鬧起來。

林瑯曾聽說濰州有‘不夜城’的說法,以前還不太理解這種夜夜笙歌的生活,如今走在濰州城的大街上,她的心中竟然有一種想要一直走下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踏實,安心,又平和。

林瑯的手被霸道地牽在羅宴的大手中,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見羅宴的側臉,昏黃燭光的映照下,顯出一絲柔和的光芒,使得他原本高冷的氣質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忽然,一隊游街的花車從街角行了過來,身後跟了無數看熱鬧的人群。打聽之下才知道是濰州幾大青樓聯合舉辦的‘鬥技大賽’。

內容就是青樓裏排名前三的姑娘,通過書畫、彈琴、下棋、作詩等等技能進行比拼,既展示了姑娘自己的才華,也顯示青樓的實力,同時更招攬了更多的生意。

這是一種一舉三得的比賽,每隔三個月就會舉行一次,而且每個姑娘都有機會參加,這是青樓裏的姑娘們夢寐以求的一夜而紅的機會。

同時,整個濰州城中的男人們都會前來觀賽,甚至有些愛好廣泛的大家閨秀也會藏身於酒樓馬車之上,暗自評判的同時,也有與之一較高下的心理。

花車行到跟前,林瑯這才看清,花車上的女子或站或坐,臉上均帶著恬淡的笑容,衣著也不像長安的青樓一般暴露,穿戴皆是上等的絲綢和娟紗。

若不是看到她們坐的那輛誇張到有點浮誇的花車,根本就看不出她們是青樓女子。

濰州城百姓富足,生活安樂,連帶的這些青樓女子也少了幾分為生計奔波的狼狽。這一世,若是也能在濰州買一棟海邊小屋,陪著爺爺娘親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那該有多好啊!

如果這人是羅宴,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恰在此時,車上的女子忽然拎著花籃向車外撒起花瓣來,引的周圍的人群立刻擁擠起來,紛紛搶著追逐起來。

林瑯看的若有所思,沒有註意到周圍的變化,被人擠得一個趔趄險些沒摔倒。羅宴驚呼一聲,一把將她摟在懷中,同時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心,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

耳邊的溫熱氣息中帶著淡淡的花香,一仰頭就看見羅宴那張美輪美奐的容顏。他的頭頂上是飄灑的花瓣,身後是燭光的照射,就像是一幅意境優美的畫一般。

林瑯一時間有些恍惚,顫抖的伸出手捧住他的臉。

羅宴身子一緊,抱住林瑯的手臂僵了僵,旋即緊緊的攥住她的纖細的腰肢,眼中滿是溫柔繾眷的神色,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一般。

一低頭,一個輕吻落在林瑯的眼皮上,像是蝴蝶落在花蕊上,輕飄飄的撩動心弦。

林瑯怔了怔,迷蒙中的神色瞬間清明,耳邊的噪雜喧鬧中陡然而至,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推開了羅宴。

她,她這是怎麽了?

居然在大街上抱著一個男人不松手,若是被人看見了,指不定就以為她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羅宴卻是有些惱,這小東西撩完了就想跑,當他是那麽好對付的?旋即,用力攔住她的肩膀,帶在自己的身邊,居高臨下看著林瑯,大有一種你要是敢跑,老子就滅了你的感覺。

林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這件事情上,的確是她先動的手,這是她不對。可是拉拉小手也就罷了,為什麽要抱著?

“呵呵,瞧那對小情侶,好像害羞了呢?”人群中一名女子嘻嘻笑著說道。

聲音不大,但是林瑯卻聽得真真切切,臉上倏地一下羞紅了,剛想要掙脫羅宴的懷抱,就聽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媚兒小點兒聲,小心那害羞的姑娘聽到了。到時候可就苦了身邊這位英俊的兄臺了。”

“看他們的樣子就不像是濰州人,拉拉小手抱抱肩膀有什麽可害羞的,前幾天的小靈兒還在街上強吻一個公子呢!”

隨著女子的話音一落,林瑯立刻被震得目瞪口呆。心裏想著,這濰州人也太開放了一點吧?居然當街擁吻,還是一個女子強吻了一個公子?

那畫面一定慘不忍睹,林瑯光是想想就覺得連腳趾都燥熱起來了。

她擡頭偷偷的看了看羅宴,卻見一向不喜別人嚼舌根的冷面神,居然聽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太和諧的畫面。

林瑯懊惱的揉了揉太陽穴,恨不得將那兩人的嘴給縫上,說什麽不好,凈說些連冷面神都感興趣的話題。

“瑯兒,要是你有這個想法的話,本王可以勉為其難的配合你一次。”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透著一股子暧昧勁兒。

林瑯頓覺渾身一震,感覺被雷劈了一樣。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這家夥的情話說的是越來越順口了。

其實,她還是覺得羅宴繼續當他的萬年寒冰比較好,他這樣偶爾的冒出一兩句情話,實在是太讓她心驚肉跳了。

“看,那個花魁長得真美呀?”突然林瑯驚奇的大喊一聲,趁著羅宴走神的空檔,她猛地一把掙脫羅宴的懷抱,快速的擠過人群,向前跑去。

為了轉移羅宴的視線,林瑯決定將自己這張老臉豁出去了。

林瑯今天穿著一件白粉色的撒花長裙,在漫天花雨的街上連蹦帶跳,就像是個翩翩飛舞的蝴蝶一般。看的周圍經過的人群都不由得瞪大了驚艷的雙眼,竟連車上的花魁都顧不及看了,直到目送著林瑯的身影消失在群中再也看不見,才會嘆息著搖搖頭,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只有真正身處濰州城的夜晚,你才會明白濰州城的夜晚是多麽得讓人欲罷不能。

那半空中的一排排的燈籠,照亮了整條街道,像極了爺爺家中珍藏的那副‘畫聖’穆武子所做的《元月生平圖》。想必那應該是穆武子心目中的太平盛世圖吧!

“羅宴,快來快來,這裏有面具。老板,我要買個最嚇人的。”

“姑娘,你長這麽漂亮,應該要這個天仙下凡的。”

“老板真會說話!但本姑娘就要最嚇人的。”

“……姑娘,你這不是藏拙嘛……”

“羅宴,羅宴,你快來,這裏還有走馬燈……”

兩人一路走一路逛,林瑯跑了跑著忽然覺得自己年輕了,借著羅宴黑色的瞳孔看過去,她不禁有些自得,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有她的幸運,活到徐娘半老,還能一下子變回豆蔻年華。

她就是應該這麽高興,就是應該得意忘形,應該把那些她曾經失去的年少歲月補回來。

羅宴笑著跟在她的身後,從認識她到現在,還從沒看見過她如此肆無忌憚的笑過。

她謹小慎微,隱忍堅韌,少年老成,甚至殺伐果斷,這些統統都在她的身上出現過,可他卻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她,是一個裹在厚厚的重繭裏的人。

此刻,他才突然醒悟,他為何這般看中她,從一開始就打破禁忌幫助她,是因為他們同樣在青蔥年少的時候經歷挫折,同樣在挫折中一下成長。為了不再受到傷害,他們一層層的將偽裝裹在身上,到最後竟然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所以他一直在尋找一個突破口,而今天他找到了,就是面前這個笑的像一幅畫一般的女子。

笑過了,瘋過了,鬧過了,你才會覺得真的在這個世界上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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