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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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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解蠱

東方允竹在溫泉裏泡著,感受到身體陣陣發暖,之前在暗香來的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她明白,或許是眼前的女子幫了自己。

她再次冷靜下來後,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龍門客棧中。

“我既還在龍門客棧,想必你就是泰州柏氏太守的孫女兒柏惜春了吧。倒不是我一開始罵人的時候沒那麽多好話,本來罵人就沒有好話,柏姑娘這話也確實是折煞我了。小女子不才,不過有幸遇到了一位好先生,這才微識得幾個字而已。”東方允竹回答道。

“你這人,突然就不鮮活了,你能不端著這一副窮酸書生的樣兒和我講話嗎,我還是更喜歡你剛才沒見我時罵我的樣子,雖然是罵我吧,但那樣子好歹有點朝氣,你現在的樣兒,像蔫吧了的大白菜。”

“行呀,我也可以不裝,但是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還有,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柏惜春於是乎將醍醐香娓娓道來,包括如何制作,如何驅策,甚至是解蠱的方法,都一一給東方允竹說了,東方允竹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心下一驚。

如此說來,龍門客棧之事,牽連甚廣。其中居然能牽扯到巫蠱秘術,這已經可以上升到國與國之間的博弈了,已經不僅僅是她和兄妹幾人可以操控的了。她們能做的也僅僅是將自身遭遇和盤托出,讓上位者執棋,僅此而已。如今大和的君主雖說也是一代明君,可是她們,百姓,哪怕再位高權重,也不過是那些站在最高的位置,以國家為棋盤,以蒼生為棋局的上位者們手中的玩具罷了。倘若上位者良善,那百姓們或許還有一口飯吃,倘若上位者以權謀私,蔑視蒼生,那百姓們也不過是蛐蛐兒籠子裏的蛐蛐兒,主人讓幹什麽,就得幹什麽罷了。蛐蛐兒也許可以抱團反咬主人一口,但就算咬死了舊的主子,新的主子也會從舊蛐蛐兒裏產生。無休無止,無窮無盡。

可是,今日她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己身,又當如何?幾個人團在一起變成了家,幾家人團在一起變成了村,幾個村團在一起變成了縣,幾個縣團在一起變成了州,幾個州團在一起,就變成了國。常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不就是這個道理嗎,守國,亦是守家。位卑未敢忘憂國。

“我兄長姐妹們,如何了?”

“你兄長他們我搬不動,我只能先將你帶過來清除你身上的蠱毒,而且醍醐香的蠱毒難解,我已經沒有太多精力再施一次蠱針了。現下我只能先將你治好,他們如今在溫泉裏泡著呢,我已經在屋裏點著八月姑蘇了,你們需得等我幾個時辰,我恢覆好了方可施針。”

“好,如此便有勞柏姑娘了,只是柏姑娘實在是辛苦,我等不知道如何報答。”

“報答???你們送來的頭面我很喜歡,特別是那個瓔珞,我這個人別的不喜歡,就喜歡一些珠寶首飾,真想感謝我的話,再遇到像那個瓔珞一樣的首飾,多給我留幾件,就算是都給我了,我也是不介意的~”

柏惜春說起珠寶時,那眼裏閃著的熱枕,宛如空谷幽蘭花瓣上的一滴露珠,是那樣的明亮。

“好,我們兄妹四人上京趕考,沒有帶那麽多身家,不過你也放心,我們回到家,一定會將姑娘出手相救之事告知,屆時還請姑娘到我東方府邸做客,由我母親親自致謝,挑選謝禮。”東方允竹回答道。

“你母親?我記得你是嫡出的女兒,那你母親肯定是當家主母了,如此最好了!”柏惜春一副財迷樣。而東方允竹看到柏惜春這副模樣也是笑著打趣道:

“行了小財迷,你就放心吧,我母親可是東方侯府的當家主母,東方家族族長的妻子,而我東方侯府可是京州第一家族,她出手給謝禮,只會比我們幾個小輩多,絕對不會少的!你且寬寬心吧。”

“好,既如此,我就先去休息,待半個時辰之後,我為你兄妹幾人解蠱,我盡量在今夜把你們身上的醍醐香全清了,只是你們身上的蠱毒解了之後,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飲酒了,而且飲食上也得註意,不可辛辣,得清淡些,不然我控制不住你們的經脈,到時候發炎了,便是我爺爺親自來,也是沒辦法了的。”柏惜春一臉正色的叮囑著東方允竹。

“好,你放心,只是你今晚肯定會太過勞累,等明天你好好休息,聽你說來這醍醐香是關系到邪歐部落的大事,或許我們大和境內已經有不少關於敵國的細作了,畢竟,一個廚房裏,如果你在明面上發現了一只蟑螂,那麽說明私底下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蟑螂已經到處都是了。如此藏汙納垢,我也只能盡可能的在凰考當中一舉中榜,跟隨我兄長,殿前問君。”

“好,我支持你,蠱毒陰邪,我泰州柏氏一族早就對這醍醐之術深惡痛絕,連帶著蠱毒也早已被禁止入我大和,只是不知接下來我大和要面對的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聽到柏惜春這麽說,東方允竹不得已又將龍門客棧的詭異之處娓娓道來,聽得柏惜春一臉驚詫,這暗中的波濤洶湧已經不是他們幾個公子小姐可以抵擋的了,她不禁害怕起來:“這,這已經是我朝於別國之間的較量了,況且又涉及蠱毒,怕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也是國破家亡的大難啊,我得回去給我爺爺好好說一下這些事,這些都不應該是我們這些小輩應該管的事啊。你們兄妹幾人若因為這個直接殿前問君,豈不是打了朝廷命官的臉,打了自以為是明君的皇帝的臉,讓黎明百姓都清楚了自己信仰的朝廷如此無能的話,怕是會動搖國之根基——民心啊。”

東方允竹一聽這話,激動得與柏惜春爭辯起來:

“我凰考科舉者何為?以拯救黎民於危難!難道因為難,因為苦,因為危險,因為恐懼,就不去做了嗎,總有人要去做那個先行者,我怎會不知以我們兄妹幾人簡直就是杯水車薪螳臂當車,可是,這是我從小生長到大的地方,我母親在我識字決定送我凰考時就已經告訴我,我當官從來都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他們可以過上比以前好的生活,讓他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頭,爾等雖位卑,卻從未敢忘憂國,星星之火,亦可燎原,當官的,為帝的,謀的從來不是江山,而是萬民,如若失了民心,要想的是怎麽把民心找回來,而不是直接以權壓民,弄權欺民,視為暴君,無論如何,當今陛下哪怕直接砍了我等,我們兄妹幾人,亦不會退,不會悔,我東方家族,也定是為我們驕傲的。這是我的信念,也是松落妹妹,姝儀姐姐,獻容哥哥從小到大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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