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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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再見

光檁兩人被押入大牢,不過兩人並沒覺得傷心,至少他們還可以在這個夜晚相擁而眠。

大牢晦暗不明,只留一點月光透進來。

剛經歷過酷刑的二人不悲反笑,宛若籠中鳥獲得自由。

不過可悲的是光顏看不到是檁柏不是在笑,而是在邊笑邊哭。

幫主對光顏施展了法術,以免他疼死。

即使這樣檁柏依舊心疼。

檁柏撫上那張殘缺不全的面孔,空洞的眼,是那般熟悉,又是那般陌生。

曾經的歡愉變成了疲倦。

他道:“阿顏,”他沒真得將心裏話說出來,轉而談起兩人在的美好時光。

先是相遇,然後相知,其次相愛,再然後相別,最後再次相遇。

光顏笑著說:“那你知道我們在哪裏那個時候遇到的嗎。”

“在人間的青藤村。”

“那時間呢?”

“你的生日,7月29號。”

“你記得啊,對了,我還記得當時你下凡的時候一臉恐懼,沒一會就被遣送回起了對吧。”

檁柏輕笑,“是啊。”

此時此刻檁柏是多麽深情,但那個人好像看不到了。

光顏似乎感受到了面前人熾熱愧疚的目光,他身一倒,將臉埋到檁柏頸窩。

他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很恐怖,很駭人。

他悶悶道:“如果我沒記錯過了零點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檁柏未語。

他忘了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了,也忘了自己什麽時候對光顏說過自己生日了。

“我都不記得,你怎麽記得的?”

檁柏手探入光顏發絲間輕輕摸他的頭,金色的頭發很軟很香。

“叮…..”

天堂時鐘響起,零點已到。

“生日快樂。”

檁柏捧起光顏的臉,親了一口。

他太愛光顏了!太愛了!愛到要死了!愛到骨髓裏!愛到全身上下每個器官和細胞都為他心動。

如果愛一個人是一種病,那他早已病入膏肓、無醫可治、無藥可救!

光顏也是同樣。

檁柏是上天給他的恩賜,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在他的愛人法則裏,檁柏的呼吸以及生命都屬於他,他不可以背叛檁柏,不可以愛上別人。

檁柏親了光顏的心口和眼尾。然後埋臉在他的胸膛處,纏綿悱惻,無力自責侵占大腦。

他的星辰大海退去了。

可是!愛意不消,不減。

畢竟,愛你是我活著的唯一燃料。

如果你不在了,那我便帶著世間美好踏夕乘朝霞去見你。

溫熱的呼吸拍打心口,伴隨一點濕熱。

那是淚。

光顏苦笑,拭去檁柏流下的淚,心抽疼。

光顏抱住他輕撫他的後背,安慰道:“好啦別哭了,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你下凡的,你會好好的。”

檁柏哭得說不出話,渾身戰栗,哽咽萬分,心頭苦澀,豆大的淚水滾滾而落,內心悲傷如狂風驟雨。

他覺得是自己拉光顏下了水。

光顏很少可以說是幾乎看不見檁柏哭,那段時間他把檁柏寵的很好,全天下來全是笑容,除了上班時,畢竟假笑不是真笑。

但他現在想看看檁柏哭,想記住他的模樣。

檁柏搖搖頭,吻上他的唇,他深知這是最後的遣眷。

光顏嘗到滿嘴鹹苦,心裏酸軟。

或許是情欲上頭,兩人忘了痛苦和恐懼,相互纏綿許久。

今夜他們都有點過火,然則兩人考慮到對方受了傷,就沒進行到最後一步。

只是一點點的親吻,來發洩心中情欲。

“我陪你下凡,不待在這兒了,好不好。”

檁柏小聲嘀咕,光顏沒聽到,只是安靜地吻他。

在此之前,他還特地蒙上了眼睛。

光顏真的很愛他。

……

“睡吧,要不明天該困了。”光顏聲音很啞,就像是剛剛嘶吼完。

“嗯。”

光顏抱住檁柏,躺在牢獄的床上,呆呆地想如果他們沒被抓住,如果他們有未來,是不是會很幸福很幸福……

長夜漫漫,愁愁憂憂。

但!頃刻之間,周遭的一切暗下去,溫度迅速下降,檁柏腦子恍惚,他看見光顏跪在地上瞧著什麽東西。

那是什麽?一坨黑乎乎和兩個小丸狀的東子。

那!那是光顏的心臟和眼球!

光顏轉過身,他的胸口被刨開一道口子,連內部的時候內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眼處血淋淋的,兩個空洞,讓檁柏嚇破了膽。

光顏問道:“我的心臟為什麽安不回去了?你在哪裏阿柏,我看不到你。”

檁柏呼吸紊亂,腦子麻木,眼淚不聽使喚,無聲無息,一滴接著一滴滴。

檁柏捂上嘴,不可置信,難以呼吸。

他不能死!

他開始大口喘氣。

光顏還在問他他的心臟眼睛是否還會長出來。

突然!

檁柏醒了。

原來只是一場夢。

檁柏大口呼吸這珍貴的空氣,後背早就被汗浸濕。

看著安靜熟睡的光顏,他心道:“何必呢?我只是一個仿生人……”

……

破曉時分,那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太陽,緩慢升起,直到完全露頭。

原本以為又要開始枯燥乏味的上班時間的勞動者們開始工作起來。

但今日不同,所有人被聚集在一起。

只見光顏檁柏被擒著手,押上墮凡臺,面色波瀾不驚。

光顏則是被押在墮凡口不遠處,觀看著者這一幕幕。

突然,一堆片人氣勢浩蕩地湧過來,像狂風般激烈。

眾人驚慌逃竄。躲在人群中的安文軒勾起嘴角———此人正是“罪魁禍首”。

他紙紮人大師,紙墨派第二十五代傳人,紮紙人手藝高超。

此次引發暴亂只為了給他的好哥們———光顏,創造機會報仇。

天使幫一群人也亂了陣腳,手忙腳亂,但無從下手。

安文軒趁亂“貍貓換太子”,將真的檁柏救過來,把自己用紙糊的換上去。

那紙人可謂以假亂真,比真的還像真的。

“你是誰?”

“安文軒,光顏的好哥們,來救你們的。”

“其實你不用救我的……我已經下不下凡已經無所謂了。”檁柏想說這句話,可是最終也未能開口。

紙人們長相恐怖,人群亂如螞穴,踩踏事件發生突然。

“咚……”

幾聲“咚”過後,那兩顆心月寶石從幫主手中掉落。

害怕星月寶石被踩壞的幫助,急忙讓下方的小仿生人撿起。

小孩無知,一整個人撲上去保護寶石,不料寶石還是被踩壞了。

幫助氣憤至極,抓起小孩扔向一邊,小心翼翼捧起寶石,嘴裏念念有詞地咒罵小孩,和人群。

幫主抽出隨身攜帶的皮鞭,狠狠抽向小仿生人。

不知是同類連心還是怎麽的,檁柏奮不顧身地跑了上去,護住小仿生人。

“啪!”

皮鞭落下,檁柏脊背赫然一道二十厘米長的傷口。

殷紅的鮮血染紅白色的衣服,連同那白色的雲層都染紅了。

幫主氣不過還想要在抽一鞭,那知被掩護離開的光顏拿起刀沖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你的血是不是黑的,你的心是否還在跳動!”

刀刺入幫主的腹部,鮮血淋漓。

鮮血映入眼簾,在這的花白的世界非常刺眼。

“紅的。”

檁柏在一旁告訴光顏他的血到底是什麽顏色,畢竟他看不見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心中之恨不足僅僅憑借一刀發洩不了。

光顏連捅數刀,但薩比一臉風輕雲淡,臉上仿佛寫著“螞蟻在咬我”。

半晌,薩比悠悠開口:“捅夠了?“

“?”

檁柏被硬生生踹飛,踹到了墮凡口那裏。

“啊!”檁柏吃痛。

光顏心揪起來,他恨自己當時為什麽這麽蠢就剜去雙眼。

幫主青筋凸起,狠戾的眼刀飛過去,一旁的士兵立即心領神會,面露猖狂,多次踢踹檁柏肚子。

“啊!啊啊啊!……”

檁柏慘叫不停。

光顏猛得頓住,趕忙憑感覺跑去那邊。

“別!別!阿柏!!!!”他喊得聲嘶力竭。

檁柏肚子抽痛,肚子裏翻湧不斷,喉間腥甜,愈吐不吐。

“嘔。”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檁柏的嘴唇上、下巴上、衣服上都沾染血跡。

紙人停了,人群安靜了下來,一群“無我無關”“安靜吃瓜”呆若木雞地站著,沒有想要幫助的意味。

檁柏強撐站起,扯起一個痛苦的微笑,直視光顏道:“阿顏人間很好,我不要……天堂了。”

檁柏鼻音很重,眼眶通紅,該哭的都哭完了,墮凡給他的不是去人間的恐懼痛苦,而是籠中鳥自由之感。

他轉身跳入洞口。

又是那種感覺。

他以太陽為被,星月為床,宇宙中的恒星們圍繞他轉。

在自己的人生中,自己做主,世界是自己的。

即使恒星不會圍繞你轉,即使星月再美也不屬於你一個人,即使太陽的陽光不只照你一個人,但你也要記住,你就是你的世界,你能見到宇宙最美的恒星,你跟隨著太陽,星月亦都圍繞著你。

下凡不就下凡!誰怕誰呢!

那時海面平靜,海嘯消失殆盡,只留陽光照耀,星月閃爍。

突然,他的世界變成了膠帶。

那是他和光顏相知、相識、相愛、別離的一幕幕,一幀幀。

“你好我叫光顏,陽光的光,顏色的顏!”

“你竟然是天堂的工作人員,我去,原來得我死之後才能知道啊~”

“檁柏……阿柏……我喜歡你!喜歡你!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昂!”

“阿柏!你不記得我了嗎?”

“阿柏…..”

……

“好了故事結束了。”

“啊!那個薩比太壞了,檁柏的太陽沒了,他的世界消失了。”

“就是就是!有情人終不成眷屬了!”

阿黎阿洛的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在檁柏身上蹭來蹭去。

“阿柏哥你說他們最後還會在一起嗎?光顏會找到檁柏嗎?”阿黎道。

檁柏忘向前方青山竹林,開口:“可能會吧。”

阿洛道:“不會阿柏哥,那和檁柏和你的名字一樣誒!”

“對啊!我也這麽認為!”

檁柏笑笑不語,只是摸了摸她們的頭。

“真希望他們會在一起。”小女孩嘆息地說。

檁柏道:“會的。”

青藤村剛下過一場春雨,空氣清新,檁柏就趕兩位小朋友去遠眺了。

雖然他的世界是灰白的。

檁柏坐著輪椅回到竹屋裏練毛筆字。

窗戶開著,一陣吹風拂過,宣紙掉落在地,檁柏的長發隨風飄蕩。

他擡眸準備關閉窗戶,卻看見了他的另一個世界。

他和他的另一個世界再見了,也再見了。

“不出門迎接一下嗎?”

光顏站在不遠處,笑容燦爛。

“你來了。”

“來了。”

一瞬間灰白的世界擁有了顏色,連同他的“白色”也一律成為彩色。

春風陣陣,把少年之間的愛意帶去世界各處。

所以……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

所以後來的結局是,檁柏和光顏分分合合,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了。

然後檁柏就告訴阿黎阿洛,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檁柏的太陽他的世界從未消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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