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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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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子漁盯著匍匐在她腳邊的章兆豐,沈默許久後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這就是你此舉的目的嗎?”

章兆豐手下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答,依舊哭的撕心裂肺。

在章兆豐喊出履澤身世後,子漁才品出點味道。

他們早就知道事情敗露了,他們希望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這樣他們就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履澤的身世說出來。

而且後續章兆豐也不用擔心被靈風谷算賬,因為他是在極度悲傷且維護朋友的前提下洩露的。

是他們咄咄逼人,怪不得別人。

只可惜涵虛的辦事效率太高,沒給他們更多機會鋪墊。

章兆豐看似在對付連祁實則還是在針對履澤,不知道他到底許了這兩人什麽好處,寧願被廢除功法也要幫著他達成目的。

“肅靜!”玄真敲了敲玉仗。

議論聲頓時消失,只見元青拂袖往前又走了幾步,他的聲音在殿中響起:“來人,把這三人帶下去。依照原本的判罰實施。”

涵虛座下的幾名弟子出列將癱在地上的三人帶走。

待人走後,元青對殿中全體弟子說:“履澤確實是太虛真人跌落北海時抱回來的孩子,不過真人一直都覺得這事沒必要大肆宣揚,他和普通孩子沒什麽不一樣。他最害怕你們像現在一樣,對這個經歷過苦難的孩子投以異樣的目光。”

他說得真切,殿中的弟子不由低下頭自我反省。

這一刻子漁才真正理解太虛真人讓元青當掌門的原因,他的這番話換她或元明誰都說不出口。

她說好聽點,接人待物過於理想化。

元明脾氣暴躁,說不了兩句就會和人發生沖突。

這樣看確實只有元青深谙處世之道,做靈風谷的掌門再合適不過。

他四兩撥千斤,短短幾句話,即維護了太虛真人的顏面,又切切實實地解決了當下章兆豐制造的矛盾。

日上中天,這場由一顆小石子衍生出來的大戲終於落下帷幕。

眾人散去,元青將子漁和眾長老留下。

子漁知道,其實殿中的長老大部分對履澤的事情不知情,不論剛才他們出於何種原因沒有出聲,子漁都很感謝。

元青留下她是為了讓她給長老們一個交代,她明白。

大門合上,靜聲符再次出現在門縫。

“從我回來到現在,諸位一定有很多話想問,今天就趁著這個機會一並問了吧。”子漁從門上收回視線,轉身看著臺上的長老說,“不過,如果有人問一些話題之外的東西,我可不保證一定會回答。”

子漁的態度比他們想象中要好,眾長老提著的一口氣也慢慢放下,殿中的氣氛緩和不少。

子漁心中自嘲,她以為這種坦白局要到試劍會結束,回到靈風谷才會舉行,就在前幾天她還信誓旦旦地對木風說歡迎他到靈風谷旁聽,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她終究還是輕敵了。

……

這場自辯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堪堪結束。

子漁疲憊地跨過門檻,擡頭便看見了迎面走向她的履澤和連祁。

“你們一直等在門口?”話剛脫口,子漁頓住,她哂然一笑,這樣的話還用問嗎?以他倆的性格,不看到她出來,肯定無法安心。

“嗯。”履澤聲音低啞,小心地問,“師父他們為難你了?”

“也算不上為難。只是讓我把失蹤後遇到的事情說了兩遍。”子漁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哈?”連祁反應極大,他問,“為什麽要說兩遍,他們是閑得慌嗎?”

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連祁趕緊捂著自己的嘴,眼珠子來回打量四周。

“行了,沒人。”子漁白了他一眼,而後解釋道,“一般這種自辯局,都會讓你說兩遍以上,他們會從你多次敘述中找到邏輯漏洞,加以確認你話的真實性。兩遍已經算好的了。”

兩人長舒一口氣,只要不是針對就好。

“那師父你是全說了嗎?”履澤雙手抵在子漁額角,為她輕輕揉捏。

疲乏得到緩解,子漁舒服地閉上眼睛:“能說的都說了。”

“你們呢?”子漁微微側頭問身後的人,“可有人找你們麻煩?”

“別說了,章兆豐那些狗腿子,一出門就像瘋犬一樣沖著我們狂吠。好在大多數人都是明事理的,也沒有怎麽說起履澤。”連祁見子漁問,一股腦地把下午經歷的事都說給她聽。

聽完連祁的話,子漁伸手打斷履澤手下的動作:“這件事有點不對勁,咱們先回去,我必須要跟你們好好說道。”

回到院子後,三人直接鉆進了子漁的房間。

燭心爆裂發出嘶嘶聲,連祁和履澤就著燭光聽子漁講下午殿中的情況。

“履澤真是從北海抱回來的孩子啊!”連祁從圓凳上彈起,一臉不可置信。

“下午元青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嗎?”連祁有時候真的讓子漁無語。

連祁撓頭訕訕一笑:“反應是有點大哈。當事人親自認證總是比外人說來的震撼,理解一下!”

履澤倚窗而立,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這件事是章兆豐一手策劃的,我不相信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捅破履澤的身世,一定還有後手。”子漁摸著下巴,反覆琢磨著師父生前給履澤蔔的那道卦。

看章兆豐的模樣並不像是知道這件事,她覺得元明絕不敢胡亂跟弟子說這件事。

告訴別人她唯一的弟子來自北海,無非是為了給自己擡價,從而貶低她。

將太虛真人的卦象公布於眾,靈風谷必會成為眾矢之的,元明就會變成靈風谷的罪人,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讓自己陷入此等險境。

但如果不是這個,又會是什麽呢?

“履澤你好好想想,你有沒有什麽把柄可能落在章兆豐手裏?”子漁手指輕扣桌面,對窗邊的履澤說。

在聽到子漁問出這個問題後,履澤不可抑制地想起北海的蓮花臺和羽獲強行讓他回憶的那些過往。

心中仿佛有兩個人在打架,一個讓他把這些秘密爛在心裏,一個讓他和盤托出。

履澤隱在黑暗中,深深望了眼子漁,最終選擇了前者。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他無法想象師父知道真相後會如何待他。

敖放半生功法全在他身上,要是師父像羽獲一樣,認為他就是新一代魔尊,他該怎麽辦。

他不能失去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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