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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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敖放許久未曾放松的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他抱起地上的嬰兒，緩慢地走到海邊坐下。趁著還有力氣，敖放從袖口拿出一個被定型的蓮花，這是離開前羽獲塞入他袖兜的，她很喜歡蓮花，每次他出門都要給他塞一朵，美其名曰睹物思人。
想起羽獲，敖放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那個傻姑娘估計還在家等著他。
對於這樣的結局，他早有準備，只是……又要讓羽獲傷心了。
敖放低頭看了看因無法哭鬧睡熟的孩子，心中暗想，如果他不打這場仗，不久後他會和羽獲成親，在幾年後也會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這一生一直都在為魔族覆興而努力，他對得起魔族百姓，卻對不起羽獲，與她定親後，他一直在籌備戰事，希望能為魔族百姓爭取更多的資源，從而忽略了羽獲。
如今再想起她，滿是遺憾。
敖放戳戳小履澤胖乎乎的臉蛋，將剩餘所有法力註入蓮花中，而後把睡得香甜的小履澤放到蓮蓬上，慢慢推進海裏。
做完這一切，敖放已然維持不住身形，他的目光隨著海上的蓮花飄向遠處。
敖放也不管履澤能不能聽見，能不能聽懂，他說：“你身體內有我一半的法力，北海內的魔氣傷害不了你，蓮花坐臺會保護你，直到你被人發現帶走。如果幾萬年後魔氣消散，羽獲還活著，請幫我告訴她，不要再想我了，也不要再管魔族的事了，把自己照顧好。”
想起羽獲的性子，敖放扶額，自言自語道：“萬年過去，也不知道她執拗的性子會不會改變。”
蓮花坐臺漸漸飄遠，一陣風吹過，岸邊坐著的那人隨風飄散，再也找不到一絲蹤跡。
光墻熄滅，履澤很難形容此刻自己對敖放的態度。感謝說不上，如果不是他挑起戰爭殞命北海，他的父母也不會死在北海。怨恨也很難界定，是他給了自己第二次生的機會，完成了父母最後的遺願。
現在想想萬年前羽獲布陣的本領就已顯現，蓮花臺中的秘境應該是她為敖放準備的逃生秘境，只可惜仙山請了九光元女出山，敖放受到重創，再好的靈丹妙藥都救不了他的命，更別提這種秘境了。
履澤需要時間去梳理這些，敖放說得沒錯，羽獲確實很執拗，她在外面做得那些，他敢說至少六成是為了敖放。
承載著履澤的小船忽然開始劇烈晃動，眩暈感接踵而至，他聽到有人在遙遠的天邊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從意識之海抽離，聲音越來越近，他聽到幾個稚嫩的聲音正在討論著他。
“小楓哥哥，履澤哥哥怎麽還不醒，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雲霜姐姐還在家裏等我們回去吃飯呢！”溫熱的呼吸從睫毛滑過，軟糯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我也沒有辦法。”小楓攤開手，“村子裏很多大人都有這種情況，咱們只能慢慢等著。而且，雲霜姐姐做得飯不太好吃，我們還是等履澤哥哥醒來回去給我們重新做好了。”
“唉，只能等著了。”另一個小朋友無奈搖搖頭。
履澤全身酸軟，他努力讓身體動起來，努力到最後卻只能擡起一根手指。
盡管是輕微的動，也讓圍著他的小朋友們開心不已。
“哇，履澤哥哥動了！”
履澤明顯感覺到圍著的小朋友變多了，他狐疑，難道結束了？羽獲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他看看過去的回憶？
經過不懈努力，履澤終於睜開了雙眼，入目便是三張小臉。
三個小朋友頭頂頭眼睫一眨不眨的盯著履澤，見他醒來立刻歡呼雀躍起來。
履澤搞不清楚情況，長久的沈睡讓他的嗓子變得極為幹澀，他扯著嗓子抓住離他最近的小孩問：“這是哪裏？”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也不覺得哪裏不對，他直截了當地說：“這裏是邙泉村地界呀！”
邙泉村？
履澤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天色漸漸暗淡，看著從醒來就一直在發呆的履澤，饑腸轆轆的小孩們坐不住了，為首那個大點的孩子拽著他胳膊試圖把他拉起來。
其他兩個見狀也上手去幫忙。
剛醒來，履澤腦子還有些遲鈍，他問：“你們這是做什麽？”
小楓無奈嘆氣，“哥哥，小魚，小胖他們都餓了，咱們快回家吧，雲霜姐姐也在家裏等著我們呢。”
雲霜又是誰？懷著滿腔疑問，履澤被三個小孩拉坐起來。
就當他還想再問時，咕嚕嚕的聲響從旁邊傳來，紮著兩個竄天小辮的女孩不由紅了臉蛋，她雙手交疊扭了扭身子。
那樣子可愛極了，履澤忍住沒有笑出聲，他怕女孩惱羞成怒。
再苦不能苦孩子，履澤忍著酸痛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他牽住孩子們的手，像個老父親，由著他們帶著步履蹣跚的他回家。
邙泉村村子離履澤醒來的地方有點距離，將近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村子，山路不好走，到處都是泥坑，看著孩子們熟練的繞過水窪，履澤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風恬月朗，村子內各家都點起了燭火，履澤被孩子們帶到一處柵欄前，粗細不均的木條讓外面的人很容易看清裏面。
一個頭戴巾帕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們，圍在竈臺前搗鼓飯菜。
小孩們松開履澤的手，推開籬笆門，風一樣地沖到女子身邊，乖巧地說：“雲霜姐姐，我們回來了。”
雲霜挨個摸摸他們的頭，“怎麽回來的這麽晚，飯菜涼了，我都熱了好幾回。”
聽到飯菜，小孩們趕緊跑到門口，拉住傻站著的履澤往裏走，“雲霜姐姐，履澤哥哥回來了，以後就不用你辛苦做飯了。”
雲霜回頭，履澤楞住，適才聽聲音他就覺得像，再一看人，這不是他師父又是誰？
履澤扶著院內的木樁，輕柔地喚了聲，“師父。”
早些前，聽到隔壁動靜出來的李嬸，笑著調侃院中的兩人，“呦，這稱呼，小夫妻今晚是在玩過家家嗎？”
雲霜表情尷尬，也不對李嬸解釋什麽，只說：“履澤剛從黎城回來，明天我再帶著他去拜訪你們。”
李嬸連忙擺手，“不著急，不著急。”
隨後又暧昧地看著兩人補充道：“小別勝新婚，好好享受。”
處在好學階段的小楓仰著頭問履澤，“履澤哥，什麽叫小別勝新婚？”
履澤“啪”的一下，把小楓的頭按下去，他偷偷瞟了眼那張與師父一樣的臉，暗自消化李嬸的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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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放許久未曾放松的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他抱起地上的嬰兒，緩慢地走到海邊坐下。趁著還有力氣，敖放從袖口拿出一個被定型的蓮花，這是離開前羽獲塞入他袖兜的，她很喜歡蓮花，每次他出門都要給他塞一朵，美其名曰睹物思人。
想起羽獲，敖放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那個傻姑娘估計還在家等著他。
對於這樣的結局，他早有準備，只是……又要讓羽獲傷心了。
敖放低頭看了看因無法哭鬧睡熟的孩子，心中暗想，如果他不打這場仗，不久後他會和羽獲成親，在幾年後也會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這一生一直都在為魔族覆興而努力，他對得起魔族百姓，卻對不起羽獲，與她定親後，他一直在籌備戰事，希望能為魔族百姓爭取更多的資源，從而忽略了羽獲。
如今再想起她，滿是遺憾。
敖放戳戳小履澤胖乎乎的臉蛋，將剩餘所有法力註入蓮花中，而後把睡得香甜的小履澤放到蓮蓬上，慢慢推進海裏。
做完這一切，敖放已然維持不住身形，他的目光隨著海上的蓮花飄向遠處。
敖放也不管履澤能不能聽見，能不能聽懂，他說：“你身體內有我一半的法力，北海內的魔氣傷害不了你，蓮花坐臺會保護你，直到你被人發現帶走。如果幾萬年後魔氣消散，羽獲還活著，請幫我告訴她，不要再想我了，也不要再管魔族的事了，把自己照顧好。”
想起羽獲的性子，敖放扶額，自言自語道：“萬年過去，也不知道她執拗的性子會不會改變。”
蓮花坐臺漸漸飄遠，一陣風吹過，岸邊坐著的那人隨風飄散，再也找不到一絲蹤跡。
光墻熄滅，履澤很難形容此刻自己對敖放的態度。感謝說不上，如果不是他挑起戰爭殞命北海，他的父母也不會死在北海。怨恨也很難界定，是他給了自己第二次生的機會，完成了父母最後的遺願。
現在想想萬年前羽獲布陣的本領就已顯現，蓮花臺中的秘境應該是她為敖放準備的逃生秘境，只可惜仙山請了九光元女出山，敖放受到重創，再好的靈丹妙藥都救不了他的命，更別提這種秘境了。
履澤需要時間去梳理這些，敖放說得沒錯，羽獲確實很執拗，她在外面做得那些，他敢說至少六成是為了敖放。
承載著履澤的小船忽然開始劇烈晃動，眩暈感接踵而至，他聽到有人在遙遠的天邊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從意識之海抽離，聲音越來越近，他聽到幾個稚嫩的聲音正在討論著他。
“小楓哥哥，履澤哥哥怎麽還不醒，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雲霜姐姐還在家裏等我們回去吃飯呢！”溫熱的呼吸從睫毛滑過，軟糯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我也沒有辦法。”小楓攤開手，“村子裏很多大人都有這種情況，咱們只能慢慢等著。而且，雲霜姐姐做得飯不太好吃，我們還是等履澤哥哥醒來回去給我們重新做好了。”
“唉，只能等著了。”另一個小朋友無奈搖搖頭。
履澤全身酸軟，他努力讓身體動起來，努力到最後卻只能擡起一根手指。
盡管是輕微的動，也讓圍著他的小朋友們開心不已。
“哇，履澤哥哥動了！”
履澤明顯感覺到圍著的小朋友變多了，他狐疑，難道結束了？羽獲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他看看過去的回憶？
經過不懈努力，履澤終於睜開了雙眼，入目便是三張小臉。
三個小朋友頭頂頭眼睫一眨不眨的盯著履澤，見他醒來立刻歡呼雀躍起來。
履澤搞不清楚情況，長久的沈睡讓他的嗓子變得極為幹澀，他扯著嗓子抓住離他最近的小孩問：“這是哪裏？”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也不覺得哪裏不對，他直截了當地說：“這裏是邙泉村地界呀！”
邙泉村？
履澤確定自己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天色漸漸暗淡，看著從醒來就一直在發呆的履澤，饑腸轆轆的小孩們坐不住了，為首那個大點的孩子拽著他胳膊試圖把他拉起來。
其他兩個見狀也上手去幫忙。
剛醒來，履澤腦子還有些遲鈍，他問：“你們這是做什麽？”
小楓無奈嘆氣，“哥哥，小魚，小胖他們都餓了，咱們快回家吧，雲霜姐姐也在家裏等著我們呢。”
雲霜又是誰？懷著滿腔疑問，履澤被三個小孩拉坐起來。
就當他還想再問時，咕嚕嚕的聲響從旁邊傳來，紮著兩個竄天小辮的女孩不由紅了臉蛋，她雙手交疊扭了扭身子。
那樣子可愛極了，履澤忍住沒有笑出聲，他怕女孩惱羞成怒。
再苦不能苦孩子，履澤忍著酸痛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他牽住孩子們的手，像個老父親，由著他們帶著步履蹣跚的他回家。
邙泉村村子離履澤醒來的地方有點距離，將近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村子，山路不好走，到處都是泥坑，看著孩子們熟練的繞過水窪，履澤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風恬月朗，村子內各家都點起了燭火，履澤被孩子們帶到一處柵欄前，粗細不均的木條讓外面的人很容易看清裏面。
一個頭戴巾帕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們，圍在竈臺前搗鼓飯菜。
小孩們松開履澤的手，推開籬笆門，風一樣地沖到女子身邊，乖巧地說：“雲霜姐姐，我們回來了。”
雲霜挨個摸摸他們的頭，“怎麽回來的這麽晚，飯菜涼了，我都熱了好幾回。”
聽到飯菜，小孩們趕緊跑到門口，拉住傻站著的履澤往裏走，“雲霜姐姐，履澤哥哥回來了，以後就不用你辛苦做飯了。”
雲霜回頭，履澤楞住，適才聽聲音他就覺得像，再一看人，這不是他師父又是誰？
履澤扶著院內的木樁，輕柔地喚了聲，“師父。”
早些前，聽到隔壁動靜出來的李嬸，笑著調侃院中的兩人，“呦，這稱呼，小夫妻今晚是在玩過家家嗎？”
雲霜表情尷尬，也不對李嬸解釋什麽，只說：“履澤剛從黎城回來，明天我再帶著他去拜訪你們。”
李嬸連忙擺手，“不著急，不著急。”
隨後又暧昧地看著兩人補充道：“小別勝新婚，好好享受。”
處在好學階段的小楓仰著頭問履澤，“履澤哥，什麽叫小別勝新婚？”
履澤“啪”的一下，把小楓的頭按下去，他偷偷瞟了眼那張與師父一樣的臉，暗自消化李嬸的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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