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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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來之前,子漁想象過各種場景卻獨獨沒想到攔她的會是木風。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他毅然決然地擋在那個富商身前一樣。

“你又要攔我?”子漁譏笑,歪頭問面前的男人。

子漁的表情毫無掩飾,木風瞬間明白了她口中的“又”是指什麽。

木風面含悲色,他抿了抿唇,指著緊閉的大門同子漁說:“裏面坐著的可都是仙山的掌門和長老,他們此刻正在討論著事關六門的大事,我不管你有多大的事,但現在,你不該闖進去。”

木風說到最後,話語間已帶了點怒氣。

方才被比試場上發生的事沖昏了頭腦,木風的話如冰水,一桶澆下來倒讓她冷靜不少。

現在闖進去對她確實沒什麽好處,貿然打斷掌門們的對話,有理可能都會變得不占理。

子漁收回手,不給木風一個眼神,環臂倚靠到殿前的圓柱旁。

見她還能聽進去勸,木風長長松了口氣,他揮手屏退在剛才跟上來的弟子,緩步走到子漁身邊:“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能讓你如此生氣,但我得給你提個醒,自兩年前金乾門出事,金掌門就有些草木皆兵,任何人對他有所不敬,他就認為別人看不起他,想要取代他或端了金乾門。你行事要把握分寸。”

同樣的事履澤也說過,只不過沒有木風了解的深。

子漁也不像讓木風覺得她還對過往的那些事耿耿於懷,她收起所有戾氣向木風道了聲謝。

氣氛緩和,祝巧見狀款步上前,她附在木風耳邊低語。

子漁看著兩人親昵的姿態,聳聳肩別過頭,靜靜等待殿中人出門。

兩人低語良久,就在子漁準備離開,到臺階下等元青他們時,木風突然叫住她:“子漁等等,我有事想要問你。”

子漁收回步子,側頭看著兩人,不懂她與他們還有什麽話要聊。

“我聽說你和元掌門在你來金乾門當天打了個賭?我能問一下賭約是什麽嗎?”木風盯著子漁的眼睛,問得認真。

子漁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而後才明白祝巧對木風說了什麽。

她嘴角噙著笑,眼裏卻滿是冰霜:“你監視我?”

寒風驟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如一把把小刀在空中四散。

祝巧被子漁眼中的寒氣嚇到,她不自覺退後數步,最終躲到木風身後。

“子漁你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木風用身體擋住子漁的視線,他揮手試圖將子漁制造出來的危險物消退,可如今的他又怎麽能阻止得了在蘭臺靜心閉關百年的子漁。

木風繼續發力,直到臉上冒出細汗,子漁才堪堪收手:“你最好能解釋清楚。”

力道減退,木風和祝巧長舒一口氣。

風停後,祝巧才緩緩開口:“我承認我是有留意你的動向,但絕不敢監視你啊!這個消息是我們長老透露出來的,稍一打聽也能了解個三四成,畢竟你們打賭時並沒有避開屋外的人。”

子漁忍著怒火,環視一圈。

原本在臺下偷瞄他們的弟子紛紛低頭,若無其事地做著手上的活計。

好樣的!她現在越來越好奇,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金乾門掌門到處安插眼線。

子漁報覆性地走近木風,貼在他耳邊說:“我讓元青幫我調動六門去阻止魔族入侵人間,但他不答應,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又能如何,難道還能讓木雲宗幫我?”

子漁的話如同十二月的寒風,吹得木風耳朵刺痛,他知道子漁是在譏誚人,可他又說不得什麽,木雲宗不能得罪金乾門,至少現在不能,這是木雲宗上至長老下至弟子共同的認知。

子漁也沒指望他能給出個答案,畢竟很早之前她就知道這人固執守舊,讓他主動打破規矩,簡直難如登天。

在金乾門山門口木風幫她解圍的那次,她已覺得出乎意料,放以前,木風肯定要勸子漁遵守人家門派的規矩,慢慢等著。

近在咫尺的兩人彼此對望,此刻都從雙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師叔?”

一道熟悉且帶有疑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子漁回頭看,連祁正拉著凜若冰霜的履澤站在臺階下呆呆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履澤那一刻,子漁是心虛的,尤其是對上他的眼睛時。

子漁後退,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後才避開履澤的視線開口問:“你們怎麽過來了?”

連祁緩過神,捂嘴清咳幾下回答道:“我剛比試完,就見您沖向了這裏,我以為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便讓履澤帶我過來,沒想到……”

不用聽,子漁也知道連祁沒說完的話是什麽,她無奈地癟癟嘴:“行了,沒啥事,明天還要比試你們先回去,我處理完事情就來。”

從始至終履澤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子漁,末了才吐出兩個冷冰冰的字。

“走吧!”履澤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連祁尷尬地僵在原地,他先瞅了眼逐漸遠去的履澤又看了看還站在大殿門口的子漁,長嘆一口氣扭頭追上履澤。

目睹了一切的祝巧,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因為她看到了師兄鐵青的側臉。

就在這時,殿門口的靜音符印消失,殿門被兩個半大,梳著兩小辮的小弟子打開。

以金乾門掌門為首的一群人慢慢走向屋外。

行至木風旁,金乾門掌門還頓住腳步與他寒暄兩句。

子漁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直到靈風谷的眾人出來,她才離開,走向元青他們。

元青見到子漁腦袋都大了,他跟身邊的長老耳語幾句,隨後就跟著金掌門往下走。

子漁以為他要逃,作勢就要去逮他,也沒註意到迎面而來的玄真長老。

一只強有力的手扯過她的胳膊將她帶離人群。

子漁蹙眉,等看清來人,才偏頭詫異地問:“玄真長老!?你為什麽攔著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與元青說。”

“我知道。”玄真目光清淺,等一群人徹底離開,他才繼續說,“眾掌門聚在一起,你總要給元青一點面子。”

這已經是子漁今天第二次聽到有關“面子”的討論。

把自己封鎖蘭臺百年,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仙山了。

沈默半晌,她終究沒有辯駁,只跟玄真把問題說清:“今天下午連祁比試時,有人在暗處偷偷使用法術擾亂。”

玄真眉頭隆起,他問:“是誰?可有調查清楚?”

“沒有。”子漁伸手嘀咕幾聲,那塊被履澤撿到的榆木腰牌出現在她手心,“追過去時只看到了這個。”

在看到腰牌那一刻,玄真整個人都楞住了。

顯然,他也被眼前的事實給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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