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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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選仙大會考官一職被停,其實對子漁並沒有什麽影響。

按原計劃她本不該出現在選仙大會,要不是因為師父仙逝,玄真長老找不到合適的人,她才不會去摻和這事。

現在正好偷了個清閑。

被困在蘭臺不知緣由的履澤對此很是開心,因為師父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指導他的仙法了。

確如履澤所願,子漁刪繁就簡調整了他的修煉計劃,並且親力親為,清晨跟著他出傍晚隨著他回。

有了子漁在旁指點,這半月履澤的仙術有了質的飛躍。

一日下午,子漁正帶著履澤在蘭臺後山訓練。

山澗水流潺潺,履澤光著上半身盤坐在溪流中凸起的石頭上,子漁腳尖輕點立於樹枝閉目養神。

一陣稀碎的聲音響起,子漁看向來人。

空青仰頭與樹上的子漁視線相撞,他說:“明知我來了,也不去門口迎接我,非得讓我繞過大半個山頭跑來這兒找你。”

子漁嘆了口氣,從樹上下來,“我懶唄,就勞煩師兄多走走。”

“去去去。”空青一臉嫌棄地看著子漁,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履澤身上,“那就是履澤?你上個月收的徒弟?”

子漁看過去,少年的身體較之前剛來蘭臺時結實不少,斑駁的日光照在他滿是汗水的肌膚上泛出點點光澤。

收回視線,子漁問:“空青師兄,你怎麽會來我這兒?”

聽她這麽問空青有些不高興,“什麽叫我怎麽會來,我來看看自己的妹子和師侄怎麽了?”

子漁無奈笑笑,師兄怎麽還跟以前一樣愛找她話語中的空子。

見子漁笑了空青說:“笑了就好,年紀輕輕的有什麽事值得讓你冷著一張臉。”

看來空青師兄也知道了那件事。

子漁看他拎起手中的食盒,“我剛從山門外回來,想起師侄需要吃凡間的食物就帶了點回來,既然他還在修煉咱們就到前面的亭子等他。”

亭子在小溪上游,離履澤修煉之地不遠,只不過中間隔著矮植,一旦坐下相互看不見。

清脆悅耳的鳥叫聲在他們頭頂響起,空青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上午我剛走,你下午就在選仙大會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十幾天過去了,靜心塔那邊一直沒有派弟子來蘭臺給子漁說調查結果,眼瞅著選仙大會快要結束了。

子漁沒回答反問道:“空青師兄回來多久了?沒有問過玄真長老嗎?”

空青瞪了她一眼,“別在這給我打岔,我剛回來就聽說了你的事,提著東西就過來了,哪有時間去找師父。”

子漁想想也是,玄真師父主持選仙大會忙得很。

她說:“師兄你總是出山門,可曾在凡間或其他地方見過魔族?”

“不曾。”空青想了想,突然站起來,“難道你懷疑魔族違令離開了北山?”

“我也不知。”子漁負手走到溪邊眺望北方,“敖放殞命,魔族雖被九光元女困在北山,可距離那時已經過去了萬年,北地嚴寒,土地貧瘠,物資匱乏,換誰誰又願意世世代代困在那裏。”

空青深知子漁此話的嚴重性,好心情被掃空,他神色嚴肅,“所以你看到章兆豐使用邪術是懷疑有魔族離開北山潛入靈風谷。”

“是也不是。”子漁語氣淡淡,“原先我看他在比試中散出黑氣,懷疑他修煉了魔族邪術,可玄真長老也探了他的幻體,是純正的仙家之術。所以我就在懷疑靈風谷是不是混入了魔族的人幫助他通過選仙大會。”

空青雖剛從山門外回來,但該聽到的也聽了不少,尤其是子漁與章兆豐之間的事。

他說:“靜心塔貌似對這件事很保密,也不知道是因為元明說了什麽還是因為你,普通弟子根本不能從他們口中套出話來。我找了許多弟子,只有一人跟我說選仙大會最後一天會有分曉。”

子漁掐指算了算時間,還有三天選仙大會就要結束了,是因為邪物或是其他便能知道了。

空青安慰道:“子漁你也不必過於憂心,敖放已死,現有的魔翻不起浪花的。”

子漁視線穿過雜草樹木看向溪中正在修煉的履澤默默點頭。

空青走後子漁獨自在亭中坐了許久,直到紅霞漫天,履澤修煉完來找她時她才從陳舊的回憶中抽出身來。

履澤穿好外袍坐到子漁對面,“師父,空青師伯來了?”

子漁望著桌上的點心點點頭,“你師伯怕你餓著,特地從凡間帶來的,你嘗嘗。”

“師父我現在只需一天吃一頓了,餓不著。”履澤似乎覺得子漁小看了他,悶聲悶氣地抗議。

“好好好,你餓不著。”子漁伸手將食盒推向他,“嘗嘗。”

履澤撿起一塊點心,咬了口,甜甜的蜜糖味他不喜歡。

眼瞅著師父剛說兩句話又神游太虛,履澤略有些被忽視的不滿。

他說:“師父,空青師伯是與你說了什麽嗎?弟子瞧你一下午都不在狀態。”

話音剛落,子漁頓時沈了臉,“我與你隔著樹,你怎知我不在狀態?”

履澤被責問心虛地低下頭,子漁目光如炬,只教他心慌意亂。

“履澤,師者如父,我收你為徒也是將你看做家人,你不需要挖空心思地討好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棄你不顧,你能不能專心修煉?”之前子漁就發現了履澤對她有些討好,她把這歸結為他缺乏安全感,想著時間會撫平一切,等他在蘭臺久了就不會再這樣了。

誰知變本加厲,在修煉的時候跑來揣摩她的心情,她怎能不氣。

入蘭臺後師父很少連名帶姓的叫他,更別提生這麽大氣。

履澤從石凳上起來跪在子漁面前認錯道:“師父我錯了,我不應該不信任你。”

誰知子漁聽了這話更氣。

“還在想著討好,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子漁甩袖,走出涼亭,“你就跪在這裏好好反省,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來琉璃苑找我。”

活了十幾年,從來沒人教過履澤該如何與人相處。

在承受了無數冷眼後,他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規則,那就是對他不好的人他施以冷漠,對他好的人他將用盡全力去回應。

而這在全力中,他分不清什麽是討好什麽是平等回禮,因為這十幾年他都是這麽做的。

紅霞漸漸褪去,月亮慢慢爬上樹梢。

月光如水斜照在履澤堅毅的臉龐,子漁走後他連挪都沒有挪一下,一直在回想子漁走前說的那些話。

就這樣伴著蟲明鳥叫,履澤望見了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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