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子漁轉醒,睜眼便看見了連祁的那張大臉,她伸手拍開面前的臉,掙紮著起身。

好心叫人,還挨了一巴掌,連祁委屈,但他也不敢在子漁師叔面前叫囂。

他再次伸手扶著子漁靠著石塊坐下,“師叔,你怎麽樣了?”

空蕩的巖石洞盡是他們弄出的回響。

子漁與連祁一樣先嗅了嗅空氣,一股子潮濕的味道,空氣中完全沒毒。

他們終於離開北海了。

隨後她註意到旁邊躺著的履澤。

回想起之前履澤的狀態,子漁指揮著連祁,“把履澤往我這拉點。”

連祁抓著履澤的肩膀就往子漁身邊拖。

子漁探查履澤的脈象,十分虛弱,像是完全沒有了內力一般,無論正氣或黑氣,統統找不到。好在沒有禍及根本,養好身體勤加修煉便能恢覆。

子漁順手也給連祁探了個脈,確定沒事後,她欣慰的瞅了瞅一坐一躺的兩個弟子,五年的訓練很有成效,經歷這麽大的磨難兩人卻只受了一點傷,她想如果當年師父也找到了蓮花秘境,也不會那麽早仙逝。

子漁嘴角的笑給連祁吃了顆定心丸,他湊到子漁身邊問:“師叔,履澤沒事對吧?”

“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連祁拍拍胸口,“師叔我們現在在哪?我用意識探不出來。”

子漁盤腿掐指,意識抽離,離開巖洞。

她飛在天上,向北望,那邊有一處平原空曠且渺無人煙,再往北走,有一座高大的石門矗立平原之上,在它後面還有一座城,石粒在坑坑窪窪的墻面中發著金光,像是密密麻麻的符將石門後的城封印。

不用靠近,子漁看著那個無字牌匾和發著金光的墻面已然斷定他們身處何方。

意識回籠,子漁睜開眼睛。

連祁問:“師叔我們處在何處?”

“鬼城。”

“鬼城!”連祁一蹦三尺高,他實在慶幸剛才意識碰壁就收回了,沒有強行突破,萬一被那些魔察覺到,不把他的神識生吞活剝。

連祁抖了抖,不自覺把聲音放小,“那師叔,我們怎麽離開,我第一次來鬼城,不了解。”

若換一個凡人站在連祁對面,她一定聽不清連祁在說什麽。

子漁調整坐姿,“白天陽氣鼎盛,封印也是最強的,你不必那麽小聲說話,魔族感應不到你的。”

聽她這麽說,連祁放心,大搖大擺往地下坐,又恢覆了原來的音量。

“不過,現在已接近黃昏,封印的法力也在漸漸減弱,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

連祁屁股還沒坐穩,一個趔趄差點把腳給崴了,心安不到一盞茶,他又開始慌亂。

“師叔,您一句話說完,好不好。”連祁雙手合十拜佛一樣地拜子漁,“我的小心臟不好,經不起嚇了。”

“那你不行。”

連祁絕沒想到會換來師叔的嘲諷,他瞠目結舌,師叔您老人家說話拖拖沓沓,我至於這樣嗎?當然這話他可不敢當著師叔的面說。

靜靜等待子漁把未說完的話說完。

“鬼城通往外界只有一條大路,臨近夜晚,我們最好不要在路上溜達,萬一被魔發現,以他們對仙的仇恨度,少不了一場麻煩。”子漁食指點地,綠色的光若隱若現,她收回手繼續說,“南邊臨海口有一道裂縫,可以通往人間,那裏本是仙魔大戰,仙界為了偷襲魔族偷偷劃開的,只有仙人才可以打開。”

仙族的偉岸事跡,怎麽從師叔口中說出這麽猥瑣,連祁在心中腹誹。

既然出路已經找好,兩人也不打算在此地過多逗留。

連祁背上履澤,跟著子漁朝著她所說的方向前進。

他們所處的巖石洞離通往人間的裂縫很遠,饒是他們加快腳程,還是到明月高照時才趕到。

這種封印如果你不是拿了仙家指定的法器,或達到子漁這樣的修為,很難打開這個裂縫。

子漁回想口訣,夜已經深了,部分魔族外出游蕩,她要保證盡量不出錯,不把魔族引導此地,所以每一步都很小心。

連祁無所事事,背著履澤到處張望。

突然,一陣璀璨的煙火飆升上天,將整個天空照亮,連祁嚇得後退,子漁也被驚到,茫然地望著遠處的煙花。

連祁環顧四周長舒一口氣,得虧不見妖魔,他還以為他們被發現了呢。

“師叔你放心解封印,我們沒……”連祁還想寬慰子漁幾句,結果轉頭看到師叔望著煙花發呆的側臉,明亮的煙花燦爛地照在子漁臉上,忽明忽暗。

連祁怔楞,師叔這表情倒像是在追憶什麽往事,他沒有眼力見地打斷子漁的思緒,“師叔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失態,子漁訕訕一笑,搖了搖頭,“沒想什麽,走吧。”

連祁這才註意到裂縫已經被子漁師叔打開了,他背著履澤跟緊子漁走進裂縫。

這個裂縫就如同五年前把他們傳到北海的那個裂界一樣,把人吞進去後很快閉合。

仙界、魔界、人界,共享一個日月輪轉,所以子漁三人到達人界的時間是在半夜。

一直以來,仙魔一直恪守上古之神定下的規矩,非毀天滅地之災,不幹涉人間之事。唯恐鬧出恐慌,子漁他們傳送還特意著腳在城邊的小樹林。

天色已晚,從幽夜花開他們便忙碌到現在,早已精疲力盡。

連祁把履澤靠樹旁放下,撿了些幹柴,點著火。

“師叔,樹上冷,你要不要下來休息,咱們現在是在人間,不會有魔或妖獸。”連祁拍拍樹幹,“凡間還有能打得過你的人?”

子漁不為所動,“我習慣了。你也累了一天快休息吧,明天我們再討論路程。”

連祁也不強求,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側身面朝著履澤的方向昏昏睡去。

同樣是樹林,這裏的夜卻不似北海詭異可怕,風清月明,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夜鶯的鳴囀。

聽著樹下兩人悠長的呼吸聲,子漁上雙目。

夜還長,避免不了有人打擾。

子漁止息,動耳聽不遠處窸窸窣窣的響動,一男一女,準確的說,是一男妖和一女人,正在向他們的方向靠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